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她在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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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1章她在江湖(第1/2页)
    义医学院开学后的第三个月，苏婉做出了一個决定。
    那天傍晚，她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手中握着那枚银针——那是苏承留给她的最后一枚银针，针尾系着红线，红线的一端，绣着一个小小的“义”字。她低着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针尾那个小小的字，沉默了很久。
    赵御史从屋里走出来，看到她坐在树下，手中握着那枚银针，神情有些异样。他走到她身边，在她身旁的石凳上坐下，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苏婉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赵大哥，我想离开一段时间。”
    赵御史愣了一下：“离开？去哪里？”
    苏婉的目光，望向远处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我想去江湖上走走。”
    “江湖？”
    “对。”苏婉点了点头，“这些年来，我一直待在江宁，待在义仁堂。我见过很多病人，但那些病人，都是自己找上门来的。我想去那些更偏远的地方，去那些大夫不愿意去的地方，去那些真正缺医少药的地方。我想像孙大夫那样，用自己的双脚，走遍天下；用自己的双手，救治更多的人。”
    她转过头，看着赵御史，眼中带着一丝歉意：“赵大哥，我知道，这个决定，有些突然。但我已经想了很久了。我不想一辈子，都待在这一座小院子里。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我想去看看，那些在更远的地方受苦的人们。”
    赵御史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抹明亮的光芒，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苏婉摇了摇头：“不。你不能去。”
    赵御史愣住了：“为什么？”
    苏婉反握住他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因为，义仁堂需要你。义医学院需要你。那些刚刚起步的分堂，也需要你。你是他们的主心骨。如果你走了，他们会慌的。”
    赵御史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他知道，苏婉说得对。义仁堂发展到今天，已经不再是他一个人的事业了。它关系到成千上万人的生计，关系到无数穷苦百姓的健康。他不能丢下这一切，跟她一起走。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赵御史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婉微微一笑：“我不是一个人。我会带上陆擎。”
    赵御史愣了一下：“陆擎？”
    “对。”苏婉点了点头，“他昨天来找过我。他说，他也想出去走走。他说，他不想一辈子，都待在江宁城里，开一家小茶馆。他说，他想去看看，那些更远的地方，有没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的。”
    赵御史沉默了。他知道，陆擎一直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当年跟着他走南闯北，出生入死，如今让他安安静静地待在江宁，确实有些为难他了。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赵御史问道。
    苏婉道：“明天。”
    赵御史沉默了。他知道，自己留不住她。他也不想留她。因为，他知道，她做的这个决定，是对的。她不应该被束缚在这一座小院子里。她应该去更广阔的世界，去实现自己的价值。
    他握着她的手，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无论走到哪里，都要给我写信。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苏婉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抹深沉的关切和担忧，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答应你。”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苏婉和陆擎便离开了江宁。
    赵御史站在城门口，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中，久久没有动弹。晨风吹动他的衣袂，带来一丝凉意。他站在那里，一直等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下，才缓缓转过身，走回城中。
    他知道，从今天起，苏婉将走上一条属于她自己的路。
    那条路，充满了未知和艰险。但他相信，她一定能走好那条路。因为，她是苏婉。她是那个曾经在哑绣庄中，沉默地绣着“义”字的女子。她是那个曾经在城门口追上他，对他说“你忘了带上我”的女子。她是那个曾经在北境大疫中，与他并肩作战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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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哑女绣娘了。
    她是一个真正的医者。
    一个心中有“义”的医者。
    而他，会在江宁，等她回来。
    苏婉和陆擎离开江宁后，沿着长江，一路向西。
    他们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走到哪里，算哪里。遇到需要帮助的人，就停下来，为他们看病，为他们施药。病看好了，就继续上路。
    他们走过繁华的城镇，也走过荒凉的乡村；走过平坦的平原，也走过崎岖的山路。他们遇到过善良的好心人，也遇到过凶恶的歹徒。他们经历过温暖的感动，也经历过寒冷的绝望。但无论遇到什么，他们都没有停下脚步。
    苏婉发现，外面的世界，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也要复杂得多。有太多的人，生活在贫困和疾病中，挣扎在生死线上。他们中的许多人，甚至一辈子都没有走出过自己出生的那座山村。他们不知道什么是义仁堂，不知道什么是“不收诊金，只收一诺”。他们只知道，自己病了，没钱看病，只能等死。
    苏婉每到一处，都会尽可能地多待几天，多为一些人看病。她还会教当地的百姓，如何识别一些常见的草药，如何用简单的方法处理一些常见的伤病。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留在那些地方。她能做的，就是在自己离开之前，尽可能多地留下一些东西。
    陆擎则负责保护她的安全，以及处理一些她处理不了的事情。比如，遇到那些蛮不讲理的恶霸，或者那些想要欺负外地人的地头蛇。陆擎的处理方式很简单——先讲道理。道理讲不通，就动手。他那一身武艺，对付几个地痞流氓，还是绰绰有余的。
    有一天傍晚，他们来到了一座位于大山深处的小村庄。村庄很小，只有十几户人家，坐落在一片贫瘠的山坡上。村中有一个老汉，病得很重，已经卧床不起好几天了。他的家人没有钱请大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天天衰弱下去。
    苏婉为那老汉诊了脉，开了方子，又亲自上山，为他采了药。她在那座小村庄里，住了三天，直到那老汉的病情明显好转，才离开。
    离开那天，那老汉的家人，拉着苏婉的手，千恩万谢，非要给她磕头。苏婉扶起他们，温声道：“不用谢我。如果你们真的想谢我，就答应我一件事。”
    那家人的家长，连连点头：“恩人请讲！只要俺们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苏婉道：“以后，如果你们遇到比你们更困难的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他们一把。不用回报我，把这份善意，传递下去就行。”
    那家人听了，都愣住了。然后，那家长缓缓点了点头，郑重地道：“恩人放心。俺们记住了。”
    苏婉微微一笑，转过身，和陆擎一起，继续上路。
    身后，那座小村庄，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宁静。
    苏婉走在山路上，望着远处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满足。
    她终于明白了，孙大夫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条路。因为，这条路，虽然艰辛，虽然孤独，但它能让你看到，这个世界上，最真实的一面。它能让你感受到，人与人之间，最纯粹的善意。
    她走在这条路上，虽然辛苦，却无比充实。
    因为她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是对的。
    她抬起头，望着前方那条蜿蜒的山路，脚步变得更加坚定。
    前方，还有更长的路在等着她。
    但她并不害怕。
    因为，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她的身后，有赵御史，有孙大夫，有义仁堂，有那些曾经许下承诺的人们。
    他们都在看着她，支持着她。
    而她，将继续走下去。
    用自己的双脚，走遍天下。
    用自己的双手，救治更多的人。
    这就是她的路。
    她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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