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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抢到肋排。”盛时雨唉声叹气。
裴羡叉起一大块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哇塞!好吃!盛学长,你要不要尝尝呀?”
“滚蛋,别在我面前炫耀。”盛时雨笑着骂道,然后把盘里的青菜全夹给了乐然,“乐乐,来,你爱的绿色。”
乐然:“……”
挑食就挑食,还非要找借口。
但他还是全吃掉了。
裴羡目睹了全程,灵光一闪,盯着白翊餐盘里那颗作为配菜的水煮西兰花看了很久。
“学长,你爱吃青菜吗?”他眨巴眨巴眼睛。
不等白翊回答,裴羡的叉子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西兰花叉走了,随即把自己餐盘里唯一一颗小番茄放在了白翊盘子里。
他理直气壮道:“我们交换!”
“嗷呜——”
裴羡一口吞下西蓝花,朝白翊扬了扬下巴。
意思是“反悔也没用,你的西兰花已经进我肚子里了”。
盛时雨见状,“哇哦”一声,坐直身体,等着看好戏。
他知道白翊有很严重的洁癖,向来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东西,更别说这种越界吃他饭菜的行为了。
出乎意料的是,白翊只是淡淡扫了眼裴羡,什么也没说,反而拿起筷子,默默地把小番茄送进嘴里。
盛时雨:“……?”
哥们,这不对吧?上次我想吃你鸡腿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反应。
白翊全然无视盛时雨投来的哀怨的眼神,也不觉得这是双标。
在他眼里,刚刚裴羡幼稚的行为明明很可爱。
当然,如果再配上毛茸茸的耳朵和晃来晃去的尾巴就更完美了。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漫不经心地抬眼扫过周围。
视线在触及对角线方向时,与谢竹的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白翊眸色未变,不动声色地多望了那边几秒,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第三场考核在校内。
周澜手持扩音大喇叭:“给你们一分钟,完成精神力接入准备。”
白翊目光落在前方排列整齐的模拟舱上,刚抬步准备躺进去,身后传来裴羡的声音:“学长,这东西是做什么的?”
裴羡自小在殖民星长大,从没见过这类军校专属的高科技设备。
白翊略一思索,猜测:“大概率是心境测试。”
话音刚落,周澜的讲解证实了白翊的想法:“接入模拟舱后,你们将直面内心最不愿触盆的恐惧、潜藏深处的欲望,以及那些让你深陷其中的梦魇。一个小时,未从模拟舱中脱离者,淘汰。”
听到“恐惧”“欲望”“梦魇”这些词,裴羡脸上的好奇骤然褪去,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白翊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每个人都有不愿诉说的秘密。”
白翊点到为止,没再多说。
裴羡看着身边的学员一个个躺进模拟舱,迟疑着跟上了动作。
他并不是畏惧所谓的“恐惧”,毕竟在殖民星摸爬打滚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苦与难都熬过。
他担心的是“欲望”。
他太清楚自己心底的执念,要是模拟舱内构建的梦境太过真实,他可能真的会沉溺其中,再也醒不过来。
手刚搭上舱门,裴羡忽然抬眼,朝着周澜的方向举起手:“周老师,其他人看不见吧?”
周澜答:“看不见。”
裴羡松了口气。
那就好。
要是被旁人看见他内心所想,恐怕要当场被处死。
不到半个小时,白翊和盛时雨并肩站在一起。
“不是,乐然怎么还没出来?”盛时雨看着双眼紧闭的乐然。
白翊没答话,目光锁定裴羡。
他发现裴羡的脸是皱起来的。
周澜适时提醒:“还有五分钟。”
裴羡的模拟舱有了动静。
他按下开关,舱门开启,随即扶着舱壁站起身。
裴羡脚步虚浮地走到白翊身边,声音还带着刚脱离幻境的恍惚:“学长。”
白翊“嗯”了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盛时雨焦躁地在原地转圈。
好在最后一分钟时,乐然不负众望地醒了。
他坐起身,神色平静,脸上完全看不出半分深陷梦魇的痕迹。
乐然扬起笑容:“哥,我没事。”
对他来说,这短暂的一个小时的心境试炼,更像是一场“清醒的沉伦”。
梦里的一切都太过于美好,以至于他从始至终都清醒地知道,那不过是遥不可及的天方夜谭。
偏偏他不可自拔地沉溺在了那份虚幻的温柔里。
盛时雨没接话。
他自以为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乐然的人,但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裴羡深吸一口气,平复好情绪,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生龙活虎:“应该还有一场考核。”
经历了刚刚那场心境测试,每个人的脸上多多少少带着点从精神深处透出的疲惫。
但周澜没有给他们喘夕的时间,接着说道:“前往下一个场地吧。”
第11章跟着我,相信我
学员们被集体送往一处模拟城市废墟的演习场。
舱门开启后,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
土地焦黑,断壁残垣,一路延伸至视线尽头。
左边是一座层层防御的军事据点,右边则是一片开阔地带。
就在众人打量环境时,周澜的声音通过公共频道响起。
【第四场考核:攻防对抗】
【守方:由二十台“堡垒”重型防御机甲及内置AI指挥。】
【攻方目标:在两小时内攻破守方防御,夺取位于据点中心的军旗。】
“守方是AI控制的机甲?”一个学员惊呼,“这怎么打?我们连重武器都没有!”
“而且我们这么多人,总要有一个总指挥吧?”另一个声音紧接着问道。
话音一落,不少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白翊。
无论是实力还是表现,白翊都是当之无愧的领导者。
更何况,作为远航军校唯一首席,他本身就象征着无可争议的权威。
白翊没有推脱。
此刻的局面,必须有人站出来,扛起压力。
白翊站上一辆装甲车的车顶:“所有人听令,现在进行分组。”
“盛时雨。”
“到!”盛时雨立正。
“你带领抽到‘攻击类外卦’的,组成火力支援排,负责正面火力压制和吸引注意。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让它们的传感器锁定你。”
盛时雨瞥了眼自己手里还在冒粉色爱心的枪,脸色发绿,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是。”
“乐然。”
“在!”乐然闻声上前一步。
“你带领侦查和机动性强的小组,组成侦察排,负责侧翼迂回,探查防线的薄弱点,找到可供突破的缺口。”
乐然点头:“是!”
“谢竹。”
谢竹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队伍前列。
“你带一队人组成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缺口和应对突发晴况。”
谢竹言简意赅:“明白。”
裴羡按捺不住,猛地跳起来,指着自己连连追问:“学长,还有我呢?我安排在哪儿啊?”
白翊的目光落在裴羡身上。
裴羡挺起胸膛,狼耳朵竖了起来。
“你、我、‘特殊外卦’,一起组成突击组。”白翊的声音顿了顿,“负责制造混乱和最终斩旗。”
裴羡:“……”
他觉得叫“混乱马戏团”更合适。
白翊问:“有反对的吗?”
没有人提出异议。
即使他们都知道“斩旗者”能获得额外加分,也无半句不满。
毕竟白翊的部署兼顾全局,如果没有他,在强大的AI机甲面前只会损失惨重。
更重要的是,能站在这里的学员,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
在战场上,绝对听从指挥官的指令是铁律。
没有反抗的余地,更没有质疑的资格。
白翊一声令下:“进攻!”
盛时雨队率先行动。
一时间,演习场上空充满了绚烂夺目的彩虹色能量光束和漫天飞舞的粉红色爱心。
眼花缭乱。
AI被这样离谱的攻击模式搞懵了,锁定系统出现了瞬间的卡顿,原本分散的火力,大半都被吸引了过去。
盛时雨大喊:“兄弟们!给我冲!”
蛰伏在侧边的乐然队抓住机会,迅速从机甲防线的侧翼突袭,同时将探测到的守军薄弱点信息同步给白翊。
谢竹队哪里压力最密集,就顶上去填补缺口,托住前线的节奏。
白翊则带领突击组趁着正面战场一片混乱,从一条隐蔽的路线直插核心。
变故陡然发生!
裴羡的BGM突然抽风,放起了贝多芬的《第五交响曲》(命运)。
轰轰烈烈,很是应景。
但由于音量巨大,成了活靶子,不断将他们的位置暴露。
雪上加霜的是:其中一组只能吭哧吭哧倒着车前进,速度慢得感人;另一组通讯全靠扯着嗓子吼。
两组人同时求助地看向指挥官。
白翊没有丝毫慌张,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
“裴羡,向左移动。”
“倒彻那个,挡住射击线。”
“‘吼叫’通讯兵,联络改用手势,不许出声。”
白翊就像一位交响乐指挥家,努力将一群频频跑调的乐手整合起来,奏出一曲极其违和诡异的乐章。
裴羡在废墟间穿梭。
他与白翊的配合愈发默契。
往往白翊一个眼神,他就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冲。
终于,众人突破层层防线,中心那面高高飘扬的军旗出现在视野之中。
但最后一道防线是由五台机甲组成的钢铁城墙。
火力交织,密不透风。
“冲不过去!”前线一个队员喊道。
白翊还在思索对策,裴羡的BGM又切换了。
从激昂的《命运》变成了《婚礼进行曲》。
庄重、缓慢、悠扬。
其他人:“???”
连对面的机甲都停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应对策略。
白翊抓住这转瞬的机会:“就是现在!盛时雨!乐然!”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命令还是被一一执行。
彩虹色的光束和密集的烟雾弹瞬间笼罩了前方。
《婚礼进行曲》还在庄严地响着。
白翊侧头看向裴羡:“怕吗?”
裴羡抬眼:“你说,我听。”
“跟着我,相信我。”
白翊说完,身体微微低伏,雪豹的耳朵和尾巴再次显现。
下一秒,他如离弦之箭,径直冲入了最深处。
裴羡想都没想,紧随其后。
两人一左一右,顶着密集火力,悍然穿过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