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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季明玉换了身出门的衣裳，带着知夏和春桃，直奔翠玲珑。
她今天特意穿得素净些，不想太招摇。
但身上那股当家主母的气场，怎么藏都藏不住。
马车在东市街口停下，她下了车，提着裙摆往翠玲珑走去。
刚到门口，就被两个伙计拦住了。
“这位夫人，不好意思，小店今日不迎客。”
两个伙计一左一右堵在门口，脸上带着客套的笑，眼神却毫不客气。
季明玉看着他们，笑了:
“不迎客？那门口这些人是怎么进去的？”
她抬手指了指。
不远处，几个穿戴讲究的夫人正有说有笑的往里走，门口的伙计不仅没拦，还点头哈腰的掀帘子。
两个伙计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拦着。
“那是老主顾，夫人看着面生，改日再来吧。”
季明玉的笑淡了下去。
“我面生？”她看着那两个伙计，“你们周掌柜见了我，怕是比见亲娘还亲，你去告诉他，就说做发夹的人来了。”
两个伙计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
“夫人别为难小的，掌柜的吩咐了，今天不见外人。”
春桃一听就急了。
“什么外人？！我家夫人是你们翠玲珑的供货方！你们卖的那些发夹，都是我家夫人亲手做的！”
两个伙计愣了一下，脸色变了变。
但他们还是没让开。
季明玉看着他们那副模样，心里彻底明白了。
这是有人吩咐好的。
她不再废话，一把推开那个挡在面前的伙计，大步走了进去。
“夫人！”
“哎……不能进！”
知夏和春桃一左一右拦住那两个伙计，季明玉已经进了店门。
店里和往日大不一样。
柜台里的货摆的满满当当，客人来来往往，几个伙计忙的脚不沾地。
最显眼的位置，摆着她那些发夹。
青玉的、白玉的、坠着流苏的，一只只精致漂亮，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店里，周掌柜正站在柜台后头，笑盈盈的招呼客人。
看见季明玉，他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他很快调整过来，把客人交给伙计，笑着迎上来。
“哟，夫人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派人来说一声就是……”
季明玉看着他，没说话。
周掌柜被她看的有点发毛，脸上的笑都快挂不住了。
季明玉这才开口:
“周掌柜，这个月的分红，怎么回事？”
周掌柜的笑又僵了一下。
他干笑两声：
“夫人，这个月的生意不太好，开销大，所以分红少了些，您也知道，这铺子租钱、伙计工钱、进货的钱，样样都要花……”
季明玉打断他：
“生意不太好？”
她从袖子里取出春桃打听来的那些话，一字一句道：
“我听说，翠玲珑最近生意好的很。‘云鬓新语’的发夹，好多夫人小姐抢着要，去晚了都买不到。”
周掌柜的脸色变了。
季明玉继续说：
“我还听说，你周掌柜最近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卖的价格，比我定的翻了一倍。”
周掌柜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脸上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副讨好的笑，而是一种……季明玉形容不出来的那种表情。
像是终于撕下了面具。
他往柜台后一靠，双手抱胸，慢悠悠的说:
“夫人既然知道了，那我也不瞒你了。”
季明玉看着他。
周掌柜慢悠悠的说:
“我觉得，这分红比例，不太公平。”
季明玉挑眉。
“不公平？”
“对。”周掌柜点头，“夫人只出个图纸，货是我们做，卖是我们卖，客人是我们招呼，凭什么分你那么多？”
春桃一听就急了。
“你胡说什么？！那些发夹的图纸是我们夫人画的，你们不过是个卖货的，要不是夫人的东西，你们这破店能有今天？！”
周掌柜看了她一眼，嗤笑一声：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没有我们翠玲珑，她那堆木头疙瘩能卖出去？你问问这些客人，她们是冲着夫人的名头来的，还是冲着翠玲珑的招牌来的？”
春桃气的脸都红了。
“你、你无耻！”
周掌柜不理她，看向季明玉，皮笑肉不笑。
“夫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以后的分红，减一半，要是夫人愿意，咱们继续合作，要是不愿意……”
他摊了摊手。
“那夫人就去找别家吧，不过我劝夫人想清楚，这京城里，能吃得下夫人这批货的，可没几家。”
季明玉看着他，忽然笑了。
“周掌柜，你是不是忘了，咱们是有合同的？”
周掌柜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完了，从柜台底下拿出一张纸，当着季明玉的面，一点一点撕成碎片。
“合同？”他把碎纸往地上一扔，“现在没了。”
季明玉低头看着那些碎纸，又抬起头，看向周掌柜那张得意洋洋的脸。
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春桃气的浑身发抖。
“你！你们欺人太甚！”
知夏也忍不住了。
“周掌柜，你这么做，就不怕遭报应吗？”
周掌柜笑着摆手。
“报应？我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小姑娘，这世道，谁有货谁是大爷，可谁有路子，谁才是真的大爷。”
他看着季明玉，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
“夫人，我劝你一句，别折腾了，你那些东西，只有我翠玲珑能卖出去，你要是识相，乖乖接受这新规矩，往后咱们还能合作，要是不识相……”
他笑了笑，没说完。
但那意思，谁都听的懂。
季明玉看着他，目光冷的像冰。
店里安静的落针可闻，所有客人和伙计都看着这一幕。
季明玉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周掌柜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好。”她点点头，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周掌柜一眼。
“周掌柜，你会后悔的。”
周掌柜笑着摆手：。
“夫人慢走，回头要是想通了，随时来找我，不过下次来，分红可就不是减一半了。”
季明玉没再理他，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