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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走近,江以南就已经听到里面传来的喧闹声,其中有他母亲的声音。
江以南率先一步走进去,凌砚倒也没说其他。
看着被绑在病床上挣扎的女人,江以南赶紧走过去制止她们的行为,“你们想要干什么!”
其中一个医护人员解释道,“江夫人她想要割碗,所以这才将她束傅在病床上。”
江以南愣了几秒,看着病床上的人,满脸疲态,早已不见昔日的富贵优容……
看见江以南,江夫人眼里没有意外之色,仿佛早就猜到他还活着,并非如外界所传那般出了车祸死了。
她不再挣扎。
“你来了。”
这样气定神闲的语气,与刚刚那个闹着要自纱的人仿佛判若两人。
“见到我很意外吗?”江以南没什么表情地问。
江夫人动了动手腕,很不舒服地皱着眉,江以南伸出手好心替她解开。
“没什么好意外的,一个人什么都不图在你身边,显而易见没安好心。”说完她的目光看向身后百般无聊的凌砚。
江以南沉默片刻,原来都看得这么明白,只有他被傻傻蒙在鼓里,甚至……最后关头还在为凌砚说话。
“你为什么要自纱。”江以南突然这么问。
江夫人愣了一秒,反应过来之后笑出了声,“自纱还要问原因吗,想了就这么做了,很奇怪吗?”
“那我呢?”他问,“我怎么办?”
“你是不是从没考虑过我啊?生前不管,生后也不管,现在宁死也不管是吗?”
“你……不是好好的?需要我管什么?”说着江夫人抬眼看向另外一个人,
“怎么,你们以前不是挺好的?现在闹掰了?”
说完脸上带着一抹嘲讽,“我早就说过,男人的话不可信,偏偏你还这么天真,赶着给人家送上门,现在被人骗了吧。”
江以南神色一僵,早就领教过江夫人刻薄的话,可此刻听来还是刺心。
他垂着眼眸,嘴唇蠕动,“是,被骗了,那你呢,你没被骗?”
“不也是照样被感情所欺骗?”
话音刚落,一巴掌狠狠甩在江以南的脸上。
凌砚瞬间站起身,凤眸微眯,里面一片寒冷。
江夫人见此,冷笑一声,朝凌砚看过来,“你紧张什么?难道还在乎这个蠢货不成?”
江以南觉得自己的脸迟早要被打破相,怎么个个都喜欢对他这张脸招呼呢?
他擦掉鼻子流出的鼻血,语言挑衅,“我就不应该来看你!”
“求你来看了?”对方显然毫不客气反击。
江以南怄的吐血,又不能动手。
“我是看在小时候我发烧你给我喂了药之后才出去泡吧的份上!才来看你的!!”
江夫人冷哼一声,“谢谢啊,早知道会有今天,我就应该在当时的药里加几包老鼠药,毒死你算了。”
江以南错愕,伸出的手颤抖着指着江夫人,“你……说的是人话吗!”
“难不成还是鬼话?”
“你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人都是会变的,你可别太天真了。”
“至少不会诅咒我去死!”江以南气的浑身发抖。
鼻血还在不停往外流。
凌砚见此下意识皱了皱眉,看向他们这边。
江夫人目光不着痕迹掠过凌砚,随后缓缓开口,
“我没诅咒你,我这是在劝你”
“劝你保养好自己的身体,我想你比我明白,你还有时间调养,你还年轻,什么都来得及。”这一番话,她说的认真,音量有所提高,像是说给江以南听,也像是说给其他人听。
最后,她话音一转,“不过呢,你要是作死的话,说不定会走在我前面呢。”
江以南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般疼。
哪一个母亲会像这样?
这得是多恨他啊。
“你们欠我的……是你们欠我的!!!”江以南愤怒低吼出声,嗓音沙哑,眼眶泛红,里面隐隐含着泪。
江夫人看了他几眼,神色晦暗,再一次开口,
“确实,我和你父亲都有责任。不应该生下你之后,对你不闻不问,我们不了解你,同样的,你也不了解我们。”
江以南觉得可笑,这特么说的什么跟什么,跟他谈了解?
他们一起生活的时间有几年啊!!
就连他婴儿时期都是吃的奶粉!!因为他母亲觉得母乳喂养会导致她的胸型不好看!!
“你看,你父亲做的这些,你不也完全不知情?但凡你要是知道一点!江家就不会有今日境地!”
若此刻江以南没这么愤怒,理智一点,就能察觉到此刻母亲说的这些话,完全就是在撇开他与江家的关系。
“合着他做的这些坏事还怪上我了是吧!!我特么不知道还成我的错了是吧!!”
“我一年见你们几次啊!!每年团年吃饭的时候哪一次我的脸没被打过啊!现在跟我谈了解?!”
“还嫌上我了还!?”“我是不是要去杀俩个人你们才觉得我厉害啊!!”
江夫人神情冷漠,开口,“你要是跟我在这这里吵,就赶紧走,这里不欢迎你。”
“你以为我想来!!”江以南简直了,要是能动手的话,他指不定就打起来了。
说着,他起身就走,气的要死,他好不容易出来,结果一句问他的话都没有,没有问他去了哪,问他过得好不好,只有责骂和厌烦。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在擦过门口的人时,怒气冲冲地撞了对方的肩膀。
凌砚淡淡瞥了他一眼。
没说什么。
凌砚抬脚准备跟着离开时,江夫人突然开口,
“他是无辜的。”
凌砚的脚步顿住,缓缓转过身,神情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你认识我?”
江夫人的目光停留在凌砚的眼尾那颗小痣上,语气平缓,“我看过照片。”
眼尾那颗痣她不会记错。
江以南上彻之后还没缓过情绪,鼻血糊了他一脸,整个人都有些狼狈。
早知道,他就不来这里找罪受了。
真是活该。
尽管这么想着,江以南还是揉了揉眼睛。
第22章我到底欠你什么
“江少爷这是怎么了,哭了?”
凌砚上彻之后就看见江以南红着的眼眶,以及手背上带着湿润。
江以南狠狠擦过眼睛,恶狠狠地说,“谁哭了!”然后又看向窗外,沉默着。
凌砚原本还要嘲讽他几句,只是又觉得没意思,也就没有在他伤口上撒盐。
江以南回家之后,一连几日都把自己关在房间。
以前是吵着要出来,如今凌砚甚至准许他在别苑里活动,不只是局限于二楼。
然而对方只当没听见。
甚至他去敲门对方还把门死死给反锁住,凌砚都给自己气笑了。
真是谁囚进谁?
不过也还好,凌砚看监控里的人只是郁闷地趴在床上,并没有做坏事。
他也就不管他。
只是过了两日之后,江以南连东西都不吃。
凌砚可不管他郁闷不郁闷。
直接让人砸门。
江以南看着那扇门在被外面的人强行破坏掉时愣了几秒,随后怒骂冷着脸的凌砚,
“你他妈要进来不会说一声啊!!我开门就是!你破坏门干什么!!”吓得他以为是外面的仇家找上门了。
他拍着胸脯,惊魂未定,嘴里骂骂咧咧。
凌砚拽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江以南反抗着,“你干什么!别拽我!!”
“我不想出去!!我要睡觉!!”他挣扎着,直接蹲在地上,脚用力朝后拉扯着,全身都在用力,咬着牙底死不出去。
凌砚心里一股怒火,直接将人扛起来,往楼下走。
江以南怄得要死,不配合着双脚乱踢,手打着凌砚的后背,“你他妈不是喜欢关我吗!!现在我自己愿意被关!你又要我出去!!凌砚你故意跟我做对是吧!!”
凌砚圈住他的膝盖,任由对方挣扎着也没松手,但是脸上十分不好看。
没想到自己也有失算的时候。
到了院子里之后,江以南被放下。
他转身就要走,又被凌砚拉住手腕,“吃饭。”凌砚冷漠开口。
江以南看了眼佣人摆在桌上的饭菜,虽然肚子确实很饿,但是他还是扭过头,耍无赖一般坐在地上,“不吃。”
“别让我说第二遍。”
江以南听着凌砚这么说,好像很关心他的样子。
他差点也这么认为,若不是那天晚上他切切实实感受到扎心的疼痛时,他真就这么以为了。
这件事始终是横在他心尖的一根刺。
凌砚怎样报复他,他都可以接受,就算拿刀割他的肉,他也不会说什么……
而唯独……这件事……
找人……
让他耿耿于怀……无法释怀。
所以……
“凌砚,三个月到了吗?”江以南突然问了这句话。
凌砚神情没有异样,他看着情绪不太对的江以南,说,“还差七天。”
“七天,快了,我还欠你两件。”江以南回想了一下,很平静,“一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你。”
“一件是,让你喝酒喝到胃出血。”
凌砚没有意外,“江少爷记性不错。”
“这样吧,喝酒放到后面。”江以南跟凌砚打着商量,神情认真。
凌砚原本眼里带着兴味,只是在听见江以南说了这句话之后,他眼里的兴味变淡,“理由?”
江以南站起身来,走到餐桌前,看着一桌子都是他爱吃的菜,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因为……为了还清你,想知道我到底欠你什么。”
他不想只还到一半,人就没了。
心脏有问题的人,忌烟忌酒。
他母亲的心脏病是先天性,也就是说……会遗传。
他也有。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有心脏病。
所以每一天都是当做最后一天来过,万一哪一天就死了呢。
很多人说他不学无术,虚度光阴,可是在他这里,他这种情况,像他们那样把时间浪费在公司,浪费在谈判桌上,他才觉得叫虚度。
他不怕死。
因为早就接受过。
迟早的事,没什么好顾忌的。
特别是在经历过家庭变故,母亲的厌恶,爱人的背叛时,他就觉得挺没意思的。
现在唯一能让他不那么想死的就是,他真的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凌砚这么恨。
江以南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吃饭,他的食欲并不高,好像完全就是为了应付,或者说是糊弄,不让自己被饿死罢了。
凌砚就这么站在阳光下面看他,看他缓而慢地咀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