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暗中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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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薇的效率一如既往地高。不到二十四小时，她就将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发到了陈让的邮箱里。
    报告显示，周国梁在2007年退出瑞麟集团后，用那两百万在临市开了一家小型机械加工厂，主要生产汽车零部件。工厂经营了不到两年，就因为资金链断裂而倒闭。此后，周国梁先后尝试过几次小生意，但都以失败告终。最终，他沦落到在一家小旅社长期租房居住，靠打零工为生——在建筑工地搬砖，在餐馆洗碗，在街头散发传单，什么活都干，只要能赚钱糊口。
    报告还显示，周国梁在退出瑞麟集团后，与徐振华之间没有任何公开的联系记录。但林薇在深入调查后发现，在周国梁工厂倒闭后的第三个月，他的银行账户上突然多了一笔二十万元的存款，汇款方是一家名为“鼎盛贸易”的公司。而这家鼎盛贸易，正是振华咨询的客户之一——振华咨询曾为鼎盛贸易提供过为期三个月的管理咨询服务，收费三十万元。
    陈让看着那份报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二十万元，正好是周国梁工厂倒闭后急需的资金。这笔钱，从鼎盛贸易流出，最终流入了周国梁的账户。而鼎盛贸易与振华咨询之间，存在明确的业务关系。这绝不是巧合。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沈确的内线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沈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
    “沈确，我查到了。”陈让的声音平静而克制，“你父亲在工厂倒闭后，收到了一笔二十万元的汇款。汇款方是一家与振华咨询有业务关系的公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沈确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她已经预料到这一切会发生的、平静的疲惫：“你的意思是，那笔钱是徐振华通过鼎盛贸易转给我父亲的？”
    “很有可能。”陈让的声音依然平静，“你父亲当时正处于最困难的时期，急需资金。徐振华在这个时候通过第三方给他汇钱，既可以帮他渡过难关，又可以让他闭嘴——或者说，让他对当年的事情保持沉默。”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沈确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她已经做出决定时的笃定：“我们明天就去临市。我要当面问我父亲，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好。我陪你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陈让和沈确在集团总部楼下碰面，然后驱车前往临市。临市距离本市大约两百公里，开车需要两个半小时。一路上，两人都没有怎么说话，车厢里弥漫着一种凝重的沉默。沈确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上，但她的思绪显然不在那些风景上。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急促而不规律，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陈让专注地开着车，偶尔转头看她一眼，但没有打扰她。他知道，她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不是鼓励，而是一个安静的陪伴。他给她空间，让她自己消化那些即将面对父亲的情绪。
    两个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了临市市区。临市是一座中等规模的城市，街道干净整洁，但比起省会的繁华，显得冷清了许多。陈让按照导航的指引，将车开到了城南区建设路，在一家名为“平安旅馆”的小旅社门口停了下来。
    旅社的门面很小，夹在一家理发店和一家杂货铺之间，招牌上的字已经褪色，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玻璃门上贴着“住宿三十元起”的字样，字体歪歪扭扭，像是用记号笔随手写的。陈让停好车，转头看向沈确。她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那家旅社，沉默了很久，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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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让也下了车，跟在她身后。两人走到旅社门口，沈确伸手推开了玻璃门，门上的铃铛发出叮当一声脆响。旅社的大堂很小，只有十几平方米，摆着一张老旧的柜台，柜台上放着一台积满灰尘的电脑和一部老式电话。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正在嗑瓜子看手机，看到有人进来，抬起头，懒洋洋地问道：“住宿吗？”
    沈确摇了摇头：“我找人。请问这里是不是住着一位叫周国梁的客人？”
    中年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然后缓缓开口：“你是他什么人？”
    沈确沉默了一秒，然后缓缓开口：“我是他女儿。”
    中年女人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她放下手中的瓜子，站起身，指了指楼梯：“二楼，206房间。他应该在，今天没看到他出门。”
    沈确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然后走向楼梯。陈让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二楼走廊狭窄而昏暗，墙壁上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走廊两侧排列着几扇木门，门上的编号牌有些已经脱落，只剩下一些胶水的痕迹。他们走到206房间门口，停了下来。
    沈确站在那扇门前，沉默了很久。她抬起手，想要敲门，但手指在距离门板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她放下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抬起手，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答。
    她又敲了几下，依然没有人应答。她转过头，看着陈让，目光里带着一丝不安。陈让走上前，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门没有锁，应声而开。
    房间很小，大约只有十平方米，摆着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床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外套，正在低头吃着手里的一碗泡面。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愣住了。
    他的目光与沈确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沈确看着眼前这个老人，这个她二十多年没有见过的父亲——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一样深刻，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工装外套，袖口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泛黄的衬里。他手里端着一碗泡面，面条已经泡得有些发胀，汤面上漂浮着几片葱花和辣椒油。
    她几乎认不出他了。
    周国梁看着她，手里的泡面碗微微颤抖着，汤水溅出来几滴，落在他的裤子上，但他浑然不觉。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的眼眶渐渐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最终顺着脸颊滑落下来，滴在那碗泡面里，溅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小确……”他终于发出了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一扇生锈的门被缓缓推开，“是你吗？”
    沈确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个苍老而落魄的老人，沉默了很久。她的眼眶也红了，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爸，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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