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543.com,更新快,无弹窗!
件袋:“这是赵女士的遗产分配说明,她名下所有薛氏的股份、不动产全给你。除了这些,她手里还有些流动资金,抵完遗产税剩十二亿三千八百万,赵女士的意思是给你一半,剩下的一半捐给基金会,用以基因病症的研究攻克。”
——哪怕律师为赵从韵工作很多年,也知道叶泊舟近十年对赵从韵的态度多细致谦卑,但在此刻,他还是会怀疑,叶泊舟的孝顺恭敬里,是不是有阿谀曲从的部分。
毕竟他只是薛老总的私生子,被接回薛家锦衣玉食的养着已经很幸运了,偏偏命好到不可思议,也不知道是给薛家三口人灌了什么迷魂汤。二十岁熬死了爹,薛家嫡长子同意亲爹给私生子分钱。三十岁熬死了嫡长子亲哥,顺利继承大半家业,当年就成为四十岁以下富豪榜首富。
现在好了,四十岁连亲爹原配夫人都熬死了,不仅薛家,就连赵家的一部分产业都到了他手里,这下都不用有年龄限制,他在富豪榜上也能稳进前十。
律师感慨叶泊舟的命好。又从包里掏出个信封:“这是赵女士的遗书,让我亲自交给你。”
叶泊舟想了半分钟,才终于分辨清楚他说什么,接过信封。
他讨厌遗书。
好在他从来无关紧要,这只是第二次收到遗书。
第一次是他哥。
因为需要他照顾阿姨,继承公司,所以特地写遗书叮嘱他。那么长的内容里,全是阿姨、公司。
第二次是赵从韵。
因为只剩下他了。
薄薄的几页纸,撕开信封,最上面那一层是一封信。
是陈律师代笔,字体工整得像打印出来的。一句句看过去,都是老生常谈的话。
叶泊舟一行行看过去,却好像在看另外一封。
那封遗书是他哥亲自写的,因为病了太久身体虚弱,字迹并不工整,走笔龙蛇。他看的时候眼睛总是泛酸,看着看着就什么都看不清了。不乐意看,很抗拒,看不了两行就会忍不住去做一些他哥不让他做的事情,这样反反复复看了一个月,才彻底明白到底写了什么。
但内容都是一样的。
说生命无常,追忆过去,说他还有大好未来,劝他珍惜生命好好生活,再找一个共度一生的人。
叶泊舟都要怀疑赵从韵只是把他哥当年给他的那封遗书重新念了一遍。
不过他哥最后说的是“乖,听话。”
而赵从韵的最后,是……
陈律师工整的字体戛然而止,最后一段是赵从韵的字。娟秀无力,可落在叶泊舟眼里,却是一字千钧。
“你不用担心家族遗传的基因病,你并不是薛家的孩子。”
遗书到此为止。
而叶泊舟的呼吸骤停,大脑还没彻底分辨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手就翻到下一页,眼睛看到那份文件的名字——DNA检测报告。
三十四年前的日期。
两组血液样本。
一组是薛旭辉的。
一组是叶泊舟的。
叶泊舟盯着这两个名字,连心跳似乎都一起停下了。
他颤着手把报告翻到第二页,看到最后一段。
“排除薛旭辉与叶泊舟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好像被当头一棒敲碎,叶泊舟僵直站在原地,听到胸口破开的大洞发出凛冽呼啸。良久,才像是认不清字一样,微微偏头,目光钉在纸上,一字一字重新看过去。
不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自己和薛旭辉之间,不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自己不是薛家的小孩,和薛旭辉没有任何关系。三十四年前,他来到薛家当年就确定结果了。
为什么这么多年,没一个人告诉自己?就让自己接着以薛家私生子的身份活着?
陈律师看着叶泊舟的脸色越来越差,最后变成冷寂僵直的苍白。心里有些疑惑遗书里到底写了什么才让叶泊舟这样。不过陈律师为赵从韵工作多年,知道豪门家庭里有太多秘密,知道了不如不知道。
他敛眉收眼,眼观鼻鼻观心,尽量减少存在感。
还是听到叶泊舟的声音。
凝了血一样干涩嘶哑,不知道在问谁:“他知道吗。”
陈律师忍不住看过去,问:“谁?”
三十多年的岁月呼啸而过,叶泊舟被他这句询问惊醒,恍然回神,觉得询问律师这种问题的自己很可笑。
律师怎么会知道薛述知不知道。
薛述已经去世十年了。
他接着翻看手里的文件。
同样是DNA检测报告。
日期是十三年前。
薛述病发的那年。
而血液样本,是他和薛述。
检测结果——“排除薛述与叶泊舟之间存在血缘关系。”
刚刚没人给出答案的问题,有了答案。
他紧紧盯着检测结果,反而笑了。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检测的样本就是他的血液,他当然知道结果。
起码,从因为基因病住院的那年,就知道了。
他知道。
阿姨也知道。
他知道了三年。
阿姨知道了三十多年。
可没有一个人告诉自己,让自己接着以薛家私生子的身份活下来,还把集团股份和名下资产分给自己。
他是。
阿姨也是。
为什么呢?
是觉得自己非常可怜,没人要,把自己当流浪狗一样捡回家,随便喂点东西,就能心甘情愿看家护院,还能在其他人都去世后,接着给集团打工。
还是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就为了这些钱?所以把钱都给自己,自己就会按照他设想的道路好好活着?
自己应该感谢吗?明明和薛家没什么关系,却白得了个显赫身世、百亿家产、名声地位。
应该吧,毕竟是这么多钱。如果不是阴差阳错当了这个豪门私生子,他几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叶泊舟笑起来。
他把检测报告装回信封里,低头时,一滴晶莹落下来,在地板上溅碎。
他踩上去,轻声说:“早知道,就不听话了。”
=
郊区墓园下的山路上,激烈碰撞声响起,惊起树上的鸟儿。它们挥着翅膀扑棱棱飞走,又循着血腥味回头望去。
疲劳驾驶的货车司机心有余悸松开刹车,慌乱和害怕让他的睡意消失殆尽,他目眦尽裂,只看到被自己撞得飞出去侧翻的豪车,还有车门里溢出来的血迹。
他瘫软在座位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哆哆嗦嗦想解开安全带下车去看。视线里,一只手从破碎的车窗伸出来。那只手里还攥着一封被血浸透的信封,似乎想伸出来,但力竭,反而按在玻璃渣上,流了更多血,在被撞得凹进去的车门上流下一道血迹。
司机干咽了下,杀人的恐惧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