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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牙兵
曹振霆内心其实是犹豫的，但张大象确实可以给出实打实的红利，尤其是在壮大老曹家这一块，是他这辈子怎么努力都无法触及的高度。
比如让老曹家的七大姑八大姨整体提升社会地位、经济收入、文化水平等等等等，这些不是说他让老曹家的人去部队锻炼就完事儿了。
哪怕是老家一个「农村兵」，从入伍到返乡，时间跨度上带来的不确定性，就是曹振霆的硬伤。
张大象不一样，就算没有「张市集团」，以前大二三行分别对应的就是小吏、大夫以及百工。
除了没有当大官的，就这样顺应时代发展，大行或者二行早晚也能攒一个「人中龙凤」出来，到时候一样可以出现「鸡犬升天」的盛况。
再加上张家人丁兴旺，人口基数大，即便遭遇战争这样的冲击，再苟两代人一样可以缓过来。
这是老曹家做不到的事情，而且因为版本问题，普遍都只有一个孩子，直接导致「开枝散叶」这一块也难以为继。
作为老曹家爆出来的超级金币，曹振霆可做不到张之虚或者张大象那样无所顾忌。
屁股决定脑袋，一定程度上还决定了对繁衍欲望的压制力。
为什么曹振霆非常希望张大象做他女婿？
因为只有张大象这种百无禁忌的玩意儿，才能给他打掩护，老曹家通过张家来遮掩「开枝散叶」，根本不怕被抓住把柄。
人到中年的曹振霆，从张大象身上看到了很多种他曾经考虑过但做不到的希望，这简直就是致命诱惑。
「老舅，咱们老家居然是西安平市？」
「当时我爸被抓去挖矿，小鬼子投降之后，就跟著随大流顺著鸭绿江往西走，赶上那边要弄个堤坝，跟著上工然后留了下来。建国后打掉了那些地主，就在六道沟种地，六道沟也就是现在的花园河。我老家那地方会涨水，地势偏低，现在已经没人了。」
「噢？那我要是去老家招工，上哪儿？」
「修铁甲水库」那会儿，去了不少人，好些个都在五道沟和汤池河落户，不过不在那些大坡和林子里，现在算乡镇上的人。」
「嗯，我大概有数了。」
彼时东北的城市人口比例是相当高的，而且是为数不多乡镇都能出工人的地方。
老曹家是贫农不假，但还是抓住了一点点机遇，虽说不多，不过跟当时的很多人比，那也算是多的。
一家子在建国第一个十年的末期有一两个人有定量，那就直接甩开同样口数的农村家庭一大截。
哪怕工资一个月十几块钱的临时工，在当时也不是农村种地能比的，一个小型自然村，全年工分结余不会太多，算总帐好一点三百四百块钱，差一点直接倒欠。
差距极大，且看天吃饭，副业能不能做起来，还要看当地城市规模以及带头人的魄力，综合起来远不如一个临时工。
「村庄存在的时间超过六十年没有？」
「多数没有，老一点的庄子，很多都是土匪窝改造而来。还有一些搞成民族村的，也是之前让怎么填就怎么填，吃点好处。」
「行，这下我大概有一些想法，保证不会亏待老家的人。」
之所以专门问有没有超过六十年，跟「立国之战」有很大关系，小鬼子投降之后，很多从河南东道迁徙而来的人，才真正将自己开发的土地合法化。
至于说打掉鬼子的「开拓团」，那是另外一回事。
「立国之战」踊跃参军的地方很多，但鸭绿江畔算前线，这很重要。
因为前线地区决定了踊跃参军会形成惯性和风气，不像张市村，到「正」字辈就不再踊跃，扬子江两岸活跃的经济，必然会形成影响。
再到张大象这一辈，文化水平陡然整体拔高，参军入伍更是直接退化成一种择业方向的补充。
「大」字辈考上高中和大学的，能主动想著去入伍锻炼的屈指可数，更多的是选择学技术手艺或者深造。
可以这么说，张大象要是不说需要掌握军事技能的核心成员，「大」字辈按照正常发展，普遍都是抓紧时间上班赚钱或者求学深造。
而因为张大象有了这个需求，很多叔伯在自家的家庭会议上，会跟自己儿子分析去当兵的好处。
这一代的张家，凝聚力全靠「好处」，也就是诱之以利。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情况并不多见，哪怕开大会，也就感受感受血脉族亲的气氛，真要说如何，那还是算了。
不过这个时代，以国内普遍受教育水平在提高的时代，讨论宗亲感情其实非常的扯淡，张大象也算是一步到位，只谈钱不谈感情，他过年总是用麻袋装钱然后分钱，要的就是做到熙熙攘攘皆为利。
所以从关系上来讲，现在的张市村年轻人，之于张大象，像极了唐末「牙兵」。
唯一区别，就是这帮「牙兵」因为在现代接受的教育以及普遍偏高的道德水平，不会整出割了张大象脑袋去送给外来节度使当贺礼的操作。
「那么老舅，回头您做好了规划，随时可以联系我。我来华亭还是您去一趟暨阳都行，要不让卫东哥帮忙传个话。别打电话。」
「嗯？」
本来以为就聊到这儿的曹振霆猛地一怔，愣了好几秒，才说道，「别打电话？」
「嗯。」
张大象手指朝天指了指，「我跟上面一些单位有合作，在境外。」
」
这下曹振霆是真的无语了，他之前是知道张大象可能跟「有关部门」有来去，可他真没想到会这么深。
合理吗这？
「老舅到时候就知道了，一些公开消息，我估计明年三月份或者四月份就能知道。那会儿您应该也定了下来，我那会儿手头的本钱也会更宽绰。」
「能透露一些关键消息吗？」
「真金白银。」
「啥意思？」
「字面意思。」
言罢，张大象起身，手中握著一副手套，然后道，「老舅，今天就到这儿，回头我做东。」
「行。」
曹振霆也是起身送送他，办公室外面丁卫东蹲地上抽烟，缩成了一团。
没办法，天气冷了之后，华亭的老式办公楼走廊，阴冷得厉害，一般人还真受不了。
他被亲舅舅轰出办公室的时候，衣架上的大衣也没拿，可不是冻得缩成一团。
等门开了，丁卫东赶紧钻进房间取了大衣穿上，然后跟著出来要走。
「你走什么啊？你留下。」
「啊？我留下？不是，舅舅，我跟张象约好了去金陵路呢，我留下算个什么事儿？」
「留下！」
「哎。」
丁卫东点点头，将大衣又脱了下来重新挂上衣架，然后目送张大象离开。
而此时曹振霆才发现张大象还带了保镖过来的，看到张正青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不简单。
同行隔著视距都能闻出味儿来，职业军人和职业军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人和狗还大。
张正青属于「神兵利器」的范畴，曹振霆见识过不少，年轻时候没少挨「张正青」的挤兑。
这种类似物都是一线战壕里的狠角色，不能用正常人来看待。
能回归普通社会，还能继续热爱生活的，其实并不占主流，只是国内部队的大集体像熔炉，原则性压倒了动物本能。
「你这兄弟身边的保镖，不简单。」
等张大象和张正青消失在了楼梯口，从走廊护栏处俯瞰著张大象上车，远远地还挥手致意，曹振霆面带微笑，对亲外甥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啥意思？不就是个司机吗？」
「你就是个棒槌！」
冷哼一声，曹振霆转身领著外甥回到办公室，然后说道，「你爸给我的东西，我转赠
给了张象。还有，以后你就做我和张象之间的联络员，我跟他不会长时间电话联系。一些重要事情，由你来传递消息。」
「不是————舅舅，怎么搞得这么严肃？」
「能不能做好这项工作？」
「啊这————我现在还忙著卖海鲜呢，那「厄瓜多虾」，张象说能挣一个亿。我这不是忙著赚钱么，万一忙不过来，耽误了舅舅的大事————」
「能不能完成任务！」
「保证完成任务！」
丁卫东身体非常老实，反应比他脑子还快，当即立正，然后下了个「军令状」。
看到外甥这样，曹振霆也是满意地点点头，「本来我的想法是去余杭或者金陵，但是张象刚才跟我谈了一些事情，我打算来华亭，应该不会过蕴藻浜。如果我跟研究所合作，然后去了黄浦江以东，到时候就往高新产业发展。」
「高新产业？张象有这个资源？」
「不但有，而且很多。」
其实「斧头社」的余荫也还行，但偏向水利系统，而这年头已经没有「工程兵」太多发挥的余地。
所以国内「斧头社」各大金刚的资源，加起来也不如现在的张大象，至于说境外的————曹振霆就算想要拿，他也不敢。
这也是为什么他如此爽快就把信物折扇给了张大象，一来对他来说其实有些鸡肋；二来张大象能在这个基础上升级一下他能触及的资源规模。
亲外甥丁卫东可没那个脑子在短时间内想明白，并且下决心。
不过，曹振霆这个当舅舅的，也得承认，自己这个亲外甥的运气，那是真的好。
中国那么大，怎么就让这小子跟张大象认识，并且还合股做生意了呢？
「张市集团」董事长的人脉，比现在的老余家那是强多了。
就是老舅曹振霆绝对想不到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外甥张大象，他的老本行是干嘛的。
并且在他琢磨著「强强联合」的时候，狗一般的亲外甥寻思著张家人献祭还不够，得从老舅家里淘换淘换。
都是挚爱亲朋啊。
「喂？阿公，这两天你辛苦点，招过来的三百来个人，先筛几个出来，最少二十四个人，算两个班。」
「这么紧要？」
「又寻到了一个好去处，务工人员的数量肯定够。这样在南美的高纬地区，也可以竞标。本来在阿根廷和智利没有太好的机会，现在估计到来年十月份十一月份，应该就差不多可以试试水。」
「哪里人？」
「东北的。」
「姜卫国老家？」
「不是，鸭绿江边上，西安平市。」
「好。反正你说啥就是啥，我来安排，然后让人去摸摸底，做个审查。」
核心人员其实也做「政审」，哪怕张正杰、张正烈这样的，也不是说看著顺眼就行了，「正」字辈那么多人，能挑他们几个，跟家庭环境和改变生活水平的动力息息相关。
骨干人员则是什么样的都有，小姑父程文林这样的也算，只不过是安插在「张家食堂」这种比较不起眼的地方。
程文林也要起到耳目功能的，不是说当了经理就坐等吃回扣的机会。
同时程文林能够知道的秘密，也仅限于「食品加工」这条线上，多了没有。
出去发扬光大祖传手艺的，目前清一色还是老本家，并且百分之九十九是三行里的
人，大行和二行能不用则不用。
哪怕二行还有张气赋这样的高水平外科医生，可最多让张气赋在柬埔寨和国内接触到子弹贯穿伤。
张大象和张气定对张气赋的信任度还没有达标，即便张气赋一年下来为张家赚的钱，以及他自己赚到的钱，在张市村都排名极高。
「有关部门」没有铁证，然后模棱两可甚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根子，多少跟张大象他们这些核心成员无比谨慎，是有很大关系的。
当今世界的国际新闻上，每天都有各种「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在亮相，只要张家人不上新闻，那就基本上没有太大的问题。
可这种谨慎，还是挺让张大象著急的，人手补充是个缓慢过程。
说到底，他不是在闹革命，而是在踩点干一票。
三百「斯巴达」建筑工人的到来，解决了他在后勤补给上需要的纯人力。
这也是无可奈何，全球基本建设进入现代化的区域并不多，刚好拉丁美洲就在其中。
离开主干道，剩下的道路都是看运气。
这时候有些一线战斗，拼的不是火力倾泻，拼的是核动力牛马专不专业。
张大象到时候可以不让三百「斯巴达」建筑工人拿家伙什，但让他们当核动力武器弹药运输机，这个问题不大。
而且嗝屁在国外的概率也低了不少。
剩下的，就看张正杰他们手活儿够不够狠。
这次跟曹振霆的接触，让张大象十分高兴，因为出国务工干点脏活儿这一块，目前有两大流派。
一派东北亚的老铁；一派闽都人为主，「胶己人」为辅。
后者因为已经形成了一定规模的产业链，张大象就算想要合作，也很难谈得拢，反而不如在东北亚讨生活的老铁来得合作愉快。
主要是价钱好商量，并且一旦有领头的，必出「点子王」。
张大象是借用曹振霆在老家的声望，然后狠狠地招一波人，正常情况招工是在城区定点，但张大象直接来一个农村定点，并且打算在西安平市的下辖区县开发一个小区，专门当福利房，拿来给老曹家的乡亲们结婚用。
至于招工规模，难得当一回外甥，直接上不封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