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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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5、相信自己(第1/2页)
    一
    足球赛如期开战。
    我们分到了E组。三个小组出线名额——小组第一直接晋级八强，成绩最好的两个第二也能拿到八强席位。A到F六个小组，我们是E组。
    同组的对手：高一、高二、高三各一支球队。论实力，高三的我们经验最足，高二那支是主要威胁，高一的还在适应阶段。小组出线，理论上没有任何问题。
    但理论是理论。球是要一脚一脚踢的。
    二
    第一场比赛，对手是高二（3）班。
    应该算是一个比较强劲的对手。他们班有几个校队级别的球员，平时在年级里踢野球就听说过——配合熟练、身体对抗强、中场控制力好。赛前包鹏在战术板上画了半天，反复强调：“这场不能跟他们拼中场，要打反击。“
    我和包子——包鹏——出任双前锋。老八在中场负责长传调度，大哥李杰坐镇后腰，老三孙健还是门将。
    比赛踢得非常艰难。
    对方的防守异常顽强。两个中后卫一高一壮，卡位极准，我们每次插进去都被挤出来。上半场0:0战平，双方都没有太好的机会。我跑动不少，但球到脚下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刚接到球，立刻就有两个人围上来。
    中场休息的时候，我累得蹲在地上喘气。包子走过来，蹲在我旁边，压低声音说：
    “你利用你的体力在禁区里穿插跑动——不停地跑，左右扯动，把他们的防线拉散。他们体力消耗很大了，下半场肯定跟不住你的节奏。这样应该很有机会的。“
    我点点头。包子的判断是对的——上半场我跑得还不够多，太想“站住位置等球“了。下半场要反过来：让我来找球。
    三
    果然如队长所料。
    下半场一开始，我们的节奏就变了。我不停地在禁区前沿左右穿插——从左肋插到右肋，从弧顶回撤再前插。对方的两个中后卫被我牵扯得左右奔跑，阵型开始松动。
    老八在中场拿球，抬头看了一眼前场，然后——一记长传，又高又远，直接飞向禁区。
    包子用胸口把球卸下来。一个经典的盘带——假动作晃过一名补防的后卫，面对包夹过来的两名防守队员，他没有硬突，而是一脚横传，把球推到了点球点附近。
    我心领神会，迅速插上。
    但机会不是很好——门将果断出击，封住了我的射门角度。我停球，调整，发现直接打门几乎不可能。于是我回传——把球又交还给包子队长。
    他接球，顺势一推，面对空门——
    从容施射。
    球进了。
    1:0。
    全场爆发出一阵欢呼。我们几个冲上去，把包子压在下面。老八从后面一把抱住我，大喊了一声“好球！“——他嗓子还没完全好，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那是比赛快要结束时的进球。之后双方都有一些小机会，但我们都因为体力下降没能把握住。终场哨响，1:0，我们拿下了首场。
    四
    两天之后，第二场比赛。
    对手是一个高一的文科班。整个班的男生勉强能凑够一支球队——替补席上坐着的几个，连球鞋都没穿，穿着帆布鞋坐在那里，一看就是临时凑数的。
    战斗力可想而知。
    结果我们兵不血刃，6:0大胜。
    一心想进球的我，也终于在这支弱旅身上实现了突破。老天成全——这场比赛成了我的“进球表演赛“。
    第一个球：老八后场长传，我反越位成功，单刀面对门将，冷静推射远角。
    第二个球：角球开出，前点一蹭，我后点包抄，头球破门。
    第三个球：禁区外一脚远射，球打在防守队员腿上变线，擦着门柱入网——运气成分很大，但进了就是进了。
    第四个球：又是反击，包子分球给我，我内切一步，左脚兜远角——球应声入网。
    四个球。独中四元。
    其余两球分别由包队长和前要老大李杰打进——大哥那脚是在禁区外的一脚世界波，球像炮弹一样直挂死角，连他自己踢完都愣了一下，然后被我们一群人扑上去压在下面。
    一向在足球场上默默无闻的我——篮球赛只出场两分钟的那个边缘人——一下子成了金靴奖的有力争夺者。
    小组赛过后，我以四粒进球独占鳌头。射手榜上还有一个进了三球的，可惜因为球队实力不济被淘汰出局。包队长等几人各进两球，紧随其后。
    形势不错。
    五
    本周中，八进四的比赛。
    对手比小组赛强了不少——是另一个组出线的班级，整体配合更成熟，防守更紧凑。我们艰难地以1:0取胜。
    进球的过程有些戏剧性：包队长单刀突破，被对方后卫从身后放倒——裁判哨响，点球。
    孙伟主罚。他走到点球点前，把球摆好，后退三步，助跑、射门——球直奔左下角，门将扑错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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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我们又赢了。
    六
    周五的晚上，流星雨如约而至。
    据说这是很多年才出现一次的大规模流星雨。学校里早就在传了——有人说半夜两点最好看，有人说三点才是峰值，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在操场中间看最清楚。
    踢完球之后我太累了。
    腿酸得像灌了铅，脚踝隐隐作痛——不是伤，就是纯粹的疲劳。洗完澡倒在床上，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寝室里有人说“起来了起来了看流星“，我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你们去看吧“，然后就半睡半醒了。
    朦胧中，我感觉到有人从床边走过，听见窗户被推开了一条缝，听见有人“哇“了一声——
    然后我仿佛看到几道金光划过天际。
    也许是我做梦，也许是真的。但那一刻，我在心里暗暗许下了两个愿望：
    一是祝愿我们永远开心地在一起。
    二是祝愿我们能考上理想的大学。
    两个愿望，一个关于她，一个关于未来。都是我拼了命也想守住的东西。
    七
    周六，我约她出来了。
    初冬的风已经很刺骨了。我们裹紧外套，从教学楼走到校门口——这条路现在走起来比以前短了，因为天冷，谁都不想在外面多待。
    她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我还以为你不出来陪我了呢？“
    “为什么？“我有些疑惑不解。
    “我看你现在特忙特累的——除了踢球还要学习。“
    “那也不能因为那些事儿让你孤独地呆着吧。“
    “不是——“她顿了顿，然后抑制不住自己，笑出了声，“我还以为你……受伤了呢。“
    “拜托，你就不能往好的方面想？我要是……“
    “别说了，我逗你的。“她笑着摆摆手，“不过我认为你一定没有写信——对吧？“
    “也可以这么说。“我挠了挠头，“本来想写了，后来感觉我们还是出去走走比较好。我还有许多话要对你说。“
    “是不是想说你发挥得多么多么好、一场比赛进四个球的事？“她笑着看着我，眼里带着一种“你以为我不知道“的狡黠。
    “怎么这事你都知道了？“我反问道。
    “那当然了——我班同学总是在我面前说，我都快背下来了。“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看来你还真有两下子。看来下场比赛我真的去看了。“
    “别——天那么冷，万一把你冻坏了怎么办啊！“
    其实我心里是希望她去的。那种“她坐在场边看我踢球“的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心里发烫。但我嘴上还是说“别去“——因为怕她冻着，怕她因为我而生病，怕她因为看我踢球而耽误学习。
    “不过，“我话锋一转，“如果你非常要去的话，谁也拦不住你啊。“
    “你有那么好心？我才不信呢。“她从来就是得理不饶人的那种女孩，“要是你怕我冻坏，怎么这么冷还叫我出来啊？光说些风凉话。我看你们这些男生除了会吹牛，更会讨好人。“
    “那我们回去吧。“我说着，径直往回走，边走边说，“如果你没时间的话就不用给我写信了——我要回寝睡觉了。“
    八
    她好像看出我生气了。
    其实我没生气。我只是——被她看穿了。她太聪明了，一眼就识破了我“嘴上说不让去、心里巴不得她去“的小把戏。我那点心思在她面前根本藏不住，就像一张薄纸，一捅就破。
    她追了两步，跟上来，轻声说了一句：“那我也陪你回寝算了。我有很多衣服没洗——你那么累，用不用我帮你洗一下？“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
    初冬的阳光打在她脸上，鼻尖被风吹得有点红，眼睛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怕被拒绝的温柔。
    其实我也并未真生她的气。只是她太聪明，一下子就把我的诡计揭穿了。虽然我不是很甘心——被看穿总是让人有点挫败感的——可现在理亏的人是我。明明大冷天把她约出来，还在装好人似的不让她冻着，错的应该是我。
    我怕她因为我而不开心，就故意逗她说：“美女，那我怎么好意思啊！“
    “没关系的——反正也不差你那一件了。“她说，“你就安心地睡觉去吧。“
    此刻的我，心里面真的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天很冷。风从教学楼之间的过道灌过来，刮得脸生疼。但她说“帮你洗衣服“的那句话，像一小团火，从耳朵一直烧到胸口。
    虽然天很冷，她那几句话还是让我全身顿时温暖起来。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往寝室的方向走。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快回去睡觉吧，笨蛋。“
    “知道了，傻子。“
    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两条不同的走廊尽头。
    但心里那个地方，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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