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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悦嘴角溢血，眼神狂热而怨毒地盯着手腕上的表，凌晨五点五十二分！
“周敬言四天前在家里根本就没得什么脑溢血！”
“躺在私人疗养院重症室里被下药的，只是他养了十年的一个替身！”
“早在三天前，周敬言就已经拿着一本干净的加勒比海投资商护照，堂堂正正地飞进了本市！”
我心头猛地一沉，一把揪住文悦的衣领：“他人在哪儿？”
“你以为他凌晨三点给你发那条卫星短信，让你怀疑许铭，提示你去洗第十四帧底板，是为了什么？”
文悦死死盯着肖剑南手里那份刚刚从铅筒里取出来的《RS银行三十亿离岸总信托母本凭证》，狂笑道：
“因为这份价值三十亿港币的不记名离岸总信托，在六年前周敬言帮洪振宏设立‘宏远海外助学基金会’的时候，就已经被他暗中完成了底层资产嫁接！”
“今天早上六点整，是RS总信托三十年锁定期满，唯一一次无需纸质母本即可在线划转交割的窗口！”
肖剑南猛地低头翻看手里的英文信托母本最后一行小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林总！”
“上面写着，若无法出示棺材里的这份纸质母本原件，零零号创始人只需在三十年期满当日早上六点前。”
“使用最高创始密钥，配合联合受托基金会法人，也就是洪振宏先生本人的活体指纹与虹膜动态授权。”
“即可在境外终端将三十亿资金一键划空并永久注销账目！！”
轰隆！
我脑海里如同炸开了一道惊雷！
周敬言凌晨三点发短信让我怀疑许铭，又在四点十分让文悦逼我来西郊开棺，根本不是为了抢这口棺材里的纸质母本！
他是用许铭和父亲的铁棺做诱饵，将我和赵旭东的主力全部调来偏僻的西郊林场。
而他真正的目标，是一直守在市第一医院里的我小姨夫，洪振宏！
几乎就在我反应过来的同一秒，我口袋里的手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震动声！
是留守市第一医院三楼的许力打来的！
我一把按下免提，听筒里传来了许力惊恐欲绝的嘶吼声：
“风哥！出大事了！十五分钟前，趁着全楼特警集中在三楼内舱保护嫂子和孩子。”
“市干部疗养院开来了一辆挂着专案医疗转运牌照的负压救护车，说八楼的周大顺大姨夫突发术后胸腔内出血，必须立刻转送地下二层高压氧舱抢救！”
“小姨夫不放心大姨夫，亲自跟着救护推车进了直达地下二层的专用货梯……”
“结果我们的人两分钟前追到地下二层车-库时，那辆负压救护车已经撞开后门跑了！”
“电梯里躺着两个被乙醚迷晕的随行警医，大姨夫根本没事被扔在角落里，只有小姨夫一个人被他们抓走了！”
“车-库地上留了一只右手套，里面塞着一张字条。”
许力喘着粗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字条上写着：林风，六点三十分，西湾外港一号废弃灯塔，拿着你爸棺材里的纸质信托母本原件来换洪振宏的命！”
“敢报警封路，六点三十一分，你在海里捞到的就是你小姨夫的尸体！！”
暗室之外，东方天际的第一缕晨光刚刚刺破黑夜，远处林场大钟敲响了清晨六点的沉闷钟声。
我站在父亲林建业敞开的铁棺前，左手死死攥着那份三十亿的RS信托母本原件。
看着照片上周敬言那张隐藏了三十年的阴鸷面孔，浑身血液瞬间冰冷到了极点！
地下暗室里的空气冷得像铁。
许铭顾不上手腕流血，一把抢过阿涛手里的车钥匙就要往外冲：
“林老弟，从西郊林场赶去西湾外港最少要二十五分钟，我现在就陪你去一号灯塔换洪哥！”
“站住！”我左手一把拉住许铭的胳膊，目光钉在地面上还在狞笑的文悦脸上。
越是只剩三十分钟的生死关头，我脑子里的弦越是绷得笔直。
刚才文悦自己亲口说过。
今天早上六点整，周敬言只需要用他的创始密钥。
配合小姨夫的活体指纹和虹膜动态授权，就能在境外终端把RS银行那三十亿港币一键划空。
可现在已经过了六点。
周敬言早在十五分钟前就已经在医院地下车-库抓走了小姨夫。
他为什么没有直接在车上按小姨夫的指纹划走那三十亿。
反而要多此一举，约我在六点三十分拿着棺材里的纸质母本去西湾外港一号灯塔换人？
我猛地转头看向肖剑南，声音冷得像刀：“肖律师！”
“再看一眼这份一九九六年的纸质信托母本背面的防伪条款！”
“为什么周敬言抓到了我小姨夫，却刷不走那笔钱？”
肖剑南浑身一震，立刻举起强光手电贴近那张泛黄的羊皮纸母本背面。
只看了三秒钟，他镜片后的眼睛骤然瞪大：“林总！母本背面有一条RS联合银行最高级别的物理对冲锁死机制。”
“无纸化线上活体交割窗口是在RS苏黎世时间上午六点整开启。”
“换算成我们北京时间，根本不是早上六点，而是今天中午一点整！”
“文悦刚才故意把苏黎世时间说成北京时间，骗我们以为钱已经能转走了！”
被按在地上的文悦脸色刷地一变，猛地闭上了嘴。
赵旭东一把按住耳麦，听筒里传来了市一院地下车-库刑侦技术员的紧急汇报：“不止是时差！”
“赵队！我们在地下二层车-库被撞烂的后门旁，找到了救护车扔下的一个便携式虹膜扫描仪和半截带血的纱布！”
“洪振宏先生在被迷晕前，自己用头撞碎了救护车的车窗玻璃，用玻璃碴划烂了自己的右手食指和右眼角。”
“导致活体指纹和虹膜识别连续三次报错，直接触发了RS银行线上终端的二十四小时风控锁死！”
轰！
我眼眶猛地一热，拳头瞬间攥得咯咯作响！
小姨夫在落入周敬言手里的第一秒，就已经猜到了对方要拿他当活体钥匙。
这个硬了一辈子的老-江湖，宁可自残流血，也绝不让周敬言从他身上刷走海陵十三号的一分脏钱！
我豁然抬起头，眼底寒光暴涨：
“线上通道被小姨夫自己毁了，所以周敬言唯一的活路。”
“就是拿到我父亲棺材里这份不记名的纸质信托母本原件，坐船逃去港柜台做实物交割！”
“肖律师，现在立刻把这份纸质母本原件的微缩编码和父亲骸骨出土的司法公证书。”
“通过反洗钱中心，直接发往RS联合银行总部申请跨国赃款永久冻结！”
“老科长，用暗室里文悦他们带来的便携式高仿打印机，把纸质母本正面原样复刻一张，背面防伪磁条给我涂上延迟显影药水！”
“明白！”肖剑南抓起电话转身就跑。
我看向赵旭东和许铭，语速快如疾风：“周敬言选在西湾外港的一号废弃灯塔。”
“是因为那座灯塔建在距离海岸两公里的礁石滩上，涨潮时四面环水，视野开阔，警车和普通船只只要一靠近就会被他发现！”
“但昨天我们刚刚跟港务集团签了西湾保供联营协议，老郑的港务陆运队和两艘海底清淤工程船就在西湾内港停着！”
许铭瞬间反应过来，眼中凶光大盛：“清淤工程船每天早上六点都会准时开去外港航道作业。”
“而且水下有排泥盲区！我这就给刘副总和老郑打电话，让赵队的特警蛙人藏在清淤船底舱里提前靠过去！”
“好！小唐，阿涛，留四个人配合警方护送我爸的铁棺去市局陵园安放，其余人跟我走！”
清晨六点二十五分，西湾外港海面上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晨雾。
退潮后的礁石滩露出了湿-滑发黑的脊背，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残破石堤蜿蜒伸向海心。
石堤尽头，那座早已废弃了二十年的红白相间一号灯塔孤零零地矗立在海浪拍击的巨礁之上。
距离塔基东侧二十米外的深水槽里，一艘双引擎大马-力走私快艇正怠速漂浮着，随时准备冲向公海。
而在三百米外的主航道上，港务集团那艘锈迹斑斑的“西湾清淤三号”工程船正冒着黑烟。
慢吞吞地放下了水下吸泥管，毫不起眼地停泊在作业区。
我穿着那身沾满尘土的藏青色中式外套，右手垂在身侧，左手高高举着那只圆柱形的纯铅档案筒。
独自一人踩着湿-滑的石堤，一步步走到了灯塔底层斑驳的铁门前。
“周敬言！我到了，人呢？！”
我的声音穿透海浪声，在空旷的礁石滩上回荡。
灯塔二层半圆形的瞭望露台上，一道瘦削的身影缓缓走到了锈蚀的铁栏杆前。
晨光落在他身上。
他穿着一件考究的深咖色羊绒大衣，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
正是那张在一九九六年藤椅合照上，隐藏了整整三十年的“零零号”真容，周敬言！
在他的左侧，小姨夫洪振宏双手被反绑在露台的灯柱上。
右眼角和右手食指上裹着渗血的纱布，但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而在小姨夫身后，两个身穿黑雨衣的精悍枪手正一左一右用鱼叉枪和短管猎枪抵着他的后心。
“林建业的儿子，果然跟你爹当年一样守信，也一样蠢。”周敬言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缓缓抬起左手扶了扶眼镜，在他左手腕内侧。
那道清晰的六指切除缝合旧疤在晨光下如同一条趴伏的蜈蚣：
“洪振宏骨头倒硬，宁可拿玻璃划烂自己的眼睛和手指，也不肯帮我开线上金库。”
“不过没关系，把你手里的铅筒扔进露台吊篮里拉上来。”
“只要我验过一九九六年的纸质母本原件无误，我现在就登艇出海，把洪振宏留给你。”
小姨夫在上面听见我的声音，偏过满是血迹的脸，冲着塔下厉声大吼：“小风！别给他！”
“那三十亿是海陵十三号十几条人命的买命钱，他拿了母本也绝不会留活口，你快走！！”
“聒噪！”周敬言眼神一冷，旁边的黑雨衣枪手立刻用枪托狠狠砸在小姨夫肩头，将他砸得闷哼一声半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