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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在阳台肚子站了一会儿,背后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霍晚晚裹着浴袍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看见他站在阳台上,走过来:“又怎么了?”
“没事。”他回头。
“别自欺欺人了,你的脸上写着有事。”她白了他一眼,缓缓走了过去。
男人无奈摇头,伸手,把她湿漉漉的头发从肩上拨到后面,解释:“刚刚跟韩局通了电话,从他嘴里得知协会会长,全名墨怀山,他有一个学生,叫季怀。”
“季督导?”
“嗯。”
她沉默了几秒,慢慢靠到栏杆上,和他并排站着。
“所以会议室跟你针锋相对那一出,不是省厅派了个老狐狸来试水?而是他自己想来。”
“对。”男人点头。
“那他针对你或者监视我们,肯定是想让你别往协会这条线上走呗!”
“对。”
霍晚晚抬头看他:“那你在会上说的那些,什么海关、什么短驳、是真想查,还是故意的?”
“都是真的。”楚昭沉笑,“但我说给谁听,有讲究。”
她愣了两秒,明白了过来,不由微微一笑,伸手,把他衬衫领子理了理后问:“明天我去协会,本来就是踩线,现在知道了这层关系,那还去不去?”
“去,而且必须你去。”
“为什么?”
“因为如果我去,墨怀山就知道我在查他,而你去,是交流,他就算想为难也不好找借口。”他看着她,“但行程上,我想改变下。”
她疑惑:“什么?”
“老李不去,你带另一个人去,女的,叫沈珂,技侦那边的,懂技术,也懂场面话。”
“行,你安排就好。”霍晚晚点头。
“还有。”楚昭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到她手心,是一枚很小的、看不出用途的金属扣。
“这是什么?”
“迷你录音,到时别在领口,以备不测。”
霍晚晚捏着那枚扣子,抬头看他,“考虑得还挺周到,楚昭,我突然明白你刚才为什么刻意支开我了。
因为,你总是习惯把危险留给自己,而把轻松留给我。”
男人没说话,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不是你想的这样。”
“那是什么?”
“是角色不同,责任不同,何况,我是你男人,总不能让你冲在最前线吧!”
“可我就想跟你共进退,虽然会怕,但……我不会怕。”霍晚晚把脸埋在他胸口,深吸了口气说。
“好,共进退。”男人唇角勾笑,得此良人,夫复何求!
……
第二天。
沈珂早上七点四十就提前到了。
霍晚晚下楼的时候,看见她已经等在单元门口,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这就是楚昭说的那位计侦人员吧?
短发,深灰西装,手里拎着两个纸杯,看见她,连忙迎了上来:“您好霍老师,我叫沈珂,这杯是热的,楚局交代过,说您不能喝冰的。”
“他说这个干什么。”霍晚晚嘀咕了句,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是红枣姜茶,眉头动了动,浅笑:“谢谢你了。”
“不客气。”沈珂点头示意,帮她拉开了车门,霍婉婉也没客气,坐了进去,车子很快驶离了小区。
途中……
“你们技侦出来的都这么守规矩?”她发现,这女孩开车很稳,不抢道,不超速,连变道都要提前打三秒灯。
“不是,楚局交代的。”
“嗯,看起来,我们年龄相仿,以后叫我晚晚吧!”
沈珂愣了下,摇头:“那怎么行,您……”
“没什么不行,叫老师,都把我叫老了。”她说完,根本不给对方继续说话的机会,低头拿出了包里的资料,仔细看了起来。
协会的公开资料只有薄薄六页,会长墨怀山,六十二岁,黑城大学考古系教授任职二十一年,2008年辞职下海,创办墨园文化,做民间收藏、展览、鉴定咨询,兼营古建修复材料。
协会会员单位八十七家,年检正常,没有行政处罚记录,干净得像一张刚洗过的白纸。
霍晚晚盯着2008年这四个字看了一会儿,才忽然问:“沈珂,你能查到协会工商变更的原始附件吗?就是历次股东变更的签字页。”
“能,但要走手续,最快下午。”
“不急。”她把资料合上,“我就想知道,这家公司从成立到现在,股东换过几次,中途有谁退出去。”
沈珂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霍……晚晚,你是觉得有问题?”
“嗯,只是觉得太干净了。”霍晚晚把杯子放稳。
“一个做了十八年民间收藏的公司,一点纠纷都没有,一个字都不上裁判文书网,这种特殊在京海我见过一次,那家的老板在牢里。”
“明白,我下午就去。”沈珂笑了下。
……
早上八点四十,车停在协会楼下。
这里是老城区,一栋九十年代的四层小楼,外墙贴了米黄色瓷砖,门口挂了块深棕色的木牌,字是手写的,笔画很有骨头。
“霍老师,录音扣在领口内侧。”沈珂伸手帮她别好,又按了按,“红灯是开着的,别碰它。”
“知道。”霍晚晚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灰套装,头发挽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看上去就是一个来办事的专业人士。
门里前台,抬头看见她,有些不耐烦问:“你好,有事吗?”
“我是市局9·17专案组,技术顾问霍晚晚。”她把证件放在桌上,“按程序来了解本地文物收藏行业情况,以及需要协会配合提供近三年展览、鉴定和交易台账。”
前台愣了下,手已经按在座机的免提上了:“好的……您稍等,我打个电话。”
片刻后,女人放下电话,表情恭敬了不少:“霍顾问,我们墨会长在楼上,请您上去。”
二楼,走廊尽头办公室。
墨怀山站在窗边,转过身,他比资料照片上瘦,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手上戴着枚老玉扳指,看起来很和气,笑起来眼角的褶子挤成一团。
“霍顾问,你来了,请坐!没想到你会来我们这儿,我们这地方,平时也就是圈里人见见面,喝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