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和愚蠢的夥伴玩愚蠢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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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野外过了一晚，海鸥告别小黑背鸥们，继续去找自己的朋友。
    它的朋友们在海面上很好认，一个会冒出圆圆的半个脑袋，另一个游得很快，会在水面上划出很明显的痕迹，还常常跃身击浪，远远的就能看到动静。
    海鸥扫了一眼，在大不列颠岛这边没有任何收获，于是按照之前说过的路线南下，前往欧洲大陆。
    沿着大陆的边缘继续南行，没多久，海鸥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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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面上一条细长的水痕，加上后面一个灰色的小圆点。
    不过这一次在灰色的小圆点旁边，好像还有另一个游动的灰色身影。
    新朋友吗？海鸥好奇地看着，收拢翅膀，急速降落，同时朝着下方大喊：「傻胖子！瓜！」
    周宁和瓜头鲸同时抬头，对久未出现的朋友的到来异常欣喜，拍打着水面发出快乐的声音。
    海鸥降落在周宁头顶，打量着那个没见过的身影。
    是一只海豚，比瓜头鲸小一圈，喙尖尖的，有很明显的白色花纹，看上去懒懒的。
    周宁给海鸥介绍老真海豚：「这是我们新认识的夥伴！它还懂挺多的，就是比较懒！要是你和它说话它不理你，你就在它脑袋上一直大叫！这样它就会好好回覆你了！」
    瓜头鲸也给老真海豚介绍海鸥：「这是我们的老朋友海鸥！它可厉害了！能在人类城市里弄到好多好吃的！」
    海鸥对这个介绍语很是满意，热情道：「老海豚，你尝过人类食物吗？要不要找一份来给你试试？」
    老真海豚兴致缺缺：「不必，食物的味道对我来说没什么特别的意义，能饱肚子的就足够了。」
    海鸥歪着头：「吃个饭还想这么多？」
    老海豚说起这个就不困了，长篇大论道：「未经审视的生活不值得过啊。如果不去思索，任由自己被本能和环境控制，自己就只是世界上的一个零件而已，作为最根本的那个自己的存在却没有苏醒。所以，我要时时刻刻拷问自己。」
    海鸥被那么多「自己」绕的有点晕，不知道老真海豚说这么多想表达的到底是想吃还是不想吃，乾脆道：「叽里咕噜说啥呢？我还是去给你整点吃的吧！」
    海鸥一拍翅膀，飞入沿岸的小城里，过了一段时间，它的身影再次出现，还带着一片披萨。
    海鸥叼着那片披萨飞到老真海豚上方，含含糊糊地叫道：「介个城市太小妹什么吃的，不过害好有达美乐，吃吧老家伙！」
    刚认识的朋友就这么热心地找来食物，老真海豚这下不吃都感觉有点过意不去了，只好朝着海鸥大大地张开嘴。
    啪嗒一声，那片披萨被扔进老真海豚的嘴里。
    老真海豚细细品味。
    最先感受到的，是披萨最下面的那一层薄薄的比较有韧性的饼皮，似乎没味，有点像它年轻时候误食的打湿了的纸板。
    原来披萨这么难吃。老真海豚脑子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披萨上面那层浓香的奶酪流淌下来，充斥在它口腔里。
    一瞬间，老真海豚往常懒洋洋的眼睛都瞪大了。
    好高的脂肪含量！
    海豚们味觉系统里关于甜苦酸的感知基本上都退化了，可是因为在海洋里面生存需要脂肪，它们的味觉对脂肪酸的感知却很灵敏。
    披萨上超高含量的脂肪酸，让老真海豚本能的知道这是一份高热量的优秀食物，不由自主地就觉得很喜欢，比所有吃过的鱼都要好。
    一角披萨很快就滑进了老真海豚的胃里，它吧嗒吧嗒嘴，有些意犹未尽。
    海鸥看自己喜欢的达美乐披萨这么受欢迎，很是受用，豪迈道：「还吃吗，我再给你整点！」
    老真海豚没马上拒绝，尾鳍带着些兴奋一甩一甩的，明显就是很是心动。
    周宁看了，在旁边捏着嗓子：「如果任由自己被本能控制，那就只是世界上的一个零件而已……」
    阴阳怪气的腔调让瓜头鲸拍着肚皮乐得在海里打了个滚，冲老真海豚爆发出一阵密集的欢快的哨声：「你不是说要时刻拷问自己嘛！刚刚吃披萨的时候拷问了吗？」
    老真海豚猝不及防被嘲笑，恼羞成怒，急得老脸都红了，过了好半天才冷静下来，大声道：「有些鲸豚彻底睡着了也还是会在海水中游动，和清醒的那些一样。有些鱼死掉了也还是会随着海水漂浮，就像活着的那些一样。但你能说它们之间没区别吗？有的吃是被本能控制的吃。但我的吃，是对『吃』这个行为的全神贯注！我尝到了披萨的味道，感受到了我自己吞咽时候肌肉的蠕动！我不是被本能控制，而是化身为对本能的全然体验！当你被本能控制时，你消失了。当我体验本能时，我是加倍在场的！你们不懂！」
    一番话说得谁也听不懂，瓜头鲸直接断章取义：「既然体验重要那就来多体验啊！不要一天到晚想那么多了！玩啊！快乐啊！」
    「就是！」周宁附和着，正好一个浪过来。她顶着脑袋上的海鸥开始快速地游动，呼唤着老真海豚：「来冲浪啊！」
    她带着海鸥率先切入海浪中，直冲浪尖。
    在最高点时，她把海鸥往上一顶，自己被海浪裹挟着快速地下坠。
    半空中的海鸥张开翅膀，像一只小小的降落伞慢慢地飘落。在重新落入水中之前，瓜头鲸快速从旁边窜过来，破出水面，跃入空中，正好把海鸥接到自己背上。
    海鸥收拢翅膀，随着瓜头鲸一起自由落体，狠狠地砸入水中，用更快的速度游动。
    海鸥在瓜头鲸背上颠来颠去，刺激极了，大叫：「好玩！好玩！」
    老真海豚在不远处漂浮着，看见这些年轻的生物们热热闹闹地玩耍着朝前冲，情不自禁地也跟着往前游动起来，但没料到，前面的瓜头鲸突然带着海鸥掉头。
    瓜头鲸直冲着老真海豚而去，游到它前方的时候猛地跃出水面，大喊：「老家伙，到你了！」
    瓜头鲸把海鸥抛入空中，自己则落入海水中。老真海豚看着再度张开翅膀缓缓下降的海鸥，咬牙往前一冲，然后奋力往空中一跃。
    下坠中的海鸥恰巧落在它脊背上，两片脚蹼凉凉的，很有些分量。
    海鸥站在它身上扯着嗓子嘎嘎大叫：「冲冲冲！」
    老真海豚不由自主地快速游动起来，海水被它甩在身后，极致的速度让它情不自禁地发出快乐的哨声。
    有那么一瞬间，老真海豚觉得自己堕落了，竟然沉浸在和愚蠢的夥伴的愚蠢的游戏中，在短暂又愚蠢的快乐中发出愚蠢的叫喊声。
    但可能是速度太快了，这个念头立刻像海水一样被它甩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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