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进度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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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定好施展「移除诅咒」的时间后，薇萝妮卡很有礼貌地躬身告别。
    「今天的事真的非常感谢您，莫雷先生。」
    「客气了，薇萝妮卡小姐。半个月之后见。」莫雷靠在门框上，朝她摆了摆手。
    「嗯嗯，再见！」圣女小姐微笑着挥了挥手，离开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很多。
    关上大门，莫雷快步回到书桌前坐下，拿起羽毛笔蘸了蘸墨水，继续编制起那本规范初稿。
    然而还没写几行，楼下又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
    力度比之前更急促有力。
    「今天是怎么回事？」
    莫雷的笔尖一顿，墨水在稿纸上洇开一个小点。
    「越忙的时候，越有一堆事情找上门……」
    他叹了口气，放下笔，再次打开了门。
    「库拉格？」
    「是我。」
    棕发青年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身上沾着些许灰白色的水泥粉尘，显然是从施工现场直接跑过来的。
    莫雷神色一凝：「工地上出什么问题了？」
    「不是不是，工地一切正常。」库拉格连忙摆手，喘了几口气才把话说顺，「城墙已经干了一半多了，进度比原计划还快了一点。」
    「那就好。」莫雷松了口气，「所以是有什么事？」
    「那个……是进度款的事，我们没钱发放日结工资了。」库拉格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我去协会找凯勒布先生，他倒是客客气气的，但说这事得你亲自去谈。」
    「噢！」莫雷一拍脑袋。
    按照合同约定，工程进度已经过半，凯勒布应该支付第二笔款项了。
    这几天他光顾着埋头写稿，确实把这事给忘得一乾二净。
    「走吧。」莫雷回身取下挂在衣帽架上的法袍，随手披上，「一起去。」
    这是正事，耽误不得。
    两人穿过几条街道，来到冒险者协会那栋二层小楼前。
    比起魔物灾害最严重的那段日子，协会附近的氛围明显轻松了不少。
    门口不再有成群结队丶神色紧张的冒险者匆匆进出，靠在墙根闲聊的几个佣兵甚至有空互相递着菸卷，发出断断续续的笑声。
    大厅里也比上次来的时候热闹了些。
    「唔，已经重新出现地下城材料采集的任务了啊？」
    「要我说，很多魔物都跑到了地表，不如去地下城的深处看看……」
    几个冒险者围在任务公告栏前指指点点，讨论着哪张悬赏性价比更高。
    柜台后的办事员也不再是一副焦头烂额的模样，正有条不紊地登记着委托的完成情况。
    「我们的城墙立了大功。」库拉格挺起胸膛。
    的确，由于半圈城墙的存在，冒险者们不必再整日扫荡整个城镇周边的林地，压力大减。
    「希望这不是协会拖欠进度款的理由。」莫雷语气平淡道。
    「呃……不会吧？」库拉格挠挠头。
    「走吧。」莫雷轻推眼镜，径直上了二楼。
    凯勒布的办公室门敞开着。
    这位协会负责人正坐在桌后，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眉头舒展，气色比之前好了不止一点。
    「哟，莫雷！好久不见。」
    听到脚步声，凯勒布放下茶杯站起身，绕过桌子迎了上来，热情地拍拍莫雷的手臂，引着他坐下。
    「凯勒布先生。」莫雷在他对面坐下，直奔正题，「按照合同的约定，是不是应该支付进度款了？」
    「哈哈哈，当然，当然。」
    出乎他意料，凯勒布转身走到墙角，从之前的柜子里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皮箱，回到桌边放下。
    箱盖打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铂金币与金币，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三百枚铂金币，两千枚金币，一分不少。」凯勒布把箱子推到莫雷面前，脸上笑容不变。
    「呦，这次为什么有一小半用金币付款？」莫雷挑眉。
    「老实说，你那笔进度款还在路上，得至少三天才能到。」凯勒布笑着摇摇头。
    「没想到你们的法师学徒们来协会买了不少东西，收回来不少现金，再加上刚好一支规模不小的商队来到了这里，好不容易才凑齐了。」
    「真不错。」收到款项，莫雷满意地点点头，「这就是哈耶克的大手的力量。」
    「『哈耶克的大手』？这是什么法术，我怎么没听说过？」库拉格瞪大眼睛。
    「呃，这不是法术，是我们家乡的俚语。」
    「喔。」库拉格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清点一下吧，如果没问题把收据签一下。」凯勒布将一张纸推到莫雷面前，「你们这城墙建得可真快，照这个速度，再有几天就能完工了吧？」
    「差不多，五六天的样子。」
    确认金额无误后，莫雷爽快地签下名字，拎起箱子交给库拉格。
    库拉格双手接过，身子猛地向前一倾，咬紧牙关吃力地稳住身形。
    「对了。」凯勒布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装作不经意地观察着莫雷，「听说前几天岩心家族的人在你那里吃了瘪？」
    「是有这回事，已经解决了。」莫雷动作一顿，点了点头，「多谢之前的提醒。」
    「咳咳！不要乱说啊，我什么都没做。」凯勒布仿佛被茶水呛到了一般，连咳了几声。
    「明白。」莫雷心领神会。
    这家伙谁也不想太过得罪。
    「听说那位泰兰少爷似乎伤得不轻，当天晚上就离开了石溪镇，回科诺特城养伤去了。岩心家族那边暂时没什么动静。」
    凯勒布的目光在莫雷头顶那顶尖顶巫师帽上飞快地扫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噢，我打的。」
    「呃……」如此直白的回答让凯勒布噎了一下。
    随后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神情变得有些郑重。
    「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位怎么说也是位实力不弱的施法者，听说在半年前职业等级就达到了五级。」
    「主要是他没什么实战经验。」莫雷摆了摆手，「而且我比他高一级。」
    凯勒布的眼睛微微睁大。
    「六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还没从那所魔法学院毕业吧？」
    「是的。」莫雷点点头。
    其实是刚满一年。
    「好家夥！」凯勒布看着莫雷，眼神变得有些复杂，「等级都已经跟我一样了。」
    这种速度，放眼整个海尔森王国，恐怕也找不出百人！
    「不愧是被传奇法师看好的人啊。」凯勒布由衷地感叹。
    「过誉了，运气好而已。」莫雷客气地摆了摆手。
    「这可不是运气能解释的。」凯勒布摇摇头，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你的冒险者等级，应该很久没更新过了吧？」
    「冒险者等级？」莫雷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好像确实很久没关注过这事了。
    自己的身份牌还是那块钢铁级的，是当初解决完风车村委托后提升的。
    在那之后，他虽然参与过不少战斗，但大多不是以正规途径接取的协会任务，自然也没去更新过等级。
    「那块身份牌和你的实力很不搭配。」凯勒布轻轻敲了敲桌面，「按照惯例，五级以上的职业者一般很快就会提升至铜级。」
    「但毕竟我很久没接协会的任务了。」莫雷摊了摊手。
    「是这样没错。」凯勒布面带笑容缓缓点头，「但很多委托事件你其实也有参与，比如之前那个卓尔死灵法师，还有这次魔物灾害的探查。」
    「所以？」莫雷不解其意。
    「所以，综合这些贡献，我可以做主，直接帮你提升一下冒险者等级。」
    「这……是不是不太符合流程？」莫雷颇感意外。
    「没问题的，这不算违规，你确实有参与过这些事件，只是没有走正规的登记流程而已。我在协会干了这么多年，这点变通的权力还是有的。」
    凯勒布一口气说完，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莫雷看着他，思考了两秒。
    这位协会负责人的态度转变得如此积极，自然不是因为突然想起了这些「陈年旧帐」。
    一个被传奇法师看中的年轻天才，和一个普通的低阶冒险者，值得拉拢的程度自然天差地别。
    不过，送上门的福利，没有拒绝的道理。
    「那就多谢了。」莫雷接收了这份好意，「话说，提升到铜级有什么福利吗？」
    洛米娅之前简单提过，成为「银」级冒险者有诸多好处，想必低一个级别的「铜」级多少也会有些额外服务。
    「当然有，而且不少。」
    凯勒布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他放下茶杯，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掰着手指头数起来。
    「有一些特殊的秘密情报，我们冒险者协会只对铜级及以上的冒险者开放。」
    「比如说？」
    「例如某些未探索完成的遗迹位置丶特定稀有魔物的出没踪迹，以及某些贵族私下发布的丶不便公开的委托。这些情报，铜级以下的冒险者是接触不到的。」
    这倒是有点意思。
    莫雷的眉头微微挑起。
    「再有，无论你到哪个城镇的协会分会，都可以凭身份牌免费领取一本当地的《冒险者指导手册》。」
    这个倒挺实用，要是多去几个地方，起码能节省几个金币。
    「还有，如果你想要学习某项特定的法术或战技，协会可以专门帮你收购法术卷轴，或者寻找掌握该战技的职业者来教你。当然，教学的费用得你自己出，协会只收一点点中介费。」
    「很实用。」莫雷评价道。
    但若是把这项服务与「失落知识秘典」对比，就显得有些相形见绌了。
    「另外，珍稀材料跨越国度的订制购买。比如你需要某种只有在南边曼诺埃德才出产的炼金原料，就可以通过协会下单，由当地分会负责采购并通过安全渠道运送过来。」
    「虽然价格不菲，但比你自己跑一趟划算得多。」
    「说得对。」莫雷越听，越觉得这铜级身份确实不错。「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凯勒布站起身，走出门口不远喊了一声，「莉亚，来办理一下晋升铜级的手续。」
    「收到！」
    没过多久，一位棕色短发的柜台小姐抱着一本厚厚的皮质登记簿，脚步轻快地上了楼。
    莫雷感觉有点眼熟，正是之前几次交付任务时接待过自己的那位。
    柜台小姐的目光停留在莫雷身上，露出短暂的惊讶表情，随即被职业化的微笑所取代。
    「先生，请把您原来的身份牌交给我。」
    「等我找找。」
    莫雷取出次元袋，好不容易才从中翻出那块铁制身份牌，递了过去。
    多亏了次元袋的特性，上面没有落灰。
    柜台小姐接过，看了一眼上面的编号，然后翻开登记簿，找到对应的条目，工工整整地记录下今天的日期和晋升事项。
    「请稍等一下。」
    很快，柜台小姐去而复返，取出一块崭新的铜质身份牌。
    牌子与原来的大小一致，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表面泛着暗红色的金属光泽。
    正面是冒险者协会交叉剑与法杖的标志，背面则刻着莫雷的名字和一串新的编号。
    「这是您的新身份牌，请收好。」柜台小姐双手将牌子递过来，笑容比刚才真诚了几分，「恭喜晋升，莫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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