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6.最后的摆渡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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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两个穿着缅式沙龙的男人正蹲在地上擦拭武器。一个是“爆破鬼才”罗老五，另一个是当年远征军留下的侦察兵，外号“山猫”。他们是陆兆祥这些任务的助手，也是下属。
    “老板，条子批了？”罗老五头也不抬，熟练地将一枚美制M18烟雾弹的保险销拔掉又插上。
    “没有批条，只有默契。”陆兆祥从怀里掏出那张纸，递了过去，“赵铁生给了我个地点，但他没说具体是哪段城墙缺口。这意味着，他不想知道细节，也不想担责任。”
    “懂了，这是要我们自己‘偷渡’。”山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槟榔染黑的牙齿，“那咱们得手脚麻利点，别让有心人盯上。”
    陆兆祥点点头，铺开地图：“这次分三线走。”
    第一线：明面上的“归侨”
    “山猫，你负责明线。”陆兆祥指着地图，“你去联系昆明的‘南洋华侨互助社’。就说我们要组织一批‘难侨’回国。你弄几辆破客车，挂上红绸带，大张旗鼓地去接人。军管会那边有人打招呼，只要你不过界，没人拦你。”
    这一路是最安全的，接的是那些身份相对不那么敏感、或者已经被解除管制的家属。他们会被送到滇越铁路的起点，坐火车南下。
    第二线：暗河里的“货物”
    “罗老五，你负责硬货。”陆兆祥的声音压低了，“名单上有几个是重点关照对象，比如那个姓邱的师长老婆，她住在陆军监狱的家属院里。你去找你那些‘青红帮’的老兄弟，买通狱卒，就说家里老人病危，要出来见最后一面。只要人出了门，剩下的路我来想办法。”
    这一线是灰色地带，靠的是金钱开路和旧社会的江湖义气。
    第三线：死亡线上的“赌注”
    陆兆祥顿了顿，眼神变得阴鸷：“还有几个人，在保密局的人手里。这一线，我亲自去。”
    深夜，昆明景星街的古玩市场。这里白天卖假古董，晚上卖真情报。
    陆兆祥披着一件破棉袄，像个普通的贩夫走卒，走进了一家名为“聚宝斋”的字画店。店深处，一个独眼龙正坐在太师椅上抽水烟。
    “我听说，保密局还有一批‘存货’没来得及运走？”陆兆祥开门见山。
    独眼龙吐出一口烟圈：“陆老板，这时候你还敢碰这摊浑水？那几个人可是‘钦犯’。共军查得紧，保密局也想拿他们当投名状。”
    “我要的不是投名状，是人。”陆兆祥将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扔在桌上，发出金条沉闷的撞击声，“这够不够买几条命？”
    独眼龙掂量了一下袋子，冷笑：“陆老板，你仗义。但现在的行情是，谁手里捏着共军想要的人，谁就能换一张去台湾的船票。你这点黄鱼，不够。”
    陆兆祥盯着他：“如果我告诉你，我不仅能让你去台湾，还能让你带着比这多十倍的财宝走呢？”
    独眼龙眯起了眼睛。
    陆兆祥凑过去，低语道：“我知道毛人凤把一批没来得及运走的黄金藏在哪儿了。就在滇池底下的沉船里。你放人，我告诉你位置。你自己去捞，捞多少算多少。”
    独眼龙的独眼亮了，那是贪婪的光。
    “成交。”独眼龙拍了板，“今晚子时，西门桥洞。人给你。但陆老板，你得小心。除了我，还有另一拨人在找这批家属。”
    “谁？”
    “保密局‘锄奸队’的人。他们不想让这些家属落在你手里，更不想让他们落在共军手里。他们打算……杀人灭口。”
    三天后，凌晨三点。滇池西山脚下的废弃渔码头。
    雾气大到对面看不见人。近百个衣衫单薄、拖家带口的女人和孩子，瑟瑟发抖地挤在芦苇荡边。她们不知道要去哪里，只知道那个传说中的“陆菩萨”来救她们了。
    突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狗吠。
    “快上船！”陆兆祥低吼道。几条早已准备好的渔船和小火轮开始加速装载。
    就在最后一名妇女踏上跳板的瞬间，岸边的岩石后闪出了几条黑影。
    “不许动！保密局办案！”喊声和枪声打破了寂静。
    子弹打在船舷上，激起一串火花。岸上的军管会巡逻队似乎听到了动静，远处传来了冲锋号的集合声。
    “罗老五！”陆兆祥大喊。
    “知道了！”罗老五狞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枚烟雾弹，用力投向岸边。
    “砰！”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那是刺鼻的白色磷烟，不仅挡住了视线，还呛得那些特务连连咳嗽。
    与此同时，山猫带着几个队员在侧翼开了火，压制住了特务的攻势。这不是为了消灭他们，只是为了掩护和拖延时间。
    陆兆祥站在船头，看着岸上越来越近的手电筒光柱，看着那些因为恐惧而哭泣的孩子，他咬了咬牙。
    “砍断缆绳！开船！”
    马达轰鸣，小火轮载着满船的哭声与希望，冲进了滇池茫茫的白雾中。
    岸上，赵铁生带着部队赶到了现场，只看到一地狼藉和几具特务的尸体。他看着远去的船影，沉默片刻，对手下说：
    “不用追了，通知巡逻队，如果他们在路上遇到麻烦，暗中帮一把。”
    “主任，这……”
    “这叫顺水人情。”赵铁生转身离去，“告诉北京，这股土匪是被我们打跑的。”
    .................................
    昆明的情形，在广州、重庆、上海、南京、青岛、徐州、南昌、武汉等多个地方上演。暗影的人，通过明面或者地下，将数百到上千不等的国军军官家属，分批从海、陆等通道送回缅甸或者南洋各地。
    因为和缅甸有外交关系，加上缅甸国内战争早就结束，民众生活已经大大改善，富裕程度远超战火还未完全平熄的国内，因此缅甸成为新龙国唯一一个有物资输入的国家。
    瑞丽到木姐、南坎的口岸，车辆和人流，已经超过了抗战时期，每天都有车队从缅甸装满物资进入云南，而进入缅甸的人流，也都大多从这两个口岸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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