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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案组昨天才成立,今天才第一次工作会议,前期的摸排以及相关证据,我已经汇报了。”
“那除了这些,就没有其他的新线索了?”
“当然有,我们既然能查到洗白的入口,那就能查到了人口线的影子,只可惜,还差一样东西。”楚昭微微一笑。
老狐狸眼神直视他:“什么?”
“人。”他冷声道。
楚昭那句话落在桌布上,像一颗钉子钉进去,“我要把第一个死在货柜里的人找出来。”
季督导握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今天来,任务很简单,压一压这个即将去京海的人,听说还是霍家女婿,可那有怎样,这是是黑城。
当然,更重要的是让他知道黑城的水有多深,顺便让某些上面的人看到,专案组不是楚昭一个人说了算。
可这句“第一个死在货柜里的人”,直接把他准备好的话头全堵死了……
“楚局,这话什么意思?海关截获的十一批货,都是工艺品,开箱验过,没有尸体。”
“验的是到岸箱。”楚昭把手里的笔在桌上点了两下,“没验离岸箱。”
“一个柜子从装货到到岸,二十多天,中途只要开过一次封条,箱号不变,铅封能换,重量能配。”他抬眼,语气很平,“季督导,您手下那么多人,不会连这个都没听过吧?”
刘广坐在周砚白旁边,脸色有点难看。
“那我提一个假设。”楚昭站起来,走到墙边的白板前面,拿起笔。
“货柜从境外起运,装货时是工艺品,中途卸掉几件,塞进去一具尸体,到岸之后再卸出去,这样,海关的账对得上,我们看到的每一批货也‘干净’。”
他在白板上写了两个字:换箱。
“问题是,尸体不可能自己走进货柜,也不可能自己走出来,所以,黑城这边一定有个接货的地方,一个能让尸体在箱子里待上几小时甚至一两天的地方。”
一席话,让会议室更安静了。
周砚白缓缓开口:“楚局,你的这个思路可以查,但得有个前提,怎么确定真的有尸体?”
“确定不了,所以我要找,人口线现在只有交叉关联,如果钢柜里真死过一个活人,那这条线就不只是关联,是直接证据。”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所以我要问一句,三个月前,海关那批‘退运’的工艺品,退回去的是不是原货?”
此话一出,周砚白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
就半秒。
但楚昭看见了,他什么都没说,把笔放回笔槽,坐回位置。
季督导把茶杯盖合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笑着说:
“楚局办事,果然有章法,那我就等着看结果,不过,我要提醒一句,专案组的资源有限,不能把精力都押在一个假设上。”
“明白,所以我把这个假设的核验成本会压到最低。”他沉笑。
“怎么说?”
“三件事。第一,调海关三个口岸的退运记录,只要退运的货柜和截获的是同一批号,就能锁定区间;
第二,同区间所有清关公司的地面运输单据,我只要油费,不要别的;第三,黑城所有能做集装箱短驳的停车场,按公里数筛。”
季督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你这套,早想好了是吗?”
“是,从我看到督办函第一眼就在想。”楚昭回得很坦然。
“行,办案是你们的事情,我不插手,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两个月没结果,我来收摊。”季督导握了下拳,起身离开了。
一直到他带人出了门,在场的人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散会后。
霍晚晚把桌上的照片一张张收进资料袋,动作很慢,她心里其实没表面上那么平静。
刚才那几句话,她都能听懂,也能想到,可她听到死在货柜里这几个字,脑子里冒出来的不是案子,而是一个装着人的铁皮箱子,在海上漂二十多天。
这一年来,跟着楚昭,见的事不算少了,可她还是有点不适应,毕竟过去二十年,她被保护得太好了,那会遇到这种事情。
“发什么呆?”楚昭走进来,手里拿着两杯水,一杯放在她面前。
“没什么。”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发现是温的,“你们局里的饮水机不是只能出两种温度,烫的跟冰的吗?”
“我刚兑的。”
“哦。”她抬眼看了他一下,没再说什么。
楚昭在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双手搁在桌上,盯着她看。
“看什么?”
“看你生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霍晚晚瞥了他一眼,把资料袋口封好,“虽然你选择了跟那位季督导硬刚,有风险,但我知道,那也是无奈之举,”
“但你还是不高兴了。”
“我哪句话让你听出我不高兴了?”
楚昭眼底含笑,“没有,才不正常。”
霍晚晚被他的推论噎了下,没忍住拍了下他:“好吧,我承认,有点不舒服。”
“哪不舒服?”
“自然是季督导那句话,‘你是黑城的人还是京海的人’,这种话在会议室里说出来,就不是问你了,是问全组全局的人,问他们该听谁的。”
“我知道。”楚昭眸光微暗。
“你知道还跟他硬顶?”
“我不顶,今天就让他目的达成了,这种老狐狸这么直接犀利的手段,为什么?他今天不是来查进度的,是来试水的,我一软,明天组里就没人敢往人口线上走。”
霍晚晚看着他笑了,他不是被激怒,而是算计好的。
“你早就料到他会说这些?”
“我不是神仙,哪里能料到,不过……韩局昨天给我透了个话,‘季督导对案子很关心’”他深笑。
“嗯……这个老韩还算不错。”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中午饭是在局里食堂吃的,楚昭端着两个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把盘子里那块排骨夹到她碗里。
“我不吃肥的。”
“这块瘦。”
“那你自己吃。”
“我不爱吃这个。”他说完,真把自己那块也夹过去了。
霍晚晚看着碗里两块排骨,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要查离岸箱,是不是得走海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