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4-EP3：红心国王（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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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F4-EP3：红心国王（30）
    【聪明人很早就意识到，自己的聪明才智并没有多大价值。】——《元素之魂》，2011年。
    ……
    在钢皮病疫情泛滥的21世纪30年代，很少有人愿意深入本就危险重重的非洲内陆地区调查常年活跃在此处的少年兵们的平均寿命。即便有大无畏的勇士愿意以身涉险，惊险地从非洲死里逃生的特里同也不会太在乎那些统计数据——平均数与个人命运之间，也许并没有什么明确的关系可言。即便两年多以前的他目睹着与他一起在埃及行动的同伴们接二连三地死于钢皮病时，即将被麦克尼尔用手枪顶着脑袋他心底也没有太多对死亡的恐惧，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遗憾。
    但在日本的这两年多的生活，却给特里同带来了连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影响。目睹着与自己有着相同外貌的敌人步步紧逼，很少在敌人的重压之下产生恐惧心理的特里同没来由地感到毛骨悚然。打破了他内心平静的不止是此刻正折磨着他的那些天启病毒结晶，也不仅是与他有着一模一样长相的这些【人类】。命悬一线的少年兵竭尽全力地想要保持冷静、找到脱身的办法并快速击溃眼前的敌人，可他的头脑却空空如也，对往昔的追忆如走马灯般占据了他的全部思绪。
    那只存在于幻想中的美好童年、源质基因公司研究所中与死亡相伴的日日夜夜、夏日午后的沙滩、年久失修的废弃桥梁、为即将到来的新年而敲响的圣诞钟声……以及那被一片火海和随后以更加凶猛的势头生长出来的天启病毒结晶所吞噬的教堂。无法自持地被回忆包围着的特里同艰难地想要挣脱天启病毒结晶的束缚，遗憾的是占据了他左侧躯体的结晶已经与后方的墙壁融为一体、把他和其他已经不幸彻底变为天启病毒结晶的战友们牢固地锁在了这里。绝望的白人少年兵使出浑身的力气扭头向后看去，破裂的墙壁后方一闪而过的金属光泽告诉他，这座曾用于治病救人的福冈白十字医院早已在敌人占据福冈期间被改造成了彻头彻尾的瘟疫巢穴。
    不，也许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绞尽脑汁寻找出路的特里同想着。这些似乎刚从某个巨大培养罐里爬出来的家伙没有携带武器，而自己的步枪就落在前方不远处。只要能把右手伸到步枪所在的位置，眼前这群手无寸铁、仅凭其怪异的外貌虚张声势的敌人马上就会变为地板上的尸体。然而，拼尽全力地向前方挣扎的特里同又一次失望了：最后的十几厘米成为了难以越过的天谴，除非他愿意将自己的右侧躯体与左侧分离，否则他将永远无法拿到那把步枪。
    “……真名……”
    这些貌似神志不清的敌人并没有因为特里同看上去只能坐以待毙而放弃前进。走在最前方的敌人伸出长及膝盖的右手，在特里同惊惧交加的目光中从自己的胸口抽出了一把闪烁着天启病毒结晶光泽的步枪，并马上用它瞄准了眼前的少年兵。退无可退又失去了躲闪余地的少年兵只得强迫自己直视着敌人的枪口，这随时能夺走他性命的武器对他的威慑还不及方才那从敌人口中说出的名字百分之一。
    “为什么你们会——”
    “……她会回来的，完成本该在7年前就完成的仪式。”回答特里同的不是正前方手持不明材质枪械的敌人，而是队伍后方的另一名敌人。类似的声音此起彼伏，神志开始有些模糊不清的少年兵很难逐一将其分辨开。“那也是我们的共同愿望……我们存在的意义。”
    “不，我的愿望是将她从注定不得安宁的循环和轮回中——”
    话音未落，一颗榴弹在敌人之中炸开了花，把这支本就缺乏纪律的队伍炸得四散奔逃。坚守在原地的敌人试图反击，但迎接他们的是从地下一层地板缺口向下倾斜的机炮弹雨。手持不明材质枪械的那名敌人也在这一轮打击中被炸翻在地，他刚爬起来便准备对特里同开火、击毙几秒前就该去见上帝的目标，可惜从上一层灌注而下的绿色洪流比他稍快一步：被无边无际的绿色光芒包裹着的敌人在自己的惨叫声中迅速化为了天启病毒结晶，而后碎裂为了飞散的无数碎屑。
    “白十字医院突击部队幸存者一人，余下人员全部阵亡。”来到特里同面前的不是他想象中前来支援的大队人马，而是单枪匹马杀进了白十字医院地下二层的麦克尼尔（和三架无人机），后者正向外部攻打福冈市区内其他敌军据点的特别机动大队各部要求及时重组突击部队，“……对，原计划不变。敌人既然在这里设下陷阱，说明下方还有更多见不得光的东西等待着我们去发掘。好，是该让预备队出击了，中尉。我们在红十字医院会合吧。”
    “非常抱歉……是我连累了大家。”动弹不得的特里同见麦克尼尔把耳机别到了另一侧，潮水般涌来的愧疚催促着他主动开口向对方承认自己的过失。好像有个敌人在麦克尼尔方才的袭击中幸存下来并从走廊尽头逃离了，但特里同相信麦克尼尔能很快让应有的制裁落到那人头上。
    “喂？你在说什么？声音大些，我没听清啊。”
    “是我把他们都害死了！”
    “抢占有利位置、利用有利位置攻击敌军、歼灭三分之一到五分之二的敌军后开始推进、推进过程中快速包围和歼灭敌军残部、打扫战场后重复上述环节……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聪明人不会只记住第四步的一半呢。”麦克尼尔上前仔细观察了特里同的伤势，又试图把对方带离现场，但少年兵的左侧躯体已经与墙壁后方的天启病毒结晶柱连为一体、容不得救援人员乱来，“说起来，这该是我的责任。我在种子岛和佐贺的胜利让你产生了只要不顾一切地迅猛冲锋就能打赢的错觉。问题是，我知晓这样做的风险和后果，而你好像并不清楚。”
    “我没什么好辩解的，麦克尼尔。你看，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做你早该做的事吧。”看麦克尼尔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安全而只顾着教训自己，心知对方失望到了极点的特里同不打算再为自己辩解，“……没必要连累更多人了。”
    “早该做的事？我早该做的事，是在2029年就炸了茎道修一郎的研究所、把茎道修一郎那个斯文败类的脑袋按到马桶里……就这么淹死他。如果我那时有幸知道有这么个居心不良的家伙在策划一场阴谋就好了。”麦克尼尔叹了一口气，他上前再次拽了一下特里同的右臂，还是无法令对方的左侧躯体挪动分毫，“做错了事，不考虑弥补损失，只想一死了之，那是懦夫的心态。我的队伍里没有这样的懦夫。况且，我没兴趣抛弃我的战友，哪怕是白宫命令我这么做也不行。不，别说是几个政客和将军，就算是死神来了，也要问过我的意见才行。”
    说着，麦克尼尔绕到已经连成一片的突击部队遇难者遗骸组成的天启病毒结晶柱另一侧，将双手放在了特里同的左侧躯体上。同时，特别机动大队前线指挥部也接到了用部署于白十字医院上空的音波屏障移动平台播放指定音频的要求，而一向不怎么怀疑麦克尼尔意图的鲁卜中尉等人也干脆利落地照做了。音波的浪潮传递至白十字医院地下二层时，已准备坐以待毙的特里同又一次被温暖的浅绿色光芒包围，以为麦克尼尔会用相对【人道】的方式送自己最后一程的少年兵没有等到死亡降临，反而是从早已失去知觉的左侧躯体传来的阵阵剧痛将他的意识从模糊的边缘又拉了回来。
    “这到底是……”惊愕不已的特里同难以置信地反复看着自己的左臂，这条先前已经完全化为天启病毒结晶的手臂如今已经基本恢复了原样，只有仍然生长在手肘部位的几块天启病毒结晶凸起有些碍眼。“麦克尼尔……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我是说，我知道你身上有很多秘密，但是这——”
    “我们身上都有很多秘密，特里同。就让秘密继续成为秘密吧，没什么不好的。”麦克尼尔有些心疼地甩了甩手，驱走了那些还纠缠着他不放的浅绿色光点。他还是头一次尝试着直接用符文逆转战友身上的钢皮病，这一过程消耗的符文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多。“重要的是你捡回了一条命，重要的是我们仍然在这里并肩作战、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奋斗。看到你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好了，刚才那些把你包围的敌人是从哪来的？看样子，他们在被【生产制造】出来之后，就直接被派往前线……甚至没来得及带上任何武器装备。”
    “他们……”
    “一定要说实话哦。你们尊敬的麦克尼尔修道院长不喜欢说谎的坏孩子。”大多数时候并不把特里同当成一个年仅14岁的少年看待的麦克尼尔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他们……和我一样。不，不是和我一样，而是……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描述。”特里同本想对麦克尼尔隐瞒些实情，话到嘴边他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必要刻意隐瞒些什么，毕竟方才他所见到的那一幕已经超出了他现有的语言表达能力覆盖范围，“像是某种克隆人，又不完全是。教材里说克隆人的生长速度和【自然人】是相同的，而这些敌人的年龄看上去比我大得多，我想他们应该有24岁或者34岁吧。麦克尼尔，世上有没有什么可以让克隆人快速生长的技术？”
    “我不清楚。而且，他们并不是克隆人，或者至少不是常规意义上的那种。”麦克尼尔为特里同简单地包扎了体表的几处轻伤，然后又返回了战友们的尸体堆积而成的天启病毒结晶块附近，他想近距离地观察生长在福冈白十字医院地下的这些天启病毒结晶柱，“不瞒你说，我怀疑我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敌人找到了另一种将天启病毒当成武器使用的办法。哎，我是希望天启病毒作为武器的用途越少越好，它本就已经是人类世界的浩劫，如果再被人类用来自相残杀，那可真是悲剧啊。”
    “你一定是说他们从体内直接取出的那些功能多样的武器了。”紧跟在麦克尼尔身后的特里同眨了眨眼，他刚才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因为就在他前方不远处的麦克尼尔在他的视野中竟然分离出了几十个部分重叠的人形轮廓。只当自己的头脑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的少年兵小心翼翼地揉了揉眼睛，又戴上了麦克尼尔递给自己的战术目镜，结果看到的却还是相同的景象。“我记得茎道修一郎一直在做这方面的研究。只是，当初除了斯克鲁奇之外，再没有其他人能从天启病毒感染者身上提取出这种……他们还专门起了个学名，但我实在记不住了。”
    “啊，如果事情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麦克尼尔皱着眉头沿着原路从天启病毒结晶柱附近返回，打算带着特里同先行探索白十字医院地下设施的其余部分，起码要阻止敌人销毁制造这些生化人的车间，“使用和Endlave机甲相似的技术搭配音波屏障治疗方案，可以将钢皮病患者的意识连着身上的天启病毒结晶一并转移到电子设备中，然后再以可能失去一部分记忆为代价将意识转移回来……这就是我们在日本推行的新治疗方案。很少有人问我，那些被剥离的天启病毒结晶是否有意识以及它们可能会思考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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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这其中有些许共同点，但他们生产士兵的速度——”
    “哦，敌人应该是先培养天启病毒结晶，再想办法把这些无法自由行动的结晶变为人体吧。我们已经在和泉疗养院和还有天王洲疗养院全程记录了天启病毒结晶变回正常人体组织的过程，你不该对此感到意外。”麦克尼尔低下头看了看腕表，“算算时间，白血球1号卫星也该锁定福冈了，我们要抢救宝贵的第一手资料就得趁早。不然，等待着我们的就是满地的天启病毒结晶粉尘。”
    “这么说，敌人在福冈制造的这些士兵，其实都是重回人间的钢皮病患者。”特里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不敢把自己从敌人口中听到的那些话原原本本地告诉麦克尼尔，但一种如芒刺在背的危机感又促使他旁敲侧击地试探可能已经掌握了更多秘密的救命恩人，“他们不应该对我们有这等深仇大恨，也不应该……像是被什么操纵一样，奋不顾身地与我们战斗。”
    “所以我只能假设，有一个高于一切个体的宏大意识在影响着全体钢皮病患者、影响着每一个哪怕最微小的天启病毒结晶单元所承载的个体意识。天启病毒云层只是它的一部分而已。要是这假设成立，那么敌人显然已经与那个意识结盟了。”把特里同甩在了身后的麦克尼尔没有注意到自己所说的这些话给不远处的少年兵带来的冲击，他也看不到因失血而面色苍白的特里同此刻那变得比鲁卜中尉还要惨白的脸，“……喂，还能跟上吧？如果你体力不支，我这就送你返回地上。特别机动大队不是那种会命令已经失去战斗力的士兵送死的匪帮。”
    “不……我还能坚持住。继续前进吧，麦克尼尔。”少年兵吃力地端起步枪，叫麦克尼尔不必为自己担忧，“你刚才说过，犯错的人更要努力弥补过失。”
    当然，认为麦克尼尔才是有义务尽快弥补过失一方的家伙大有人在。福冈北线的UN维和部队指挥官们一直认为特别机动大队参战后能够快速打破僵局，但这一次事态的发展与他们的预想背道而驰：10月3日0时后不久投入战斗的特别机动大队仅以福冈市区内的医疗设施为主要进攻目标，而忽略了其他军事价值更大的据点，粉碎敌军的有组织防御自然也无从谈起。
    尽管各方进攻部队缺乏必要的协调，福冈市区内的守军仍然在地震结束、保护着福冈的不明来源护盾随之消失后不久陷入了混乱之中。为此做出最大贡献的既不是福冈战场北线的俄军也不是UN维和部队，甚至更不是依靠着些许意外因素才终于突破筑紫野市-太宰府市一线的长间师团和攻入市区后只管占领医院的特别机动大队，而是终于杀出山区后不顾一切地赶往福冈与友军会合的另一部分大和义军。由阿杰姆贝等人率领的大和义军第二旅团残部先是冲垮了太宰府守军的防线，紧接着又在冲进福冈市区内以后势如破竹地从多条友军仓促重建中的防线上践踏而过、彻底打乱了未能从地震中恢复过来的守军原本的紧急防御部署。从几乎瘫痪的福冈当局防卫省发出的一切呼叫和指示都被无视，险些被长间师团困死在山区里的大和义军第二旅团官兵们只管往他们认为足够安全的地方进军。
    按照麦克尼尔的原定计划，阿杰姆贝和色雷克斯博士应当在大和义军覆灭后留在日本境内像当初欺骗反地球联邦抵抗运动那样成为吸引日本复国抵抗运动（以及其他各类反GHQ组织）的核心。不过，长间师团离开山区后不久，收拢了大和义军第二旅团残兵败将的阿杰姆贝很快发现残存兵力依旧多到了让他难以率领这支部队游走在日本各地的地步。为解燃眉之急，自认为找到了更好解决方案的罗马黑人想到了一个足够大胆的对策——他先是利用误炸消灭了几名平时与自己关系不佳的大和义军指挥官，而后又在突围前夕把应邀集结部队前来者中余下的不稳定因素一网打尽，总算凭借着手中可以轻易压制任意一名大和义军指挥官反对意见的雇佣兵部队稳住了局面。
    “依靠你们自己的力量驱逐GHQ、光复日本，看上去不太可行了，但依靠其他国家的希望仍在。”突围前夕，阿杰姆贝勉强说服了那些十分恐惧众人因内讧而被UN维和部队顺势全部歼灭的大和义军官兵听从自己的建议，“俄国人一直想要给美国人找些麻烦，我们若是在彻底战败之前向他们投降，他们就会把我们武装起来继续和GHQ作战。看清事实吧，福冈已经被彻底封锁，再加上敌人搭载在人造卫星上的那种超级武器……坚守福冈的意义实在不大。”
    没有什么比地震后的福冈市区更能说服大和义军第二旅团的官兵们支持阿杰姆贝的英明决策了。趁着地震给众人带来的冲击尚未消散，阿杰姆贝坚称福冈已经沦陷、大和义军残部应当以突破重围并向俄军投降为第一要务，而后便率领由溃兵东拼西凑而来的部队向着俄军控制区发起了【进攻】，路上即便遭遇友军也照样开火。队伍前进至福冈红十字医院，正赶上色雷克斯博士带着打算另谋生路的技术人员撤离，阿杰姆贝便顺势也将这些肯定对俄国人也有利用价值的科研人员纳入到了自己的保护之下。
    “穆勒在什么地方？”想到奥斯瓦尔德·穆勒极有可能是另一名挑战者，阿杰姆贝相信在离开福冈之前趁乱将其杀死才是最佳选择。他离开福冈多日，不了解市区内近期的变化，也只有色雷克斯博士能助他一臂之力。“……那人是个隐患，而且我们不能让向俄国人投降的家伙里有任何人的重要性超过我们。”
    “他……不见了。”色雷克斯博士的眼神少见地飘忽不定，阿杰姆贝以前很少看到阿拉伯人生化专家如此心虚的模样，“地震发生的时候，他就在我附近……我亲眼看着他变成了天启病毒结晶。”
    “那就是死了。”阿杰姆贝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麦克尼尔也认为难缠的对手必有什么过人之处，“总算得以除掉一个祸害，贝壳公司和它的盟友再也别想染指日本了。”
    “如果他当真是麦克尼尔所描述的那个人，我想他不会这么轻易死掉。或者说，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奥斯瓦尔德·穆勒可能也只是个用天启病毒结晶制造出来的生化人罢了。”色雷克斯博士不像阿杰姆贝那么乐观，或许是对同类的敏锐嗅觉使他保持着警觉，“……不，也许是我担心过头了。快撤离吧，这里并不安全，而且俄国人也不见得会接受我们的投降。”
    “他们一定会的，你要相信我的判断——”
    10月3日凌晨时分，指挥着特别机动大队在一片混乱的福冈战场依次占领了数个医疗设施的麦克尼尔似乎才意识到坚定不移地向着俄军控制区前进阿杰姆贝所部没有从福冈突围的打算。担心自己的计划再生变数的麦克尼尔只好又率领特别机动大队前去追击大和义军第二旅团，并以中村清次郎的第一中队作为先锋。尽管一向以行动迅捷闻名的第一中队被只顾逃命的阿杰姆贝所部远远地甩在了后面，不愿空手而归的中村清次郎在追击途中向麦克尼尔汇报了一个后者肯定感兴趣的消息：大和义军第二旅团在逃跑过程中顺便袭击了福冈当局的首相官邸，而第一中队在附近抓获的敌军士兵则声称小林彻等人仍在其中。勉强说服自己相信阿杰姆贝和色雷克斯博士另有妙计的麦克尼尔只得转而命令特别机动大队攻打福冈当局的心脏，希望能凭着俘虏小林彻等人的功绩抵消自己近期一系列擅自行动带来的部分负面影响。
    麦克尼尔亲自赶到小林彻的首相官邸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多名不愿束手就擒的福冈当局内阁成员被击毙，另有数人在自杀前被眼疾手快的特别机动大队士兵俘获。得知孤立无援的小林彻被中村清次郎独自一人堵在了一个仓库内，麦克尼尔立即赶往现场了解情况。附近留守的士兵们向他汇报说，中村清次郎希望能说服打算和进攻部队同归于尽的小林彻放下武器投降，这才出面与敌人谈判。
    “你们可以离开了，这里有我呢。”麦克尼尔打发走了附近的士兵们，要他们控制这座建筑的其他区域，“要是我们这次能成功抓住小林，功劳也有你们一份。我已经拟定好了嘉奖状。去占领其他楼层吧。”
    “是，长官！”
    驱走了附近的士兵后，麦克尼尔靠近仓库大门，想听清从里面传来的声音。外面的爆炸声和枪声此起彼伏，即便是身经百战的麦克尼尔也很难在这样的环境中听清大门另一侧的说话声。不愿因自己贸然闯入现场而毁了大好局面的海军陆战队少校于是又调来一架无人机、将其放置在大门上，又调试好了耳机，总算听到了仓库中两人的对话。
    “内閣総理大臣、あなたは本当に降伏するつもりですか？”
    “はい、どうか私の命をお助けください、大尉！”
    随后响起的枪声差点把麦克尼尔的右耳震聋。顾不得甩掉耳机的麦克尼尔连忙上前用力撞向仓库大门，他刚撞开门就见身中数枪的小林彻倒在血泊中，其中还有两枪直接击中头部，看来这个妄称日本临时首相的家伙已经救不活了。感到有些惋惜的麦克尼尔又看向一旁的中村清次郎，只见捂着右臂的特别机动大队第一中队长有些尴尬地后退了几步，神色颇为紧张。
    “伤势严重吗？我们今天失去了许多战友，还差点失去特里同，可不能再失去你了。”
    “不碍事。”中村清次郎摇了摇头，欲言又止地向小林彻的尸体提了提下巴，让麦克尼尔注意到对方手中的那把手枪，“他……顽固不化，执意还击，我只好把他杀了。实在抱歉，因为我的疏忽，我们没能活捉他。”
    “他生前抛弃了自己的责任和义务，死的时候倒还像样。”麦克尼尔摆了摆手，让中村清次郎不必为一个死人浪费时间，“中村，是你击毙了这个伪福冈内阁的首脑、逮捕了其中的部分内阁成员，为GHQ和真正的日本立下了大功，可是这场战役还没结束呢。多注意安全，别只顾着到处冲锋，没有人想看到头号英雄缺席战后的表彰仪式。来吧，就以这里为前进基地继续向附近进攻，福冈很快就会是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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