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脚下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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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和零搂抱在一起，在舞池旁边跳着一曲探戈。
    说是一起，但事实上完全是零在领着路明非跳。
    双手交握之前，路明非从没有想过零的双臂会如此有力，直接强行摆正路明非的姿势，控制着他的身体起舞，胳膊怎麽放丶脚下怎麽走根本不必思考，路明非只需要任由自己被零控制即可，偏偏跳出来的动作还无比优雅。
    「你不喜欢跳舞？」零忽然问。
    「倒也算不上喜欢或不喜欢吧，只是我更习惯躲在角落吃吃喝喝。」路明非依旧保持着那副咸鱼姿态。
    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香水味，客人们显然师从同一位舞蹈老师，舞姿优雅，走位精准，时而排成矩形阵列，时而散作圆形，黑衣男生在外圈，里圈则是白裙的女生们。
    唯一的例外就是路明非和零这对，因为路明非兴致缺缺，所以零跳着男步领着他跳女步。
    「这首曲子即将结束，之后你就可以去边上吃东西了，再有人邀请就说你累了，我也会帮忙配合。」零淡淡地说。
    「听起来不错……不过你为什麽要找我当舞伴呢，为了给当时的我解围吗？」
    「你愿意这样理解也可以。」
    「不愿意呢？」
    「那就是因为我喜欢跳舞却没有舞伴。」
    「那你怎麽不找芬格尔？」
    「他和我身高不匹配。」
    路明非没有再追问，因为他总觉得就算继续问下去零也能找出其他理由来。
    按照舞会的礼仪，至少得等这一曲终了路明非才能离开，所以他和零继续跳舞。
    在这麽近的距离下，路明非只是无神地注视着自己的舞伴，却不小心把她身上的细节都尽收眼底。
    「瓷娃娃」和「冰山女王」这两个词放在零身上真的是再贴切不过了，因为零皮肤白得近乎透明，身材娇小得介于孩子和少女之间。
    而且不知是不是路明非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对零有些熟悉，甚至连现在和零共同起舞的场景，也让他觉得自己好像不知什麽时候在哪里经历过。
    很快，一曲终了，音乐声缓缓沉寂，男女舞伴互相弯腰，行典雅的宫廷礼。
    零也正打算这麽做，但路明非却忽然重新拉起了她的手。
    「芬格尔刚才给了我一个回去吃夜宵的眼神，所以接下来的时间我就不着急吃东西了，我们继续跳舞吧。」
    路明非决定迁就那抹怪异的熟悉感。
    零虽然感到疑惑，但也对此乐意之至。
    舞蹈仍在继续，但仅限路明非和零，其他舞伴们纷纷诧异地看向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的那对男女，没有动作。
    可接下来不知是受到了他们的情绪所感染，还是因为舞会的主人不愿看到S级难堪，总之乐队在这个时候忽然重新振奋起来，展开了一支新的曲子。
    音乐没停，舞蹈就没有结束，舞池上的男男女女们再度拉起舞伴的手开始了新的一轮舞蹈。
    途中也有女孩见缝插针，试图从零手上顺走S级。
    但每一次，路明非的身影都会在夹缝中闪现，那些翩翩的白色舞裙便总会擦着边飞掠而过。
    「你会跳舞？」零疑惑地问。
    「我也没说自己不会啊。」路明非一脸无辜。
    在异世界的时候，赛丽艾偶尔会受王公贵族的邀请去参加宴会，路明非则作为弟子随行。
    在这千年的时光里，哪怕几十年才会遇上一次这种事，累计起来也未免太多了，所以路明非自然而然地学会了怎麽跳舞丶怎麽行礼，而且幸运的是两个世界在这方面还有挺多相似之处。
    于是在接下来的舞蹈中，路明非和零的生态位调换了回来，由路明非占主导地位，零只需要配合他就好。
    不过有一件事没有调换过来，那就是舞步问题，路明非依旧是跳女步，零依旧是男步。
    路明非之所以没有做改变，是因为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舞会礼仪是什麽，他以为就是这样的。
    而零之所以没有提出质疑，是因为她觉得或许路明非就喜欢跳女步。
    于是舞池上就出现了十分奇怪的一幕：
    别的舞伴都是黑衣男生在外圈，白裙女生在内圈，路明非和零却反了过来，黑影男生在内圈，白裙女生在外圈，偏偏还是内圈的那个在领舞。
    好在路明非的舞技绝佳，此刻的他像一条黑色的游龙般在舞池中央来回，零则像是始终陪伴在其身边的白色蝴蝶。
    很快，这首曲子也已接近尾声。
    「接下来我将旋转3600度，零，麻烦你拉住我的手，当然，拉不住也没关系。」路明非自然地说。
    「我会拉住的。」零肯定地说。
    于是在终曲的馀音中，其他人都停止了舞蹈，路明非和零却在舞池中央跳得更加张扬了。
    路明非以手指按住了零的掌心开始旋转，上千年的战斗经验使得他即使原地旋转十圈也丝毫不会感到头晕目眩，他的动作仍是那麽优雅且标准。
    但即便如此，零还是发现了一个问题。
    因为路明非跳的是女步，他的身形丶服装就显得不是那麽的协调。
    假设是零在做旋转3600度的这个动作，那麽她的裙摆就会飞扬起来，像水晶一样的高跟鞋会折射灯光，鞋跟打击地面的声音也会像是快板一样。
    但在路明非身上，这些通通没有，视觉效果就显得差了很多。
    但就在这时，周遭的人群忽然发出惊呼声。
    在场众人都是受恺撒之邀前来的，都是卡塞尔学院的精英，十分清楚在这种关键时刻不能发出音乐以外的声音去打扰场上的主角。
    但即便如此，却还是有人没忍住。
    那麽，他看到的场景，是该有多麽惊艳？
    是路明非，路明非脚下正在升起朵朵鲜花！
    用于建造舞池地面的材料本来只是实木拼花木板，但在这一刻，那些像鲜花一般栩栩如生的花纹仿佛真的活了过来，为簇拥舞池中央的两人而活过来！
    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顿时令众人情不自禁地发出了惊叹声。
    随后，掌声便盖过了惊叹声。
    由这场舞会的主人恺撒牵头鼓掌，众人纷纷跟随，掌声在场内像是一场暴风雨，路明非和零则像是在暴风雨中起舞。
    在舞蹈的最后一瞬，零恰到好处地伸手抓住了路明非的手掌让他自然停下，路明非缓缓地蹲下行礼，他此刻的姿态就好像是被繁花托了起来一般。
    他还悄悄抬头看到零似乎因为刚才的表演而恍惚了一瞬，然后才回礼。
    路明非见状本想说句白烂话或者做些什麽让她放松放松，心头却忽然再度涌起了那股熟悉感，而且比之刚才更盛。
    同样绚烂的灯光丶同样如雷的掌声丶同样纤细的身影。
    这一幕，他是见过的。
    于是，看着零，路明非忽然脱口而出：
    「这一路上我们将不彼此抛弃，不彼此出卖，直到死亡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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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脚下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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