第四十九章与他想象的一样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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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译者将龙栗王妃的话译出，场上都静默片刻。
    击鞠游戏对抗激烈，场上马匹交错，情况瞬息万变。不说别的，许书漾自己训练，就好几回险些从马上摔下。
    从前不是没有过醉酒上马与人比赛，结果不慎从马上跌落，被马蹄踏断脖颈的事故。
    可见风险之大。
    龙栗王妃立生死状，言下之意很清楚，那便是上场之后生死有命，是否会意外受伤甚至不行丧命，全看天意。
    可似嘉宁公主这些人，地位高贵，生活优渥，平常玩马球不过是游戏，出个风头罢了。
    谁会真的赔上自己性命，与这个粗野疯批的龙栗王妃较劲。
    那龙栗王子生得健硕如熊，王妃也不遑多让，体魄剽悍。与一众养尊处优的贵女们相比，优势尽显。
    当下便是身为击鞠队长的嘉宁公主，都没有发声。
    即便是不怕意外，可这样涉及两国的比赛，再说是游戏，输了脸面总归会不好看。
    那龙栗王妃将众人神色一一看入眼中，脸上露出讥嘲的笑，站起身道，“听闻嘉宁公主组了一支击鞠队伍，即无人肯应下我的挑战，那便请公主殿下应战。明日午时，我在球场等候。”
    骑虎难下。
    这时候再不应，就显得有些懦弱无能了。
    嘉宁公主也笑着起身，应下了挑战。
    有了这个插曲，宴会都早早散了。
    龙栗王妃如此志满，嘉宁公主恨不得立时马上打听对手，研究战术。
    许书漾心态平和的很。
    她虽也是击鞠队员，却不是主力，何况谁不当她是个半吊子水平，嘉宁公主排兵布阵，绝不会派她上场。
    许书漾今次来的主要任务，是为了阻止“帐殿夜警”的发生。
    可经过一整晚的观察，她完全看不出陛下和太子有什么龃龉。
    秋狝要持续半个月，这段时间，她必须随时保持警惕。
    “太子殿下！”宴席散后，许书漾唤住了太子。
    她不能直接说“殿下您这段时间安分点，陛下身边能不去就不去”，未免也太奇怪。
    包括整个“帐殿夜警”事件，处处都透露着荒诞。
    堂堂太子殿下，究竟为何要频繁窥伺皇帐，窥探帝踪？这对他有什么实质性作用？
    还是真如陛下废太子时所言，太子图谋不轨、意图弑君夺权？
    “殿下，太子妃姐姐身体好些了吗？”
    太子神色柔和，望着面前的女孩，“出发前已经下床走动了。你去看她，她很高兴，恢复得也快。”
    许书漾便道，“等我回去再看望姐姐。”
    这句寒暄讲完，她便词穷了，方才凭着一腔孤勇走到太子面前，可根本就没想好要怎么说。
    倒是太子看出她的踌躇，主动接过话头，“昨日收到相国来信，他原是回京，只京中近日事少，孤已叫他改道前来围场。”
    许书漾立时双眼发光，“阿爹要来了！？”
    太子含笑点头，似是随口一问，“那位秦大人，是你荐上去的？”
    这个秦大人，说得便是秦铮。
    方才在殿上，陛下亲口封他为诸班都指挥使。属禁军中级将校，正七品，是殿前司诸班最高长官。
    要不说“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一朝得到帝王青眼，便能平步青云。
    许书漾此刻听太子称一句秦大人，比自己得到嘉赏还高兴，“他超厉害的！”
    太子这回却未顺着她的话头，“相国知道此事吗？”
    许书漾一愣，迟疑摇头道，“可……这不算什么大事啊。”
    她阿爹一年举荐多少学子，她就只有一个秦铮而已。
    太子殿虚空指指她的额头，“你啊你。”
    也不等许书漾再说什么，带着侍卫往自己帷帐去了。
    许书漾愣在原地，后知后觉想到，席还未散，太子已将秦铮打听的一清二楚，权柄之大，影响之广，远比她看到的更深远。
    她不禁细想，太子殿下的那些话，是随口一问呢，还是句句有深意。
    不知为何，她心中惴惴，总觉得事情会朝着难以控制的局面去。
    连父亲要来围场的喜悦都减了几分。
    心不在焉的往回走，谁知就在昨日那片水畔，有一人长身玉立，侧颜深邃锋利，不是秦铮是谁？
    许书漾玩心起来，正要上前吓他一吓，谁知秦铮忽然转身，目光精准锁定她，倒将她吓了一跳。
    “你怎么知道是我？”
    她看他时总要把脸仰起来。一双杏眼明媚灿烂，里面只装着他一个人。秦铮从前因此很不自在，现在却有些上瘾。
    女孩又问，“你是不是每次都能一眼看到我？”
    秦铮要否认，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是。
    许书漾哇了一声，“难怪呢，又发现了阿铮一项厉害技能。”
    这种时候，秦铮便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接住那些倾倒在他身上的月光。
    也不用他说。
    少女会源源不断的吐出欢快的语句。
    “你方才在殿上好厉害。你不知道，你们比试时，连瑞阳长公主都提了一口气，只有我坐得最稳。”
    “你肯定能赢他啊。一个蛮夷王子，还想在我们小秦大人面前逞能。”
    “仙人托梦告诉我的嘛，你会越来越厉害的！”
    甜蜜的话，她像是信手拈来，不要钱似得往人心里灌。
    秦铮从来都生活在咒骂、羞辱、挨打的环境中，他从来没有奢望过有一个人，会无底线的包容他，无保留的赞扬他，无条件的相信他。
    暖意似泉水般漫上心尖，从来深处冰天雪地的人，竟被烫的几乎颤抖。
    许书漾将孩子鼓励完，见他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一时有些脸热。
    “……对了，你找我做什么？”
    秦铮放在身侧的手绷了又绷，却还是忍不住伸手，在殿帐内他便想这般，轻抚少女如云的鬓发。
    与他想象中一样软，触手温凉，似圆满的梦。
    “嗯？”
    许书漾侧头，以为自己头顶有什么，也跟着他的动作动，“叶子落在头上了？”
    秦铮的手原本只是轻搭在她发顶，许书漾一动，大掌不可避免的触到了少女的面颊。
    温软的。
    惊人的。
    属于秦铮永远难以想象的触感。
    他像是被刺到，又或者被惊醒。
    他迅速放下手。
    卑劣的偷窥者，再一次回到他原有的位置，“已经没了。”
    许书漾没有怀疑。
    大小姐总是把人想得太好。
    “明日的比试，你不要上场。”
    许书漾：“……”
    “你等在这里，就是要跟我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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