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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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8章一家人修福那缕灰色的光芒从指尖射出时，整座宫殿的光线都暗了一瞬。
    不是被吞噬，是被压制。
    那缕光芒太亮了，亮到让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暗淡。
    它不快，甚至有些慢，慢到楚天能看清它飞行的轨迹——从修福指尖到楚天胸口，不过百丈距离，它飞了整整一息。
    但这一息的时间里，楚天动不了。
    他的身体被锁定了，不是被力量禁锢，是被冥冥中的规则锁定。
    幽冥之主的神魂附身在修福身上，那一指中蕴藏着幽冥之主对轮回之道的至高领悟，蕴藏着一缕超越了造化境的力量。
    那股力量锁定了他，无论他往哪里跑，无论他怎么躲，那缕光芒都会追上他，都会击中他，都会杀死他。
    楚天的脑海中，神秘女子的声音炸开了，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
    “楚天，快退，你挡不住这一击！”
    楚天没有退。
    他不能退。
    楚云裳在他身后，驼老在他身后。
    他退了，他们就得死。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
    在他丹田深处，那片广袤无垠的小世界正在缓缓运转。
    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万物生灵，一切都在有序运转。
    它跟着他一起成长，从一开始的一粒尘埃，膨胀到如今横贯亿万里的浩瀚世界。
    这个世界是他最底层的根基，不到最紧要的时刻，楚天都不会将他拿出。
    但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猛然睁开眼睛，双手在胸前结印。
    丹田深处的小世界被他从体内强行拖了出来，不是投影，不是虚影，而是真实的小世界。
    它从他体内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团横贯千丈的光球，光球中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万物生灵清晰可见。
    那光球挡在了他与那缕灰色光芒之间。
    灰色光芒撞上了小世界。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没有光芒。
    只有一种无声的湮灭。
    灰色光芒所过之处，小世界中的山川崩塌，河流乾涸，星辰熄灭，生灵化为虚无。
    它从光球的边缘射入，从中心穿过，从另一侧射出，沿途将所有挡在它面前的东西全部抹除。
    山川化为齑粉，齑粉化为虚无。
    河流蒸发殆尽，水汽消散于无形。
    星辰从内部炸开，碎片还没飞散就被余波震成基本粒子。
    那些小世界中孕育的生灵，那些刚刚开启灵智的飞禽走兽，那些还没有名字的花草树木，在灰色光芒的余波中无声消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小世界被洞穿了。
    从一端到另一端，留下一条横贯整个世界的虚无通道。
    通道边缘，空间在崩塌，规则在碎裂，大道在哀鸣。
    小世界在剧烈颤抖，像是被刺穿了心脏的巨兽，在垂死挣扎。
    裂纹从通道边缘向四面八方蔓延，如同蛛网般密布在整个世界上空。
    那些裂纹中涌出的不是光芒，而是小世界的本源之力，是楚天这些年积累的全部心血，它们在疯狂外泄，像决堤的洪水，像喷发的火山。
    楚天口中喷出一大口金色的血。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惨白。
    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他的双腿在发软，他的双手在发抖。
    他的小世界与他融为一体，小世界受到重创，他也受到重创。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剧痛，比任何肉身伤痛都要剧烈百倍、千倍。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所有生命力都在从那个口子中往外流。
    他咬着牙，将小世界收回体内。
    小世界已经千疮百孔，山川崩塌了大半，河流乾涸了九成，星辰熄灭了无数，生灵死伤殆尽。
    它像一座被地震摧毁的城市，满目疮痍，惨不忍睹。
    但还活着，核心还没有碎，只要核心还在，它就能慢慢修复。
    那缕灰色光芒穿过小世界后，力量已经消耗了大半，但余势未消，继续射向楚天。
    他抬起右拳，五条大道在他脚下炸开，一拳轰出。
    拳锋与灰色光芒碰撞，炸开漫天的金色与灰色光点。
    他的右拳从拳锋开始崩碎，血肉飞溅，骨骼碎裂，金色的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
    他滑落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浑身是伤，战甲碎裂，五条大道暗淡无光，三颗天珠旋转得越来越慢。
    但他没有死。
    他还活着。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脊背挺得笔直。
    恐怖的余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卷。
    那些沉睡者被掀飞，冥骨砸在宫殿的墙壁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阎罗族的沉睡者在虚空中翻滚了数十圈，勉强稳住身形；冥河族的女子被余波震得倒飞出去，撞在药园的废墟中，将那些残存的神药压成了齑粉。
    血河子的脸色煞白，他的身周灰色光网被余波撕开了数道裂缝，裂缝中涌出的灰色光芒将他的护体神光震得嗡嗡作响。
    他暴退，退到宫殿入口处，那九个人也退到他身边，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修罗族的强者也在倒退。
    五位神话巅峰被余波震得连连后退，血煞的胸口又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喷涌；血厉的左臂被余波炸断，断臂在虚空中翻滚；血风的护体神光被震碎，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
    三十几个神话老化石、二十几个帝尊巅峰也被余波掀飞，有的砸在墙壁上，有的砸在柱子上，有的砸在地面上，个个带伤。
    他们看着那道站在金色光芒中的身影，眼中满是震惊和恐惧——这个人族太子，用肉身硬接了幽冥之主的一击，竟然没有死。
    唯独楚云裳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她跪在棺木前，双手按在驼老胸口，白色的圣光与深紫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那股毁天灭地的余波冲到她和棺木前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了下来——那是楚天的小世界碎片，是他被击碎的小世界残骸，在他的意志驱使下，化作一面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余波挡在了外面。
    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小世界被打得千疮百孔，但他还是分出了一缕心神，用那些残存的碎片护住了姐姐和驼老。
    他的嘴角溢着血，他的身上满是伤口，但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楚云裳的方向。
    驼老的生机在不断复苏。
    他的意识开始恢复，那些被衰败之力的记忆在慢慢找回。
    驼老看着挡在前方，那道站在金色光芒中的身影，看着那个浑身是血、战甲碎裂、但脊背挺得笔直的年轻人。
    他的嘴唇在哆嗦，他的眼眶在泛红，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少……少主……”
    他认出了楚天。
    驼老红了眼睛，泪水滑落。
    他不过是楚家的家奴。
    “老奴……何德何能……让少主如此看重……”
    他的声音还很微弱，小到几乎听不清。
    但楚天听到了，哪怕浑身是伤，连口中都是血液，但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驼老，您还有星奴，虽然是楚家仆从，但早就是我的家人了。”
    驼老浑身重重一震。
    楚天转头看向楚云裳，道。
    “姐，带驼老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楚云裳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她将棺盖合上，将巨棺背起，扶着驼老从棺木中站起来。
    驼老的身体还很虚弱，他的双腿在发抖，他的身体在摇晃，但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意识。
    他看着楚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他不能拖累少主。
    楚云裳带着驼老，快速朝着远方飞去。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她知道，她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只会成为楚天的累赘。
    她要把驼老带到安全的地方，然后在回来帮小弟。
    宫殿中，修福站在那里，浑身是血，胸口塌陷，心脉断裂，本源枯竭。
    他的气息在飞速流逝，生命力在飞速流逝，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亮得像两团鬼火。
    他咳出了一大口血，血是黑色的，黑得发亮，那是他最后的本源。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笑了，那笑容疯狂而狰狞。
    “楚天，你能挡住第一击，能挡住第二击吗？这里是幽冥秘境，是我的主场。幽冥之主的神魂附身在我身上，我有无穷无尽的力量。你能挡几次？一次？两次？还是三次？”
    他抬起手，指尖再次凝聚灰色的光芒。
    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快、更亮、更烈。
    那缕光芒在他指尖跳动，像一条灰色的毒蛇，吐着信子，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到几乎听不清，但那股疯狂、那股杀意，浓烈到让周围的虚空都在颤抖。
    就在这时，一道狂傲的声音从宫殿最深处炸开，如同惊雷响彻九霄。
    “修福，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是你的主场？你睁大眼睛看看，这里是谁的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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