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4-EP3：红心国王（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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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F4-EP3：红心国王（28）
    【接受指示和简短汇报后，我于1986年12月31日启程前往纳卡拉。我乘坐的飞机满载着训练中心所需的物资。因此，我的到来给我们的军事顾问们带来了双喜临门——既有新的顾问到任，又有物资送达。军用物资价格不菲，一直通过空运送达。食物通常从邻国斯威士兰王国采购。这真是个悖论——一个革命共和国的军队竟然由君主制国家供养。但在非洲，情况可能更糟……】——《特殊任务》，2012年。
    ……
    虽然迈克尔·麦克尼尔一度担心发射白血球人造卫星的工作因预料之外的阻力而搁浅，夜以继日地抢修种子岛宇宙中心发射场并对运载火箭进行改造的天西机械公司工程团队没有让他失望。赶在东京方面察觉到特别机动大队滞留于种子岛的时间超过了其声称的必要上限之前，天西机械公司顺利地完成了发射前的全部必要准备工作，使得天西贤治的又一杰作得以顺利发射进入外太空的环地球轨道。
    发射时来到距离发射场不远处、目送着运载火箭升空的麦克尼尔很快又返回了主控室内。他有必要向福冈进军，在那之前他需要确认各方对天西机械公司此次未经通知的发射作何反应。一般来说，为和平利用外太空而发射的运载火箭不会在途中遭到拦截，否则合众国早已采取行动确保东亚地区仅有其盟国拥有卫星发射能力——但那也只是一般而言，而天启病毒和钢皮病早已经将许多十几年前面前还能发挥作用的共识撕得粉碎。
    有些紧张的麦克尼尔接连等待了几个小时，始终未能等到本应关注着此次发射的各方表态。又过了几个小时，GHQ才反应迟缓地表态称，UN维和部队在收复九州岛的军事行动中顺利地夺回了种子岛，并对岛上的航天设施和发射场进行了简单的维修和测试。
    “东京和华盛顿吵得不可开交，双方都怀疑这次发射是对方秘密策划的。”忙里偷闲的罗根设法与麦克尼尔取得了联系，幸灾乐祸地将自己所掌握的机密信息告诉总算松了一口气的战友，“短期内，他们无法妨碍你的行动了。”
    “他们只要愿意坐下来认真谈谈，我们的骗局也就——”
    “但他们都不愿意这么做。”罗根·谢菲尔德向麦克尼尔保证，自己会想方设法牵制合众国一方的注意力，“去做你该做的事吧，迈克。福冈的舞台，可不能缺了你。”
    天西机械公司成功将第一颗白血球人造卫星发射进入轨道后，赶赴福冈战场成为了特别机动大队势在必行的下一项行动。此时，福冈正受到UN维和部队和俄军从东西两个方向发起的联合进攻，但俄军的攻势近日有所减弱，部分原因是从韩国南部罗老宇宙中心向北极圈发射——途径俄国——的天启导弹使得误认为自身腹背受敌又不敢轻易对韩国动武的俄军指挥官们左右为难，而指挥官们的犹豫又直接对前线官兵们形成了不利影响。
    由于俄军攻势放缓，成功在夹击中争取到了喘息之机的敌军迅速在北九州一线发起反击、击退了向西进军的UN维和部队，从而阻止了UN维和部队在福冈东北方向与顺利登陆的俄军先头部队会合。敌人仍保存有一支拥有不俗战斗力的机动部队一事无疑令双方指挥官都感到震惊，因为即便将九州地区被敌人操纵的全部UN维和部队考虑在内，敌方的战斗人员损失也已经到达了足以使常规作战部队丧失战斗能力的程度。然而，直到9月底，福冈一带仍有敌军源源不断地涌出，这些敌军却又与依赖外界武器弹药供应的大和义军士兵、贝壳公司雇佣兵以及那些被操纵的生物兵器部队不同，许多从前线惊险地死里逃生的官兵坚称敌人能够无中生有地从身上取出用于战斗的武器和各类装备。
    对待这些似乎只是想给失败找借口的逃兵，UN维和部队采取了和俄军相同的处置措施——将他们关押起来，同时否认前线出现了怪异程度堪比天启病毒变异生物的敌人。当然，否认现实无益于攻入福冈，缺乏良好合作的UN维和部队和俄军也很难在同一方向上集中火力摧毁敌军部署的护盾、赶在护盾再生之前杀入福冈市区从而将战线拓展至福冈市内。事实上，维和部队的指挥官们也在为如何同时说服士兵们相信福冈附近存在工作原理不明的大范围护盾和把所有关于怪异敌军士兵的说法一概视为谣言而头疼。
    相比之下，特别机动大队的士兵们并不在乎这些流言，他们一向不畏惧那些来历神秘的敌人。得知UN维和部队和俄军对福冈的又一次围攻受挫后，中村清次郎和春日秋水都建议麦克尼尔趁敌人将越来越多的兵力集中于福冈以北期间尽快转移战场、从南线突袭福冈。特里同的看法与日本籍的战友们大致相同：既然白血球人造卫星已经平安无事地进入了外太空轨道，特别机动大队也没有继续留守种子岛的理由。
    “各位，我们的下一个目的地，是福冈以南的佐贺。这座城市及其机场、港口设施，目前由惨遭敌军操纵的友军——或者说前友军——负责保卫。”不久之前还口口声声说要率领特别机动大队直接攻打福冈的麦克尼尔却又改了主意，他要求特别机动大队各部先向佐贺进军、等到白血球卫星将敌人位于韩国境内的发射场瘫痪后再攻打福冈。“好消息是，因为福冈以北的战事比较紧张，敌人已经把佐贺的大部分守军抽调走了，留在这里的地面部队也少得可怜，我初步估计他们应该只部署了三到四个营，而且说不定装备也都换成了敌人从非洲带来的老古董。各位，军事防疫任务是我们最擅长的了，只要我们能拿下佐贺，敌人就会完全失去来自外界的物资支援。”
    “课长……我们应该趁敌人以为南线安全时从南线进攻福冈。先打佐贺，可能是个比较稳妥的方案，但敌人也会意识到南线存在风险并增强防御力量。”中村清次郎连忙劝麦克尼尔忽略佐贺、直取福冈，他认为专注于北线战事的敌军很难应对特别机动大队在南线的进攻。“况且，战事多拖延一天，对日本也……总之没什么好处。”
    “只要你现在能马上拿出一套应急作战方案，我就采纳你的建议，中村。”麦克尼尔示意身后的鲁卜中尉打开电子地图，他伸手指向福冈南部的山区，让中村清次郎慎重考虑所谓奇袭的风险，“你看，一旦我军在南线同样遭遇来源不明护盾的阻挡，火力不如北线友军强劲也无法自行打破护盾的我部不得不暂退到山区建设音波屏障隔离带，此时福冈的敌军和久留米-佐贺一带的敌军就会夹击我军。你既然主动提出风险这么高的战术，想必也提前考虑到了对策。说说看吧。”
    “不……是我考虑不周。”中村清次郎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他刚才还下意识地认为特别机动大队所到之处势如破竹的奇迹能在福冈再次上演，“但是，既然您考虑到了，不妨让四分仪——”
    “我是考虑到了，并且经反复考虑后认为，以它为优先进攻目标实在不妥……没有必要为此给参谋部增加负担。”麦克尼尔替鲁卜中尉挡下了中村清次郎的好意，“另外，你们难道就不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一直给这所谓的大和义军输送补给物资吗？”
    “其实这并不重要……”春日秋水见指挥部里的气氛有些凝重，连忙出面为战友辩解。
    “不重要，但是我很感兴趣。就按目前的计划执行吧，我们先去佐贺。”
    白血球卫星发射入轨后12个小时，整装待发的特别机动大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种子岛，只留下了几名士兵与天西机械公司的工程团队一同驻守种子岛宇宙中心、继续向东京的GHQ总部等相关机构汇报特别机动大队因种子岛安全形势严峻而不得不延长驻守时间的消息。在攻打种子岛期间为麦克尼尔所部清理障碍的老格兰杰和吉尔斯也参与到了攻打佐贺的行动中，不过这一次他们没有大张旗鼓地向整座城市内的敌方军事设施开火，而是在瘫痪了佐贺附近所剩无几的敌方侦察设备后以最快速度突破敌军同样接近瘫痪的防空火力网、将同样擅长野战施工的特别机动大队各部抢运到了适合部署音波屏障装置的地点附近。仅仅两小时后，佐贺的守军就纷纷恢复了清醒，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变成四期钢皮病患者的UN维和部队官兵们惊恐万状之余尝试着联络附近的友军，并很快与麦克尼尔取得了联系。在向这些不明不白地惨遭毒手的友军说明了近期的情况后，承诺会在收复九州岛的军事行动结束后优先为他们进行治疗的麦克尼尔要求佐贺的守军按原有部署继续驻扎在此地、假装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但是，按照你的说法，福冈的敌军会马上因为无法再操纵我们而察觉到这里的异样。”尽管自身病情因特别机动大队部署音波屏障装置而得到了控制，只想赶快回到东京接受治疗的佐贺守军指挥官并没有耐心听麦克尼尔的长篇大论，甚至也没有耐心配合麦克尼尔的军事行动，“不要再浪费时间了。我们这就和东京方面联络，要他们把我们接走……不管由你们接管我们的防区，还是另派部队来接管，都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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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必要提醒各位，各位在法律上目前是叛军，必须有深度参与防疫工作的权威人士出面认定各位在此期间的所作所为没有半点出自主观意愿。”为友军不识时务而懊恼的麦克尼尔免不了要说些威胁的话，“当然，福冈和北九州的战事最近很紧张，所以我猜测敌人的操作人员没有把太多心思放在你们身上，否则我们也就没那么容易拿下佐贺了……不过呢，即便你们当时头脑清醒，结果也不会有太大的差异。各位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就把音波屏障都关掉，然后稍微提醒一下福冈方面多注意佐贺，你们觉得如何？”
    “好吧……我们听你的。”一听说麦克尼尔要关掉音波屏障，佐贺的维和部队指挥官们马上服软了。他们可不想再成为敌人的仆从，况且天知道下一次钢皮病发作会不会导致他们直接暴毙。“希望你能遵守承诺，麦克尼尔少校。”
    2036年9月的最后几天里，国际社会的视线正在逐渐被韩国罗老宇宙中心的一次蹊跷发射所吸引。事发后，韩国相关机构保持着沉默，而来源不明的小道消息则声称，韩国境内的钢皮病疫情严重到了军队和警察都难以维持秩序的程度。GHQ并不希望太多人关注九州岛的军事行动，韩国同样不希望外界将距离日本相当接近的它看成钢皮病疫情最有可能失控的国家，因此日本西部地区的军事冲突在爆发后的两个多月里一直没有成为世界各国关注焦点也多亏了韩国和GHQ的密切配合。但是，罗老宇宙中心落入不明武装组织之手的消息若是广为流传，那么对马海峡两侧正在上演的危机也就很难瞒过世人的眼睛了。
    更糟的消息还在后面。罗老宇宙中心向北极圈发射运载火箭后数日，靠近首尔的安兴综合测试场也向北极圈发射了装载有不明载荷的运载火箭。与引爆位置更靠近俄国的第一枚运载火箭不同的是，第二枚运载火箭自爆的位置距离加拿大更近一些。
    躲在东京的GHQ高层甚至比无能为力的韩国人更着急，跃跃欲试的UN维和部队高级将领中更有人提出由GHQ和韩国联手采取行动、平定韩国境内因钢皮病疫情恶化而产生的混乱，但如此不切实际的提案并没有得到GHQ高层的赞同。正当众人为此愁眉不展时，从天而降的两道光柱把他们心头的烦恼一扫而空：9月30日，美利坚合众国国防部召开新闻发布会，公开了合众国与盟友合作进行拦截大气层内洲际导弹的消息。根据合众国方面的说法，从韩国两处航天设施发射的运载火箭都是用来测试天基武器拦截能力的靶子。虽然在场的记者因该天基武器低下的拦截能力和对韩国的航天设施造成严重破坏而对官方说法持持怀疑态度，这些质疑声很快就被山呼海啸一般涌来的赞美淹没了。
    9月30日当天，麦克尼尔派遣侦察人员前往久留米一带活动，准备与即将离开九州岛山区地带的长间师团联合行动。就在昨天，特别机动大队成功地在佐贺守军的协助下拦截了秘密抵达佐贺的船只，与货船一并到来的人员和货物都被当场扣押。收到白血球卫星对韩国境内两处设施开火的消息后，认为时机已经成熟的麦克尼尔不再犹豫，但他打算在进攻福冈之前先让长间师团撤出山区，否则阿杰姆贝所部的处境将十分危险。奇怪的是，前去久留米近郊寻找长间师团作战人员的士兵很快向麦克尼尔报告说，自己没有在指定会合区域附近见到长间师团的人，倒是见到了几个浑身长满天启病毒结晶的家伙。
    “他们穿着维和部队的制服吗？”
    “也没有。从制服款式上来看，的确是长间晋三的部下。”百思不得其解的侦察士兵不敢靠近目标，只是远远地观察着那些游荡在废墟附近的钢皮病患者，“会不会是我们搞错了？”
    “没搞错，我现在知道九州岛的我军一夜之间就变成敌人的原因了。这些自作主张的家伙，从贝壳公司或是其他什么共犯手里走私了一批仿制的音波屏障装置，就为了节省些部署正规音波屏障装置的成本……再想想那些劣质疫苗吧，可真是有主见啊。”其实麦克尼尔这两天已经在旁敲侧击地向友军指挥官询问详情和审问船员的过程中推测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而部下向他汇报的坏消息则填补了有助于使他了解此次危机全貌的最后一块拼图，“熊野州长总是说东京管得太多……他只说对了一部分。东京在不该管的事务上管得太多，在该管的事务上又管得太少了。”
    无论如何，麦克尼尔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登陆九州岛以来一直顽强奋战、将大和义军主力牵制在九州岛中部地区并为UN维和部队、俄军夹击福冈创造有利时机的长间师团掉进陷阱而无动于衷。他一面通知长间晋三按照原计划有序地撤离山区、在久留米附近集结部队，另一方面命令特别机动大队趁长间师团与久留米附近敌军激战时尽快排查隐患、清除由假冒伪劣音波屏障装置围成的死亡区。
    接到麦克尼尔的命令后，中村清次郎和春日秋水都犯了难。迄今为止，麦克尼尔在福冈以南开展的一系列军事行动都以不惊动福冈的敌军为前提，但悄无声息地赶往主要由大和义军和贝壳公司雇佣兵防守的久留米并没有那么容易，而在长间师团发动进攻后再行动又明显来不及。把希望寄托在机动性更高的第三中队上的两人找到了特里同，同样为此苦恼的少年兵很快拟定了一个风险极高的方案：从佐贺守军抽调被天启病毒结晶严重侵蚀的Endlave机甲，由第三中队驾驶这些载具前往久留米一带。
    “反正我们早就是天启病毒感染者了，就算不驾驶这种Endlave机甲，也得经常去疗养院接受治疗。”学着麦克尼尔那样露出信心十足笑容的白人少年兵又向汗流浃背的两人补充说，要不是因为担心冒失地害了其他战友，他原本打算让余下的士兵乘坐爬满天启病毒结晶的装甲车等载具一并赶去久留米，“长间的部队要是离开山区，脱离了束缚的其他敌军也会赶去增援福冈，这当然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混在增援部队里。”
    “佐贺的守军靠不住，他们总想临阵脱逃。总攻开始之前，我们得留在这里盯着他们。”中村清次郎很难为情地给自己找了个听上去勉强还算合理的借口，“但我们不会袖手旁观的。你们开始与敌军交战后，我们也会尽快赶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被天启病毒感染且病情大多处于二期的第三中队Endlave机甲驾驶员们对音波屏障装置信号的感知灵敏程度远超常人，他们也因而最适合在不携带任何额外装备的情况下确认音波屏障装置——或功能相反但利用相同原理的仿制品——的位置。得到了麦克尼尔的许可后，第三中队在特里同率领下一溜烟地奔往久留米，准备为长间师团扫除后顾之忧。待他们抵达时，久留米的守军已与长间师团先头部队交火，众人不费吹灰之力就绕过了敌人的封锁线。
    在久留米市北部的久留米大学附属医院清理危险区域期间，特里同等人始终被奇怪的错觉影响着。绕过久留米大学时本能地感到不适的众人很快找到了敌人部署的仿制音波屏障装置并将其拔除，但那仿佛下一刻就要钢皮病发作的痛苦却还如影随形地折磨着他们。与战友们沟通后，相信附近的地下还藏有另一个危险信号源的特里同小心翼翼地探索着，并在久留米大学附属医院找到了突破口。第一个操纵Endlave机甲冲进地下设施的人没过多久就惨叫着退了回来，担心其他战友遭遇不测的特里同只好强忍着不适主动冲锋在前，他在这座设施里找到了大量有一人多高的天启病毒结晶柱，每一座结晶柱都通过相对细小但强韧的天启病毒结晶脉络与更深层的某些设备相连。认为第三中队有义务在将这里摧毁之前先弄清楚其用途的特里同呼唤其他战友进入设施内，众人争分夺秒地对设施进行了破拆，终于发现了埋藏于久留米大学附属医院地下的秘密——与地下的泥土和岩石几乎融为一体、向着福冈方向延伸的巨大天启病毒结晶【矿脉】。
    “麦克尼尔，我们找到了敌人的……呃……不清楚是什么设施，总之肯定对福冈有用。”特里同赶快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据守佐贺的麦克尼尔，“要摧毁，还是暂且保护起来？”
    “拆。该给福冈的敌军断个电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