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11 章：军人的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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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勒斯的十二月，地中海的风从第勒尼安海吹来，带着柠檬花的清香和初冬的凉意。
    艾琳娜坐在海滨大道一家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卡布奇诺。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偶遇哈里斯的路线了，每一次都经过精心计算，每一次都恰到好处。
    两周前，她在那不勒斯皇家艺术博物馆偶遇了哈里斯。
    那天她穿着一件深绿色的丝绒长裙，站在卡拉瓦乔的《美杜莎》前面，假装在认真欣赏。
    哈里斯从展厅的另一端走过来，两人在画前并肩而立。于是，巧遇的两个人在酒后迸发了极端的热情。
    五十多岁的哈里斯仿佛再一次沐浴在春天的萌发里，全身心的愉悦让他忘却了年龄，忘却了家庭，一种从未有过的依恋，深深沁入到他的每一块骨头里。
    当他以为自己重新活过来的时候，青涩害羞的女孩消失了，只是说学业繁忙，让哈里斯每天都恍恍惚惚的，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他的骨髓，让他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痛苦不堪。
    四点零三分，哈里斯的白色运动服出现在街角。他跑得不快，步伐稳健，呼吸均匀。汗水从额头上滴下来，在阳光下闪着光。
    艾琳娜没有抬头，继续看手里的书。那是一本意大利语版的《教父》，书页已经翻到了一半。
    哈里斯的脚步慢下来，在她面前停下。
    “艾琳娜？”他的声音里带着极端的意外和惊喜，“你怎么在这里？”
    艾琳娜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将军？”她合上书，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真巧。今天下午教授停课，所以我抽空到这里喝杯咖啡。你呢？”
    “跑步。”哈里斯从口袋里掏出运动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每天都会沿着这条道路跑步。”
    当他把毛巾挂在脖子上的时候，不远处的两个同样跑步打扮的青年人悄悄隐在了暗处。
    “怪不得。”艾琳娜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哈里斯的保卫力量的存在，只是抿嘴笑道，“如果你有时间，一起喝一杯如何？”
    哈里斯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她。“我有两个小时……我请你吧。”
    艾琳娜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犹豫、有羞涩，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突然看到了一线光。
    “好。”她说。
    两人在咖啡馆里坐了一个多小时，从古典音乐聊到当代艺术，从俄罗斯的冬天聊到意大利的美食，从哈里斯在海军的经历聊到他在日本度过的童年。
    哈里斯是一个很健谈的人，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像一个孩子在讲述自己的梦想。
    他说起自己第一次登上航母时的感受，说起自己驾驶F-14雄猫战斗机在太平洋上空飞行时的自由，说起自己在中东执行任务时的紧张和刺激，所有的一切都深深吸引着年轻女孩崇拜的眼神。
    不远处的二楼窗口后面，钟表匠那张冷峻的眼神一直盯着隐在暗处的那两个年轻人。从他们的姿态就能看出，他们并不是职业保镖，而是军队警卫力量……嗯，有些业余。
    “马斯克，鱼儿应该已经上钩，建议进入下一个阶段。”钟表匠退后几步，离开了窗口，掏出手机打了出去。
    “不着急提竿。”电话里传来马斯克有些疲惫的声音，“不要小看一个从军三十年的将军的智慧……让风继续吹一会吧。”
    “让风继续吹一会……”马岛李家豪宅的书房里，李安然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不就是让子弹飞一会的同义台词吗？！
    “很有意思。”旁边传来老三李琰的意味深长。他的手上拿着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物只有两个年级相差巨大的老少，彼此间却充满着荷尔蒙的味道。
    “你看出什么了？”李安然有些意外。
    “这个小鬼子在演戏，而且演技相当不错。你这只燕子……恐怕要吃亏。”李琰将照片轻轻放在桌面上，又拿起另一张照片。这张照片里是那两个年轻的保镖，虽然环境有些暗，在照影技术的修正下，他们的面部表情依旧能看得清清楚楚。
    “什么意思？”李安然突然有了一种陌生感，似乎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完全不是他所认知的那个孩子了。
    “只是我的直觉。”李琰抬眼对视父亲，“这两个保镖应该知道哈里斯与艾琳娜之间已经到了水乳交融的程度，可……他们眼神里的警惕和敌意似乎并没有减弱半分……也就是说，哈里斯在他们面前的真实表现，让他们不足以放下警惕。”
    李安然秒懂，微微颔首同意，“马斯克应该也感觉到了，所以没有同意钟表匠进入下一个阶段的计划。”
    “军人对危险是有先天直觉的，特别是艾琳娜用了一招欲擒故纵的臭棋。”李琰认真说道，“父亲，我有一个升级版的欲擒故纵之计。嗯，让艾琳娜的父母去一趟那不勒斯……”
    那不勒斯海滨大道上的咖啡馆已经打烊，铁质桌椅被摞起来堆在门口，用塑料布盖着，在夜风中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路灯的光昏黄而微弱，在潮湿的路面上投下一片片暗淡的光斑，像一摊摊没有温度的积水。
    艾琳娜站在公寓的窗前，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在浴袍的布料上晕开一朵朵暗色的花。
    身后的床上，被褥凌乱，空气里还残留着欢爱后的气息……汗水的咸涩、香水的前调、以及某种说不清的、属于男性的麝香味。
    哈里斯靠在床，胸口露在被子外面，皮肤被那不勒斯的阳光晒成了古铜色，胸毛从锁骨一直蔓延到腹部，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暗沉的光。
    “你在想什么？”他的声音沙哑慵懒，带着激情过后的那种特有的松弛感。
    “想家。”艾琳娜没有回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黑暗吞噬的城市上。“想圣彼得堡，想涅瓦河畔的雾，想冬宫的雪，想我母亲做的罗宋汤。”
    哈里斯从床上起来，走到她身后，双手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胡茬蹭在她颈窝的皮肤上，扎得她微微缩了一下脖子。
    “你可以回去看看。”他的声音很轻，“我可以安排。”
    “回去？”艾琳娜的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回去然后呢？我父亲会把我关在家里，再也不让我出来。他不喜欢我在这里，不喜欢我做这些事，不喜欢我……跟你在一起。”
    哈里斯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知道我？”
    “他不知道你是谁，只知道我在和一个年纪比我大很多的男人交往。”艾琳娜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有一种复杂的光芒，像是委屈、像是无奈。“我父亲很快就会接我回去……我怕……我怕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当她的眼眸被湿润，清亮的水珠在眼底溢出时候，哈里斯的心弦被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那就让他来，我跟他谈谈。”他的声音平静，语气却十分坚定。
    “你说什么？”艾琳娜的眉头微微皱起。
    “我说，让他来。我要告诉他，他的女儿跟我在一起，我会照顾她，不会让她受委屈。”
    艾琳娜盯着他，眼眶突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像两汪即将决堤的湖水，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光。
    “你……认真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从不开玩笑。”哈里斯伸出手，手指轻轻抚过她的脸颊。那手指很粗糙，可动作却很温柔，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艾琳娜，我不是年轻人了。我五十四岁，离过一次婚，有一个不怎么听话的儿子。我不会说那些花言巧语，也不会搞那些浪漫的惊喜。可我说过的话，每一句都算数。”
    眼泪终于从艾琳娜的眼眶里滑落，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哈里斯的手指上。
    她用力的拥抱，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在微微颤抖。哈里斯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慰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窗外，夜风从第勒尼安海吹来，带着柠檬花的清香和咸涩的海水气息。远处的维苏威火山在夜色中只剩下一道模糊的轮廓，像一头蹲伏在地平线上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这座城市。
    第二天清晨，阳光从东边的山峦后面漫上来，把那不勒斯湾染成一片碎金。
    艾琳娜坐在公寓的梳妆台前，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圣彼得堡号码的短信。
    短信只有几个字：“我到了，你在哪？”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许久，最终没有回复。
    哈里斯从浴室里走出来，头发还没干，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浴袍。他看到艾琳娜的表情，走到她身后，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他到了？”他的声音平静。
    “到了。”艾琳娜把手机放下，抬起头看着镜子里他的脸。“他说他在中央车站附近的酒店，让我去接他。”
    “那就去。”哈里斯从衣柜里取出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开始往身上穿。“我陪你去。”
    艾琳娜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帮他系领带。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父亲那个人，脾气不太好。他要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哈里斯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我在海军干了三十多年，什么样的暴脾气没见过？你父亲再厉害，还能比海军陆战队的教官更难对付？”
    艾琳娜抿嘴笑了，笑容很是释然，也有一丝苦涩，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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