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朝中局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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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朝中局势（下）(第1/2页)
    一个正直的、掌握军权的少年将军。宋真微微颔首，这或许是朝中难得的一股清流。
    “陛下共有七子，其余三位皇子或早夭，或年幼，暂且不足虑。”李崇文总结道，“眼下局势，便是东宫虚悬，二皇子以财养势，三皇子暗通外敌，四皇子远在边关。而中宫王后……”他提到赵凤仪，语气变得极其沉重忌惮，“她看似深居简出，礼佛念经，实则通过这些皇子，尤其是太子宋景睿，将触角伸向朝堂每一个角落。吏部、户部、乃至内务府，关键位置多有她安插之人。更兼其掌握着一支只听命于她的‘影卫’，行事诡秘狠辣，防不胜防。陛下……对她似乎既有旧情，亦存忌惮，多年来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陛下身体，究竟如何？”宋真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李崇文闻言，神色更显凝重，他沉吟片刻，方压低声音道：“回殿下，此问实乃关键之关键。陛下……春秋已高，早年征战遗留的暗伤，加之数十年为国事宵衣旰食，龙体损耗非轻。近年来，精力确已大不如前，每日临朝理政的时辰较之壮年时缩短，许多繁剧细务，不得不倚重内阁与司礼监代为处置。”
    他略作停顿，见宋真目光沉静，继续道：“然，陛下乃雄主，圣心明断，乾纲在握之心未减分毫。凡军国大事、要害人事任免、钱粮调度、边关军报，仍需陛下亲自朱批裁决，无人敢越雷池半步。朝会虽从每日改为隔日，但逢朔望大朝及紧要军情，陛下必亲临主持，威仪不减当年。去岁冬，黄河凌汛险情，陛下于病中犹多次召见工部、河道官员，详询方略，果断增拨钱粮民夫，终化险为夷。可见，陛下于大局掌控，依旧稳如磐石。”
    宋真微微颔首。父皇是老了的雄狮，爪牙或许不如当年锋锐，但卧于山巅，余威仍足以震慑群伦。精力不济导致的，是对细微处、对暗流涌动的洞察力下降，给了蛇鼠之辈活动的缝隙，而非权柄的真正旁落。
    “正因陛下仍能牢牢把控朝局核心，”李崇文话锋一转，语气带着深重的忧虑，“各方势力反而更加焦灼。陛下在，大局稳，他们便只能于规则内暗中角力，积蓄力量，等待……将来。故而太子虽庸，王后仍须借其名分；二皇子敛财养士，亦不敢公然逾矩；三皇子通敌，更是行迹诡秘，唯恐暴露。大家都在赌，赌陛下……还有多少时间，赌在未来的变局中，谁能抢占先机。”
    他走到桌边，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地图上的帝都：“殿下归来，恰如巨石投入这表面平静的深潭。血书是凿破坚冰的利锥，殿下您的身份，更是能搅动整个棋局的关键。陛下若得知真相，震怒之余，是选择彻查到底，拨乱反正，还是……顾忌皇室颜面、朝局稳定，甚至王后经营多年的势力反扑，而暂时隐忍，徐徐图之？老臣……不敢妄测圣心。此乃最大变数，亦是我等行动必须慎之又慎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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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室内的空气仿佛更加凝滞。油灯的光芒在宋真深邃的眼底跳动。他明白李崇文的未尽之言：父皇的态度，将直接决定这场翻案之争是雷霆万钧，还是旷日持久、凶险万分的暗战。
    “李大人分析得透彻。”宋真缓缓开口，声音沉稳，“父皇既仍掌乾坤，便是最大的依仗，亦是最需谨慎对待的所在。眼下之急，并非贸然亮相，而是需在父皇尚能镇住场面的这段时间里，做好两件事。”
    “殿下请明示。”李崇文躬身。
    “其一，扎稳根基。”宋真目光锐利，“‘陈掌柜’的身份需迅速做实，在京中有合法营生，有往来人脉，成为你我暗中行事、传递消息的可靠据点。此事需李大人鼎力相助。”
    “其二，继续深挖证据，并厘清宫中各方关系脉络。”宋真继续道，“血书是铁证，但若能找到当年其他侥幸存活的旧人，或拿到三皇子通敌的实证，则胜算更大。此外，陛下身边如今哪些人可信，哪些人是王后眼线，宫中还有谁对当年旧事心存疑虑……这些，都要劳烦李大人暗中查访，务必谨慎。”
    李崇文郑重点头：“老臣义不容辞。营生之事，三日内便为殿下安排妥当，定是能合理接触宫中采买或部分衙门的行当。查访之事，老臣在宫中尚有些许故旧可暗中试探，三皇子那边……也会加紧留意北边来的消息。”
    “至于四皇子宋景琛处，”宋真沉吟道，“暂时不必主动接触。他在边关，既是远离是非，也是积蓄实力。留意其动向即可，若其回京，或边关有异，再见机行事。”
    “殿下思虑周详。”李崇文眼中露出赞许，随即问道，“那……冷宫方面？”
    宋真沉默了片刻，方才低声道：“我知此事最难，风险也最高。但……任何消息，无论好坏，我都要知道。请李大人务必设法，哪怕只是探听一下西苑外围的动静、近年是否有太医被秘密召往，或是……废弃物资进出有无异常。”
    他的声音虽平静，但李崇文却能听出那下面压抑的、几乎要破冰而出的急切与痛楚。二十三年了，那冷宫深处的人，是生是死，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老臣……明白了。”李崇文深深一揖，“纵有千难万险，亦当尽力为之。”
    窗外的雨声已近乎停歇，唯有屋檐滴水，声声敲在石阶上，清晰而寂寥。密室中的长谈暂告段落，一项项计划在灯火下被细细勾勒。宋真与沈黎不久后便在李府心腹的掩护下悄然离去，重返他们那作为“陈掌柜”与“哑巴表妹”的伪装身份。
    京城依旧沉睡在雨后潮湿的夜色里，但有些人，已然无眠。棋盘已经摆开，棋子正在就位，一场关乎帝国未来、血仇与亲情的无声较量，在这古老的帝都深处，悄然拉开了它沉重而凶险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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