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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伸手抽出了那张卡片，上面只有一行字。
【你到底喜欢什么花？】
字迹遒劲有力，力透纸背。
只一眼，林晚就认出了这笔迹的主人——陆谨言！
他在搞什么？！
挑衅？羞辱？还是又一场阴谋的开端？
林晚像抓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一把将卡片扔进了垃圾桶里。
会议照常进行。
林晚条理清晰地主持会议，发言精准到位，提问一针见血，仿佛任何多余的事情都没发生过。
但左侧余光的角落里，那一小抹绿色，几次不经意地吸走了她的视线。
淡淡的植物清香，混合着花蕊的清甜，往她的鼻子里钻，勾得她心神不宁。
漫长的会议终于结束。
最后一位高管离开会议室后，林晚就立刻掏出手机，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拨通了陆谨言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的。
“喂？”陆谨言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她的来电。
林晚再也忍不住，劈头盖脸地质问：“陆谨言，你搞什么鬼？门卫的花，前台的花，现在直接摆我会议桌上？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气音的低笑，仿佛她的质问在他听来只是有趣的调味剂。
然后，他慢条斯理地，用一种理所当然到有点无赖的语气，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追你啊。”
“……”
林晚握着手机，足足十几秒没说出话来。
那些准备好的讽刺和指责，都碎成了渣，从喉咙掉回了肚子里，又刺又痒。
“你……”她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莫名尖锐了不少，“你在花里藏定时炸弹了？！”
陆谨言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两声更加清晰愉悦的低笑声。
那笑声透过听筒传来，震得林晚耳膜发痒。
“林晚，”他带着笑意，语气轻松，却又带着点戏谑的调侃，“你多大了？没被人追过吗？追女生送花不是基本操作吗？”
林晚被他这轻描淡写的语气气得两眼一黑。
竟然还嫌她没见过世面似的？！
“你……神经病！”
林晚没忍住，骂了一句，猛地掐断了电话。
手机被她用力扔在宽大的会议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世界安静了。
可林晚的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她靠在宽大的椅背里，那句“追你啊”像魔音灌耳，反复回响。
愤怒的余波还在胸腔里震荡，可在那汹涌的情绪之下，又有一股让她更不安的悸动。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被她扔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震动嗡嗡响了两下。
是一条新信息，来自那个刚刚被她骂作“神经病”的号码。
林晚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字。
【晚上七点，陈记餐厅，订好了位子。可以请你一起吃饭吗？】
不仅是询问的语气，还显得格外有礼貌。
林晚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几秒，面无表情地移开了冷冰冰的目光，直接按熄了屏幕，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理他？回他？
做梦。
隔天下午。
林晚公务外出，到一个合作商的公司去实地考察。
忙了两个多小时，被对方老总和一群管理送下楼，礼貌地告辞。
可刚走出写字楼大门，看到街边那辆熟悉的车，和熟悉的身影，脚步就僵在了原地。
陆谨言。
那辆黑色幻影停在临时停车位上，他靠在车门边，姿态从容随意。
他没穿一本正经的商务西装，也不是随随便便的休闲装。
一身丝绸衬衫，领口的扣子开了两颗，搭配亚麻长裤，头发也像是打理过。
一副……为了约会而装扮的样子？
看到林晚出来，他微微站直了身体，眼神平静地看着她走近。
他的脸上没什么笑意，但那副模样，做足了等待女伴的绅士派头。
“辛苦了。工作忙完了吗？想邀请你一起吃晚饭，可以赏脸吗？”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林晚的脚步停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目光在他的身上扫过，又落在他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又态度十足的脸上。
这是……装给谁看呢？？
她简直要被他这副煞有介事的模样气笑了，唇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语带讥诮：“陆总这是唱的哪一出？守株待兔？直说吧，这次又玩的什么把戏？”
她可没忘了他之前那些步步紧逼的手段，从利用长辈到利用孩子，花样百出。
陆谨言对她的讽刺置若罔闻，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我说过，我在追你。送花，送礼物，邀约共进晚餐，这些都是追求过程中再正常不过的流程吧？”
“流程？”林晚重复着这个词，只觉得刺耳。
她刚想顺着他的话反问一句“送礼物？你什么时候送过礼物了？”，话还没出口，就见陆谨言已经转身，探身从副驾驶座上拿出了一个包装考究的丝绒珠宝盒。
他一手托着盒底，一手在她面前打开了盒盖。
盒内黑色丝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整套璀璨夺目的首饰。
项链、耳环、手链、戒指，完整的一套。
主石是深邃的蓝宝石，切割完美，周围密镶着熠熠生辉的钻石，在夕阳下折射出冰冷而昂贵的光芒。
品牌标识低调地印在盒内，正是以奢华著称的国际一线大牌，一看便知出自名家设计师之手，价值不菲。
然而，林晚的目光只是在那片炫目的光芒上停留了一瞬，心底却毫无波澜，甚至涌起一丝更深的嘲弄。
她想起了他之前送的那条自己亲手设计的项链，还有那枚最终没能送出的戒指。
那么用心，那么独一无二。
而眼前这套，完美、昂贵、无可挑剔，却像橱窗里最顶级的展品，透着流水线般的精致和……距离感。
贵则贵矣，却少了点灵魂。
包括此刻站在她面前的陆谨言本人。
他姿态足够绅士，话语足够认真，流程走得一丝不苟，仿佛在执行一份严谨的追求计划书。
可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找不到笑意，更没有丝毫因见到她而起的、曾经让她心悸的、几乎要将她吸进去的灼热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