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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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时间渐至终了，副议长见会场的讨论气氛仍旧热烈，没完没了的也是不成，于是出面暂时叫停，称休息五分钟后再继续。称着休息的当口，副议长和副市长以及专家委员三人简单的交换了一回意见。再次议事时，副议长开口说道：“在广泛听取了诸位的争议意见以及征询市里和专家委员的专门意见后，本次有关民生第三十八项议题的首次议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本席在此宣布：由于事关重大，各方意见分歧严重，意见和方案的准备稍显不充分、不完备，本次会议议而未决。请各方意见代表的议员在休会期间，针对本次议事中各方所提的意见，通盘考虑，完善方案方法，以便在下次本议题的议会议事时，会就方案问题做出最终结论。决议最后还要交由由委员会审议通过之后，才会移交给市政府全面实施。那么本次会议议事事项到此全部结束，有关下次议事的时间将会另行通知。现在本席宣布，散会。”
    曲终人散，终是到了终了之时，散会之时已是到了下午五点多，酒井教授原本准备和三人告辞后，再和茗都电厂的工友一起返回的，只临分别之际，却被葛自澹给叫住了。葛自澹带着歉意的对一些面善之人说道：“诸位，对不住了，我想要先和教授说些琐事，暂借教授一用，勿怪。”
    众人笑道：“无妨的，无妨的。”
    之后，大家都挥手致意，一一告辞离去。一时，市议会的大楼前仅余他们四人，酒井教授先是有些疑惑，后来见葛自澹带着歉意的眼神，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葛自澹对他说道：“教授，我们也边走边说吧。”
    酒井至研点头答应，于是四人边走边说着话。葛自澹对酒井说道：“教授，我们另有些事，近期就不得不离开了。所幸欲求之事都已基本达成，在此多留终也是无用，所以我们准备明后日就离京了。只是在临行前，感念此行多受教授的恩惠，而我们自己只是一味的承惠，很是羞愧，只好临别前用一杯水酒表达歉意。离开之日如果时间太紧的话，或许我们就不能专门到你跟前辞行了，还望教授体谅才好。”
    酒井回道：“自澹君不必如此。我们相交也是投契，再说我所能为你们做的也尽是些稀松平常之事，只是你们出于自身客居的缘由，不便而已。如果长住下去，有心的话，这些都是寻常事，并不值当专门拿出来说事。”
    葛自澹说道：“教授过谦了。但这些方便也实在是节省了我们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另外还有教授的点拨之谊，让我原本尚存有的不少懵懂之处，现在都有了茅塞顿开之感，这些加在一起，都是不小的恩惠。”
    酒井并没有多说，只言道：“这却是自澹君过谦了。”
    四人依然是在酒井至研家附近找了家餐厅就餐，不过并不是往日去的和那式餐厅，而是选了家西洋餐厅。这样做也有一定的珍重之意，三人临行需珍重，酒井教授家宅不宁亦是需要珍重的，而他也是个明白人。佐餐的酒用的是西式的香槟，气泡而味甘，原本是并不太符合辞行的情调，但酒井教授耐不得葡萄酒那涩涩的味道，葛自澹就挑了这种气泡酒，这符合多数人的口味，而且还好入口。
    餐罢，酒井教授难得的没有醉倒，酒倒是不大醉人，只是他的酒量实在不够好，好在还能维持住基本的体面，一直待到出了餐厅，脚步才显得踉跄。三人把酒井送回了家，临行之际，葛自澹把教授的记事本还给了教授夫人，让她待教授酒醒之后转交，说是当初借来观看，如今已是看完，现时归还。教授夫人也是高兴，教授较往日醉的轻，有时说话还能有些回应，这是难得之事，自然也对葛自澹一行表达了谢意，一时也算是宾主尽欢。
    三人离开酒井家，往秋田居而去，至此，三人的茗都行或说和那国行的目的基本达成，更是又有不少的意外收获。行迹之中的一些人情往来，有来有回的，也都没有疏略，确是到了功成身退之时，如此话来，大家也都一身轻松。待回了旅店，三人洗漱完，在阳台上闲坐之时，葛自澹道：“明日就出发去离高，估计路上也是需要些时间，主要是赶路和等待了。明日我和明宇先出去一趟，除了订票外，再做些准备，顺便把些该了之事也都做完，到时你就在旅馆里接着读书吧。”
    亨亚日虽有些疑惑，却也不好多问，就点头答应下来，一时又见并无余事，就告退去房间看书去了。
    亨亚日在案前坐定，并没有急着立刻就去去读书，而是回想了一回到目前为止自己的整个和那国行程，真是感到不可思议。一时竟然有了昨日之我和今日之我的感觉，而两个我差别明显，但也都是他自己，或许在这不知不觉的行程中，自己也悄然发生了些变化。只如果不有意的去审视自身的话，是很难发现的，就是不知道这是该自得还是自失，不过这变化总归是好的。收束了臆想，亨亚日把今日议会行及感受和思考都记录下来，待得完了，就又捧起书来开始读史，余者是无念无想。
    第二日早餐罢了，葛自澹对亨亚日说道：“亚日，你这就回房去吧，我们要出去了。”
    亨亚日自然知道接下来是什么事，答应了一声，给先生和明宇叔行完礼，然后就告辞上楼回房间去了。有些事葛自澹是会招呼他参与，但在一些生活中的琐事上，葛自澹就很少叫他。除了一些有意的锻炼、教授外，主要也是让他把精力用在自己安排的学习任务上。而在这一点上，亨亚日一直也完成的很好，从未曾出现过懈怠的情形，只是偶尔会现些迷思，不过往往很快也都得到解答，随后亦会更加的惜时，勤勉学业，葛自澹也是满意。
    上午十时许，葛谢二人回了房间，谢明宇就开始收拾行装。亨亚日明白这是马上就要出发了的，于是停下手中的书，把自己手头上的物事先自己收拾了一回，主要是书和文具。待都收好后，亨亚日先把这些都分装在自己随身的小包里后，又把它整个交给谢明宇装好，手头就暂时只剩下和那国四年级的教科书。这一番收拾却是要麻烦不少，主要是三人在茗都购置的物事多了些，整整一个大包装得严严实实的，好在都给放下了。
    待都收拾差不多时，老板娘小秋田夫人叩门进了房间。她边走边说：“想不到你们这么快就又要出发了。以后有机会要常来，就是在茗都住下了，有时间也要过来看看也是好的。”
    葛自澹回道：“这些时日却是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还请你见谅。”
    “先生说哪里话，说实在的，我一直感到对你们招待不周，很是对不起呢。”
    “我这不少的时候，也未曾招呼过，肆意进出的，误时不说，还枉费了你不少的心思。这些我也都看在眼里，还请你多包涵我这不守礼之人。”
    葛自澹话音一落，小秋田夫人噗嗤一声笑了，说道：“好吧，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我们就彼此珍重，有时间过来看看，像个朋友一样，不是很好吗？”
    “好的，我会记住的。”
    三人收拾好行装，小秋田夫人一直把他们送出秋田居才罢。秋田居就在茗都主线车站旁，所以一路步行前往，看着这沿途日渐熟悉的街道、马路、风景，想到就要远离，倒不是不舍，就是有些离情时的惆怅，亨亚日也说不清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只稍显茫然。不过此行也并非只有他一人，有人在侧，就有依靠，更何况还是自家至亲的师长呢！
    三人进站未久，就到了本次列车进站，该当检票入站之时。列车是一路向北开往绿耶，绿耶是和那国本岛最北的地区，另一边隔海相望的仲山岛也是和那国的国土，同样是一座岛，比寻常意义的岛要大得多，但比不得本岛，也是个东西约二百多里、南北约四五百里的海岛。只是火车只能到得绿耶之地为止，并不能一路通达，大河尚能建桥通过，对于海峡这种天堑，人们就只能望洋兴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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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车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在两天之后的晨间到达终点站绿耶车站。三人都是第一次到这个地方，下车的人流也并不多，三三两两的。下了车后，三人首要的是要在市面上寻找可以早餐的地方，顺带的还要问一问路。绿耶这个城市显然和沿途见过多数城市的差别很大，不要说它比不得茗都，就是江门町，它也相差甚多。主要的差别是不像那些城市一样，有那么一副生机勃发、欣欣向荣的景象，就是连灾后的青玉看起来似是也多有不如的。除了一条贯通到顶的铁路外，绿耶和外界交际的地方很少，可能源自于它没有合适的码头、良港，自身的物产也不是那么丰饶，加之城市的位置又显得偏远了些，于是就有些闭塞。所以城市的发展较慢，还停留在像是国内诸如德安府那般的情形，许多年过去，城市面貌改观很小。但这样也有一桩好处，就是对外来的陌生人很友好，问个路的话，别人可以和你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由于他们下车的时间尚早，市面上的生意人家不多，开张的也很少，好在总归也是有的。大清早的，能吃口热乎乎的饭食，是大多国人的习惯，哪怕是在炎热的暑季也不例外。用完餐，葛自澹向老板打听去仲山岛方向码头的位置所在，以什么时候可以有船出发等等的。老板现在的生意并不忙，所以答得很仔细又很热忱，甚至还把去码头的沿途一些会遇到的显著地标讲给他听，后又在说到码头、船期的时候，特意讲到因为两地通行的往往都是小型的客轮，受天气和水文的影响特别大，往常是两三天才会相互发一班客船的。前天来了一班，下一班正常要到明天才有，只是这个季节气候变化大，有调整也不好说，建议他们还是到码头问一问才好。老板和先生的对话，说到最后，那老板恨不能立刻带着三人往那码头而去，不过葛自澹显然不好如此的麻烦别人。那老板的话讲得很分明，他自己也不需问的更多。亨亚日在一旁看在眼中、感怀于心：老家德安府之人大多也是如此，一副热心肠，有时甚至会把你的事当作他自己的事来办，甚至比你自身还着急于要把事情做成。没有帮到你时，自己还充满着歉意，尤其是对异乡人，这或许是这种闭塞之地的另一桩好处吧。亨亚日心里只有一个词往外蹦：质朴。看来天底下质朴之人都相差不多，既质实无华，又多有情有义之辈。
    三人和餐点店老板辞别后，沿着他所指的方向向码头而去，果然其所言不差，一路直到码头都无需再问哪怕一个问题，方位很精准，或是这城市自身也不甚大的原因吧。到了码头一问，居然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却原来是客船确实是明日才有，不过码头上现时有一艘货船会在上午九时许开往对岸的真津市去，却不似客轮是要到对岸的孟林。货轮原本是不搭乘旅客的，只是这货轮也是个小船，船主也乐于助人，对急于离开之人也愿意行些方便之事。
    只是货船的话不比客船，条件要简陋很多，环境也比较恶劣，只对于着急的人来说，这些就都不是什么重要问题，只是就三人的行程而言，自然说不上急或是不急的问题。海峡本身虽算不得太远，但最近的距离也有七八十里的样子，只是具备载客码头条件的地方，相距最近的孟林码头间却一百里多些，轮渡到达孟林大约需五个多小时才能到，由于基本都是白天，而且行程并算不得长，所以提供的都只是坐席，并没有所谓的舱室之类的东西，更像是大伙儿坐在载货汽车上一般。只是和乘坐货船相比，还是要好的多，至少客船上的机器声响对旅客的影响并不大，而货船则不然。另外货轮要是到真津的话，就需要八个小时之久，相对又吵又远，乘坐的感觉要差上很多。
    孟林和真津间陆路相通，不过到离高的话都是要继续北上的，倒是不需要到孟林后，再取道真津往北，只真津也确更靠东北一些。就绿耶岛的大小来说，二者往北的陆路距离其实相差的也不太多，有不少的路甚至是同一条，而且岛上有适合往离高方向去的港口的极少，据说有且只有其最为东北部的萨米港才有。萨米港的情况和这里也差不多，同样都是小型海船，而且也并不提供直达距离离高首山城最近的义川港，却是离高最南端也是距离它自身最近的津门港。如此一来倒是把葛自澹当初说要多走过一些地方的思想贯彻了个踏踏实实，只是这样的话，路上辗转所需要的时间就会越来越多，还不可控。另外在踏上离高的土地后，虽然波折会变得少一些，但离高的交通情况不容乐观，而且多山。谢明宇当年去和那国复仇，却是从义川港乘船直接到的茗都，并没有节外生枝的四处乱窜，只是按照谢明宇记忆中的说法，当时的离高首山城之外多也是要靠步行或是搭乘便车才行，要么就只能是海船沿海边一路行去了，到目的地附近才下船上岸。不过不管哪种形式，所需时间必多，似乎就这短短的暑期而言，时间一刻似都耽搁不得。算算时间，此次出发到现在已是月余了，而计划中行程的重点之一，离高首山城还要不少的时间才得到达，争取时间是势在必行了。
    葛自澹并没有自行做主去选择路线，只把情况给谢明宇和亨亚日说明。本来这种事通常都是他拿定主意后，余二人随行就好，这下却出乎了二人的意料之外。不过亨亚日多少也明白了先生的意思，这主要是出于考虑自己的原因，于是亨亚日言道：“先生，这一路以来，一直享受到的都是我从前不好想象的境遇。其实以我家里的情况，当不致如此，而且有些苦是要生受的。我知道先生恐我耐受不了货轮的艰苦，但这行程不长，而且这种体验与我也是首次。兴奋有之，新奇有之，也不怕那些许麻烦，或我日后说不得会经历比这还要艰难的时候也说不得，所以先生大可放心，我也想体验一回。”
    “如此甚好，那我们先准备一下，就乘这货船，待上岸之后，再定后面的行止。”谢、亨二人点头答应。
    只是亨亚日没料到，这看似不太大的货船竟然有一个奔腾咆哮的心脏，而这心脏正在自己身旁博动着、咆哮着，只发出稳定而强烈的轰鸣。说巨响其实有点夸张，毕竟亨亚日也是到钢厂观访过，那里的巨响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巨响，震耳欲聋，这货船的动力声响在它面前相形失色，但持续稳定的输出却彰显出它不同的一面来。另外亨家的产业中，也是有纱厂的，里面也会使用一些动力机器，相应的环境倒也是经历过一些的，只是谁也不会长时间的一直在动力机器旁生活就是了，这或是一种考验吧。好在这声响很稳定，并不忽大忽小的干扰，所以一旦亨亚日把精神都投入到看书中去时，声响就自然而然的消逝了。只是当他感到身体僵硬困乏时，再次感到机器轰响的动静，这感觉似乎越来越响一样。其实他知道，那声响其实是没什么变化的，变化的只是他自己的身体和精神状态而已。
    由于船小，受风浪的影响就大，整个航程中，船行颠簸不小，还不断，亨亚日虽说早先不曾晕船过，只这回或多或少的体验了回晕船的感觉。虽说头晕想吐，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畴，只午时船主邀请大家共同用餐的时候，亨亚日并没有吃。不过他发现谢明宇也有些晕船的样子，不过比自己强的多，就是精神上有些萎靡，只有葛自澹一直保持着原来的样子，状态甚至比船上的船主更好。亨亚日并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是先生克服了生理极限，还是说海上的环境对他而言，要友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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