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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明玉走进去，在床边坐下，看着采薇那张依旧苍白的脸，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醒了就好。”
郑氏站在旁边，手足无措的搓着手，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季明玉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淡淡的，郑氏却像是被烫到一样，连忙低下头。
季明玉收回目光，继续看着采薇。
“感觉怎么样？”
采薇吸了吸鼻子。
“还好……就是有点没力气。”
季明玉点点头。
“养养就好了，大夫怎么说？”
采薇小声说：
“说再养几日就能下床了。”
季明玉“嗯”了一声，握着她的手，没再说话。
这时，外头传来丫鬟的声音。
“夫人，汤炖好了。”
郑氏连忙擦了擦眼泪。
“我去端汤。”
她快步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季明玉和采薇两个人。
采薇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姐姐……你不怨我吗？”
季明玉愣了一下。
“怨你什么？”
采薇低下头，声音小小的。
“是我把你骗出去的……你差点……”
季明玉打断她。
“那你怎么不说你替我挡刀的事？”
采薇愣住了。
季明玉看着她。
“你咬人那事儿，我还记着呢，没看出来，你牙口挺好。”
采薇被她逗的又想哭又想笑，最后没办法生憋出一个喷嚏。
“阿嚏——”
季明玉递过去一块帕子。
“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她顿了顿，看着采薇的眼睛。
“咱们是朋友，对吧？”
采薇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季明玉弯了弯嘴角。
“那就行了，等你好了，还来找我玩。”
采薇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却是笑着的。
“嗯！”
季明玉又陪她说了一会儿话，看着丫鬟端了汤进来，喂她喝下，这才起身告辞。
出了陈国公府，季明玉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正好，暖融融的。
她忽然觉得，今天真是个难得的好日子。
铺子有了，采薇醒了，连郑氏都变正常了。
她弯了弯嘴角，上了马车。
“回府。”
马车动了起来，季明玉坐在车上，心情好的想哼歌。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
她张了张嘴，刚想唱出声，又赶紧闭上了。
不行不行，这歌是现代的。
万一唱出来被人听见，传出去说“越侯夫人疯了，在马车里唱些听不懂的调子”，那她可真就又要火了。
她忍了又忍，憋的脸都有点红了。
最后实在忍不住，小声哼哼了两句。
“今天是个好日子……好日子……”
哼完，自己先笑了。
知夏在旁边看着她，一脸茫然。
“夫人，您唱什么呢？”
季明玉摆摆手。
“没什么，心情好，瞎哼哼。”
知夏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季明玉继续靠在车壁上，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算了，不唱了。
反正日子是不是好日子，自己知道就行。
她正美滋滋的回味着今天的收获。
忽然——
“吁——！”
车夫猛的一勒缰绳，马车剧烈一晃，季明玉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从座位上滚下去。
“怎么回事？！”
她赶紧扶住车壁，稳住身子。
知夏也吓了一跳，连忙掀开车帘往外看。
“夫人，有个孩子……”
季明玉心里一紧，连忙跟着下车。
马车前，一个小女孩跌坐在地上，浑身脏兮兮的，正发愣的看着面前的马，显然是被吓傻了。
她看起来也就七八岁的年纪，瘦的跟竹竿似的，脸上还有泪痕。
季明玉正要上前扶她，后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声。
“站住！别跑！”
“抓住她！”
几个男人从巷子里冲出来，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一脸横肉，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他们看见小女孩跌坐在马车前，脚步顿了顿，然后围了上来。
那灰衣男人一把揪住小女孩的胳膊，把人拽起来。
“跑？我看你往哪儿跑！”
小女孩这才反应过来，拼命挣扎。
“放开我！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灰衣男人一巴掌扇过去。
“给老子老实点！”
见状，季明玉眉头一皱。
“住手。”
灰衣男人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穿戴讲究，气质不俗，身边还跟着丫鬟和车夫。
他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语气却还是横。
“这位夫人，这是我们自家的事，您别多管闲事。”
季明玉看着他。
“自家的事？”
灰衣男人点点头。
“这丫头是我们买来的，签了契的，她不听话，跑出来，我们带回去教训教训，天经地义。”
小女孩拼命摇头。
“不是！不是这样的！是他们把我骗来的！我不认识他们！”
灰衣男人见她不老实又要开打，结果被季明玉一个眼神止住。
季明玉看着那小女孩，又看了看那几个男人。
这一幕，莫名有点眼熟。
好像……当初她买知夏的时候，也是这样。
一群不像好人的家伙，一个拼命挣扎的小姑娘。
她叹了口气。
“多少钱？”
灰衣男人愣了一下。
“什么？”
季明玉看着他。
“我说，你们买她花了多少钱？我出了。”
灰衣男人眼睛转了转，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两。”
季明玉笑了。
“五十两？你真当我是冤大头？”
灰衣男人看着她的笑有点心虚。
“那、那三十两……”
季明玉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钱袋，数了二十两银子递过去。
“二十两，够你们赚一笔了，拿了钱，赶紧走人，若是让我发现你们还在纠缠这丫头，或者再去拐别的孩子……”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那咱们就去衙门里好好说道说道。”
灰衣男人接过银子，掂了掂，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强挤出一个笑。
“不敢不敢，夫人心善，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他一挥手，几个同伙跟着他，一溜烟消失在巷子里。
季明玉转过身，准备扶那小女孩起来。
结果……
地上空空如也，那个小女孩不见了。
季明玉愣了一下，四处看了看。
人呢？
这小丫头，腿脚还挺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的。
知夏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小声嘀咕:
“夫人，这丫头怎么跑了？您刚救了她呢……”
季明玉站在那儿，看着空荡荡的巷口，忽然笑了。
“跑了就跑了吧。”
她转身上了马车。
知夏跟在后头，还在嘀咕：
“那您那二十两银子不就白花了？那些人说不定就是骗子，专门演这种戏骗钱的……”
季明玉靠在车壁上，语气随意。
“骗了就骗了呗。”
知夏眨眨眼。
“夫人不生气？”
季明玉想了想。
“万一不是骗的呢？”
知夏愣了一下。
季明玉继续说：
“万一是真的，那丫头就能跑掉，二十两银子换一条命，不亏。”
她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的街景。
应该……能跑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