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绝境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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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钢架紧贴着后背，传来刺骨的寒意。狙击子弹撞击金属的脆响还在耳边回荡，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铁锈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楚风云半跪在地，快速检查了倒在血泊中的战友——已经没有了呼吸。他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随即被更深的决绝取代。另一名队员小张紧挨着他，脸色苍白，握枪的手指因用力而关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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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局长……我们被锁定了！」小张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楚风云没有回答，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废弃工厂内部空间巨大，堆满了生锈的工具机丶废弃的货柜和杂乱的钢架，阴影幢幢，是绝佳的隐蔽所，也是致命的狩猎场。狙击手的位置在工厂另一侧的高处，具体方位不明，但肯定封锁了他们前进的主要路线。
    「不能待在这里，对方在消耗我们的耐心，也可能在呼叫支援。」楚风云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听枪声，是单发狙，对方人可能不多，但很专业。我们得动起来，利用障碍物接近他，或者找别的出路。」
    他指了指左前方一堆半人高的废弃齿轮和传动轴。「我数三下，我向左前方移动，吸引火力。你向右后方那个货柜后面撤，动作要快，找机会绕到他侧翼！」
    「太危险了局长！我去吸引火力！」小张急道。
    「执行命令！」楚风云语气不容置疑，「你的任务是活下来，找到机会反击！准备！」
    小张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一丶二丶三！」
    楚风云如同猎豹般猛地从钢架后窜出，身体压得极低，呈不规则的之字形路线扑向左前方的掩体。几乎在他动身的瞬间，「咻！」又一颗子弹破空而来，擦着他刚才藏身的位置打在水泥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好险！楚风云心脏狂跳，一个翻滚躲到了齿轮堆后面，子弹「叮当」作响地打在厚重的金属上。
    几乎同时，小张也迅速向右后方移动，成功躲到了货柜后面。
    狙击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重新寻找目标。工厂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风声穿过破败窗洞的呜咽声。
    楚风云知道，对方在等待，等待他们暴露下一个位置。他悄悄从齿轮缝隙中观察狙击手可能藏身的方向——大约在工厂二楼的一个破碎的窗户后面，那里视野开阔。
    「小张，」楚风云通过对讲机（短距离无线耳麦）低声道，「我看到了，二楼东侧破窗。我制造动静，你找机会看清楚，有没有把握？」
    「角度不太好，他位置很刁钻。」小张回复，「局长，我发现这边有个楼梯可以通二楼，但绕过去需要时间。」
    「不行，时间不够。」楚风云果断否定，「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看到你三点钟方向那个塌了半边的通道吗？那边可能通向工厂后院。我继续吸引他，你趁机冲过去侦查。如果安全，发信号。」
    「明白！」
    楚风云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旁边一个废弃的铁皮桶踹了出去！铁皮桶「哐啷啷」地滚过空地。
    「咻！」子弹精准地命中铁桶，发出巨大的声响。
    就是现在！小张抓住机会，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那个塌陷的通道，身影迅速消失在阴影中。
    楚风云屏息等待，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那麽漫长。耳机里终于传来小张压低的声音：「局长，通道后面是堆放废料的院子，有围墙，但有个破损的缺口，外面好像是片林子！暂时安全！」
    「好！我过来汇合！」楚风云心中一喜。他如法炮制，再次制造声响吸引狙击手注意，然后利用各种掩体，快速向通道口移动。狙击手又开了两枪，但都被楚风云灵活的规避动作躲开。
    两人在通道口汇合，不敢停留，迅速穿过堆满废料的院子，从围墙的破口钻了出去。外面果然是一片茂密的杂木林，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进了林子，狙击手的威胁就大大降低了。
    「暂时安全了。」小张靠着树干，大口喘气。
    楚风云却不敢放松。「不能停，对方发现我们逃脱，肯定会扩大搜索范围。我们得尽快穿过这片林子，找到有信号的地方联系指挥部。」他看了一眼贴身口袋，U盘硬硬的还在。另一份硬碟在突围时由小张背着。
    两人顾不上疲惫和伤痛（楚风云手臂在翻滚时被钢筋划开了一道口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黑暗的树林中穿行。林木茂密，荆棘丛生，行进十分困难。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了林子的边缘，远处有微弱的灯火，像是一个小村庄。
    「有村子就好办了！」小张面露喜色。
    楚风云却一把拉住他，示意隐蔽。「小心点，未必安全。」他仔细观察着村庄的方向，村子不大，只有零星几盏灯亮着，静悄悄的。但一种职业的直觉让他感到不安。董老的能量能调动雇佣兵在省城周边行动，难保不会在附近的交通节点布控。
    「我们不能直接进村。」楚风云低声道，「找找看附近有没有独立的农户或者看林人的小屋，先弄点水和吃的，再想办法联系。」
    两人沿着林子边缘悄悄移动，果然在离村庄一里多地的地方，发现了一处孤零零的丶亮着微弱灯光的小砖房，看样子是看护果园的临时住所。
    楚风云让小张在原地警戒，自己悄无声息地摸到小屋窗下，透过缝隙往里看。屋里只有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汉，正就着昏暗的灯泡收拾农具，不像有危险。
    楚风云沉吟片刻，决定冒险接触。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麽狼狈，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老汉警惕地问：「谁啊？」
    「大爷，我们是过路的，车坏在山那边了，手机也没信号，想讨碗水喝，借电话用用。」楚风云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
    老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看到楚风云和小张虽然衣服有些脏破，但气质不像坏人，尤其是楚风云眉宇间的正气，让他放松了警惕。「进来吧，深更半夜的……电话俺这没有，山沟沟里信号时有时无。水有，锅里还有剩饭，不嫌弃将就吃点。」
    「谢谢大爷！」楚风云和小张感激地进屋。喝了水，吃了点热乎的剩饭，两人感觉恢复了些力气。楚风云尝试用手机，果然没有信号。
    「大爷，这附近哪里能有稳定点的信号？或者有车能去镇上吗？」楚风云问道。
    老汉摇摇头：「得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到国道边上信号才好。这大半夜的，没车咯。」
    看来只能靠步行了。楚风云心中焦急，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就在这时，远处隐隐传来了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而且不止一辆！车灯的光柱划破了夜空。
    楚风云和小张脸色骤变！老汉也吓了一跳：「这大半夜的，咋这麽多车？」
    楚风云冲到窗边，小心望去，只见三辆没有挂牌照的越野车正沿着土路快速驶来，方向直指这个小屋！
    「被发现了！」楚风云心一沉。对方怎麽可能这麽快找到这里？除非……他们动用了技术手段追踪手机信号？可他的手机是加密的……或者，这片区域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下？
    容不得细想，楚风云一把拉起老汉和小张：「大爷，对不住了，连累您了！快跟我们往后山跑！」
    老汉也意识到不妙，慌忙跟着他们从后门溜出，钻进了屋后的果园。
    几乎在他们离开小屋的同时，三辆越野车粗暴地停在小屋前，跳下来七八个手持武器的彪形大汉，迅速包围了小屋。
    「搜！」带头的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厉声喝道。
    楚风云三人借着果树和地形的掩护，拼命向山林深处跑去。身后传来了撞门声和呵斥声。
    「他们发现人跑了！追！」刀疤脸的吼声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杂乱的脚步声和手电光柱迅速追了上来。子弹「砰砰」地打在周围的树干上，木屑纷飞。
    「分开跑！」楚风云当机立断，将那份硬碟塞给小张，「你带着这个，往东边山上跑，吸引他们注意力！我带着U盘往西！无论如何，要把东西送出去！」
    「局长！」小张急道。
    「执行命令！快！」楚风云用力推了他一把，自己则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跑去，同时故意弄出较大的声响。
    追兵果然被分散了，一部分人朝着小张的方向追去，另一部分，包括那个刀疤脸，则紧追楚风云不舍。
    楚风云在黑暗的山林中狂奔，伤口火辣辣地疼，体力在迅速消耗。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叫骂声和枪声不绝于耳。他感觉到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走几缕头发。
    绝境！真正的绝境！他第一次感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但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跑！把U盘送出去！揭露这一切！
    前面出现了一道陡峭的山沟，深不见底。楚风云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追兵，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没有犹豫，纵身向山沟下一跃！身体在陡坡上翻滚，荆棘和石块刮得他遍体鳞伤，但他死死护住装着U盘的口袋。
    不知滚了多久，他重重地摔在沟底的溪流边，浑身剧痛，几乎昏厥。他强撑着抬起头，听到沟顶上传来追兵的叫骂和手电光乱晃，但他们似乎不敢轻易下来。
    暂时……安全了？楚风云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剧烈地喘息着，感受着生命的流逝和任务的沉重。夜空中，繁星点点，寂静的山谷里，只有溪水的潺潺声和他粗重的呼吸声。
    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把这份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证据，公之于众。
    而此刻，他不知道的是，李刚带领的小队，在经历了另一番惊心动魄的突围后，已经成功抵达了接应点，正在焦急地等待着他的消息，并即将向指挥部发出那封决定命运的密电。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但烽火已燃，曙光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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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绝境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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