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钓鱼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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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亚瑟王座和爱丁堡城堡之后，瓜头鲸和周宁继续在爱丁堡海岸游荡。
    现在海边是一个大型港口，海运码头上船只来来往往，很繁忙。
    周宁和瓜头鲸躲避着船只，快速从港口路过。
    一离开港口，海面上顿时就安静多了，岸边出现一条伸入海中的突堤码头，但船只很少，人类也寥寥无几，只看到两个身影。
    一个坐在突堤码头的尽头。戴着渔夫帽，坐着小板凳，面前支了好几根鱼竿，正在钓鱼。
    另一个也是带着渔夫帽，手里提着渔具，朝着码头尽头走过去，然后在第一个人旁边放下渔具，搭了句话。
    第一个人扭过头，笑着回应了几句。
    两个人类就这样在码头上聊了起来。
    人类们的对话飘入海水中，传进两只动物的耳朵里。
    「这两个人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瓜头鲸来了兴趣，仔细地听。
    英语不像挪威语，周宁是真的会，她立刻就要开口回答，但瓜头鲸马上制止了她。
    「你别说！」瓜头鲸郑重道，「我的人语学习已经小成了，就让我来分析！」
    它表情严肃地思考了一会，一步步地进行自己的解读：
    「首先，两个人类的语气很平静，不紧不慢，和我们打招呼的情绪很一致，所以应该是在拉家常。」
    「其次，有一个人类的嘴巴还朝着两边拉开了，这是开心和愉悦的证据！」
    最后，瓜头鲸笃定道：「综合起来，这两个人就是在打招呼！应该是一个问今天吃了吗，另一个很开心地说吃了超级美味的食物！」
    听完瓜头鲸的翻译，周宁每一根毛发都写满了无语。
    它们和人类离得近，她把人类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人家明明是在问有没有鱼咬钩，然后另一个笑了说来了仨小时一口都没有，和瓜头鲸说的完全就是两码事。
    「……你这不就是完全的瞎编吗？！也不能只看语气和情绪啊！！」周宁恼。
    瓜头鲸经常自己到处游，到处偷听人类讲话然后回来和她分享，每次都讲得像模像样的，以至于她真的以为瓜头鲸是语言天才，居然靠自己就这么摸索会了英语呢！
    但现在看，瓜头鲸的语言能力根本完全没有进步嘛！只是编故事的能力越来越强了而已！
    周宁顿时有点愧疚。
    她一直觉得鲸豚类聪明，瓜头鲸也确实聪明，总问一些她回答不上的问题，所以大部分时候她都没有主动去教瓜头鲸什么。
    于是瓜头鲸对人类语言的学习，实际基本上全靠自学。
    现在好了，瓜头鲸学成这样了！
    她可怎么和九泉之下的海豚老师交代啊！
    周宁当即把正确答案告诉瓜头鲸，还把句子拆开，告诉它每个单词的意思。
    她这边满心盼望着能把学撇了的瓜头鲸拉回来，结果瓜头鲸听了之后，当即大声反驳。
    「肯定是你理解错了！」瓜头鲸语气坚决，「那个人明显很开心！三个小时都没有抓到猎物怎么可能开心！」
    周宁深吸一口气，耐心解释：「有的人类钓鱼是为了捕猎的成就感，有的是为了享受远投抛竿的快感，有的是为了和大鱼角力的刺激感，有的就是单纯地喜欢鱼上钩之前的等待的过程而已。总之，人类钓鱼不一定要有鱼！」
    瓜头鲸依旧将信将疑。如果钓不到鱼的话，那钓鱼不就只是干坐着而已吗？
    坐在一个小小的一看就不怎么舒适的板凳上，风吹日晒好几个小时毫无收获，人类到底脑子里有多少寄生虫，才会在这种情况下还会觉得开心？
    瓜头鲸看看码头上那两个人类，又看看周宁，最终严肃决定：「我要在这里观察一下，如果人类真的过了好久还抓不到鱼也还不离开，我就相信你的解释，跟着你学习单词！」
    虽然觉得瓜头鲸犟，但孩子有求真精神也不算坏事，周宁点点头：「那你等吧，我去抓点吃的。」
    说完，她摆动尾鳍，游向远海——附近这一块地方她都看过了，根本没有鱼可以吃。
    等周宁进食完毕回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差不多半个小时了。
    人类果然还没走，也还没钓上鱼来，依然在码头上聊天。
    两人手握保温杯，你一言我一语，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从天气美食聊到国际局势，空隙中抿一口茶，鱼竿上连着的浮漂一动不动。
    瓜头鲸也已经动摇了，它困惑道：「人类真的太奇怪了，这么长时间抓不到食物，居然还有心思笑！」
    对瓜头鲸的想法，周宁是很能理解的。
    要是现在作为海豹的她好几个小时抓不到食物，她肯定也笑不出来。瓜头鲸个头比她更大，消耗比她更多，并且是没有人类记忆的正统的海洋生物，食物的重要性天生就是刻在脑子里面的。
    但人类就不一样了，现代社会的大部分人类根本不缺食物，有钱有闲来钓鱼玩的人更不可能缺。
    「因为钓鱼不是为了捕食嘛，」周宁解释，「人类的食物基本上是在餐馆和超市买的，只是为了玩的话钓不到当然就无所谓啦。」
    饭馆丶餐厅丶小吃摊丶超市的概念瓜头鲸倒是知道。
    因为每次和海鸥汇合的时候，海鸥总会给它们介绍在城市里吃过的人类食物，也会顺带提起这些食物的来源。
    「可是，」瓜头鲸继续思考，「海鸥说每次去餐馆抢夺食物的过程都很惊险，要和人类大战好几回合，所以这些地方生产的食物应该是有限的，人类肯定还是得靠自己去捕猎，那些用拖网在海里大把大把地捞鱼的渔船不就是在捕猎嘛！」
    瓜头鲸的推理逻辑还挺严密的，但它到底还是对人类社会了解太少了，所以方向依然有些偏。
    周宁抓住瓜头鲸误解的核心痛点首先解释：「餐馆和超市的食物不是凭空生产出来的。人类餐馆和超市里的鱼，就是渔船在海里捞的鱼！这些渔船的捕猎行为已经足够让所有人都吃上鱼了，剩下的人当然就不用再为捕食操心。」
    「那剩下不捕猎的人干什么呢？」瓜头鲸越听越迷糊，「凭什么有的人要捕猎，有的人却可以不用捕猎？」
    周宁答：「因为人类是分工合作的嘛！剩下的人不用捕猎，但是作为交换，他们有的造房子，有的把火箭送上天，有的给别人看病，有的教育下一代，干什么的都有。」
    「天哪，」瓜头鲸依旧理解错误，喃喃道，「人类好幸福，只要随便干点什么别的事情，就可以白吃白喝耶。」
    周宁张了张嘴，想告诉瓜头鲸，人类并不是随便干点什么事情就可以换食物，而是要做有「价值」，能赚到钱的事情才行。
    可是一想到「钱」的概念，她就觉得头好痛。
    钱是什么？为什么这些纸片可以换其它任何东西？为什么有的人钱多有的人钱少？
    这些问题说起来太复杂了，她根本无从解释。
    还是不和瓜头鲸说了，周宁想。就让它以为人类的世界就是那么美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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