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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三四步远的地方，他从帽子下抬起头，嘴张了一下，又合上，循环了两遍之后，终于逮到汐里说话的一个间隙，用尽量自然的语调插了进来：“和那个叫藤丸的小子一起？”
汐里的脚步没有停，她甚至连头都没有回，继续跟旁白说：“旁白先生，你觉得摊位上要不要准备一些找零的零钱？我看攻略帖说场馆内信号不稳定，零钱一定要提前备好。”
不死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朽叶给他发过消息，大概意思是她见到藤丸立香了，气场很干净的男孩子，态度也很自然，不是那种轻浮的男高。她最后总结“你的直觉可能没错，但不一定是坏事。”
他当时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分钟，回了一句“知道了”，但心里想的完全不是“知道了”这三个字能概括的。
侦探先生很清楚自己没资格管这件事。他不是汐里的父亲，他有什么立场去在意一个十七岁的少女和哪个男生一起逛同人展？
但他就莫名生出很朴素、很不讲道理的不舒服来，好像是和朽叶两个人合伙承包了一个开心农场，早上起来发现自家菜地里那颗水灵灵的大白菜，被什么人摸黑薅走了。
他沉浸在这种老父亲担忧的心绪中，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朽叶家楼下。
汐里在公寓楼下停住脚步，转过身。不死途在她转身的瞬间下意识挺直了腰背，但汐里的目光没有落在他身上，她微微弯腰，用极其礼貌的姿态对旁白说：“旁白先生，今天谢谢你送我回家。”
“为少女服务是我的荣幸。”旁白把爪子按在胸前，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汐里直起身，看也没看不死途，直接转过身，走进了楼里。
旁白仰头看了看不死途呆愣的模样，语气幸灾乐祸：“侦探先生这下得罪人喽。”
“老、白。”侦探一字一顿地警告他。
回到事务所后，不死途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他看向旁白：“老白，把押注账户打开。”
自从开始接汐里放学，给她做特训，他硬是把自己白天睡觉晚上起床的作息调整了，周末的委托能不接就不接，实在有两次没办法，也尽快完成。周末的押注活动也全部暂停，账户一直交给旁白和汐里管理。
又到了定期汇款日，银行账户余额见底，他打算从押注账户里转一笔钱出来，然后他在屏幕前停住了。
账面上的数字比他印象中多了很多，至少多了一倍。他皱着眉把明细记录拉出来，一条一条往上翻，押注的记录他都记得，每一笔都有清晰的备注和日期，然后他翻到了一笔入账记录，日期是他接委托的那个周末。
金额不小，备注栏里写着：学费。
不死途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长时间，旁白安静地蹲在冰柜上陪他一起看。
“真是别人家的好孩子。”旁白说。
不死途没有接话，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了。
“真是别人家的好孩子。”他发出了很纯粹的感叹。
旁白抗义：“你不能抄袭我的话。”
侦探先生没理会助手的抗义，他仰头靠在冰柜上，用手盖住自己的眼睛，长叹一声：“到底什么样的父母，能养出这么贴心的孩子啊。”
第二天，汐里提前到了泊地站。
她站在检票口外猫条站长边上的圆柱前面，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还亮着立香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我已经在车上了，大概还有十五分钟。」
这是她第一次在校外和藤丸君约见面。在学校里见面，坐在相邻的座位上，午休一起去食堂，放学一起走到校门口，这些她已经习惯了。但穿着私服在外面碰头，完全不是一回事。
她低头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穿着。白色娃娃领泡泡袖衬衫，领口扎着一条细细的丝带蝴蝶结，藏青色的及膝裙子。
这身衣服是朽叶给她买的。前几天朽叶兴冲冲地开彻带她去了二维市近郊一家被美食探店节目评为「二维市最佳甜品」的咖啡店，结果扑了个空，那家店门口贴着“临时休业”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