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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愿意的？”何为民猛地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空气都变得稀薄。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把小锤子，狠狠砸在秦淮茹的心上。
“你以为你是谁？厂里的小公主？所有人都得围着你转？”
秦淮茹被他逼得一步步后退，后腰猛地撞在桌角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眼泪差点当场就掉下来。
“我没有……”
“你没有？”何为民的语气冷得能刮下人一层皮，“那你告诉我，评审会就剩三天，三天！你资料都没看完，准备拿什么上台？拿你那点家长里短的破事儿，去跟专家们哭吗？”
这话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根全扎进了秦淮-茹的要害。
羞辱和委屈的热浪瞬间冲上头顶，把她整个人都给淹没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烂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只有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疯狂打转，模糊了眼前那张冷酷的脸。
何为民像是没看见她的眼泪，又或者说，看见了也毫不在意。
“三天后，你能把资料看完？”
他冷笑一声，那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秦淮茹，你知不知道这次评审会对咱们厂意味着什么？市里批下来的技改资金！多少工人的饭碗就指着这个！”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你要是搞砸了，丢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脸！整个技术科，整个红星轧钢厂，都得跟着你一起在外面抬不起头！”
“啪嗒。”
一滴滚烫的东西，砸在了手背上。
秦淮茹的身体猛地一颤，那道强撑着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垮了。
“何顾问……我真的……我真的尽力了……”她声音发抖，带着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哭腔。
“尽力？”
何为民猛地转身，“哐”地一声，他粗暴地拽开旁边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柜抽屉，从里面甩出一沓崭新的资料。
“砰！”
那沓资料被他狠狠砸在桌上，纸页瞬间散开，堆成一座小山，比昨天那一堆还要厚上一圈。
“这是苏联最新的液压系统设计规范，德文原版。”
他俯视着她，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今天晚上，全部看完。明天早上八点，到我办公室，当着我的面，把里面的核心公式给我背出来。”
秦淮茹看着桌上那座德文资料堆成的小山，整个人都傻了，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背诵……核心公式？
还是德文的？
她嘴唇哆嗦着，几乎发不出声音。
“何顾问，这……这根本不可能……”
“不可能？”
何为民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那就滚出评审会。”
说完，他再不看她一眼，扭头就走。
“何顾问！”
秦淮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用尽最后一丝希望冲着他的背影喊出来，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绝望。
“您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何为民的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
他留给她的，只有一个冷得像铁一样的背影。
“因为我想看看，你秦淮茹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咔哒。”
门被无情地带上，落了锁。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压抑到发抖的抽泣声。
秦淮茹站在原地，眼泪像是开了闸，怎么都止不住。
她死死盯着桌上那沓厚得吓人的德文资料，浑身都在打颤。
今晚之前，全部看完？
还要背下来？
这哪里是不可能。
这分明，是要把她往死里逼！
可是……
逃吗？
她还能逃到哪里去？
秦淮茹就在那间小黑屋里，站了快有一刻钟。
眼泪流干了，眼眶又红又涩，疼得厉害。
可脑子，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她死死盯着桌上那摞资料，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渗出了血丝。
行。
不就是逼她吗？
不就是想看她秦淮茹的骨头有多硬吗？
那她就让他好好看看！
她猛地抬手，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抄起那堆厚得能砸死人的德文资料，看也不看，胡乱塞进自己的布包里。
布包被撑得变形，几乎要裂开。
她不管不顾，一把推开小黑屋的门，大步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埋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秦淮茹目不斜视，径直从他们中间穿过，带起一阵风。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办公室里才有人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面面相觑。
“她……她就这么走了？”
“拿了那堆东西……她不会真要去看吧？”
“疯了吧！德文的啊！一晚上看完还要背？神仙也做不到啊！”
李建国偷偷摸摸瞄了她一眼，那张脸惨白惨白的，眼睛红成兔子似的，吓得他赶紧把脑袋扭回去，装作在写报告。
秦淮茹抓起布包，头也不回地冲出技术科。
自行车被她推得飞快，链条发出“哗啦啦”的抗议声，像是随时都要散架。
冷风“呼呼”地刮在脸上，刀子一样，可她感觉不到疼。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看！
背！
……
回到四合院，天色刚擦黑。
何雨柱正蹲在院子水龙头下洗白菜，听见动静一抬头，看见是她，立马咧开嘴笑。
“回来啦？今儿个怎么这么早？想吃什么，我给你露一手！”
秦淮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绷得紧紧的，扯了扯嘴角，却笑不出来。
“柱子，我今晚有急活儿，得通宵。你带着孩子们先吃，别等我。”
“又通宵？”何雨柱手里的白菜往水盆里一扔，站起身，眉头拧成个疙瘩，“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我给你下碗面，你垫吧一口再……”
“不用！”秦淮茹直接打断他，声音又冷又硬，“我不饿！”
说完，她推开屋门，径直走了进去，把何雨柱一个人晾在了院子里。
“砰！”
那堆山一样的资料被她重重摔在桌上，纸张散了一片。
正在桌边写作业的棒梗吓了一跳，抬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看到她那张煞白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默默低下了头。
秦淮茹拉开椅子坐下，翻开德文字典，强迫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啃那些天书。
可脑子就是一团浆糊。
何为民那张冷得能刮下霜的脸，一遍遍在她眼前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