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不是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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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夏清语耳边还是嗡了一声。
    她松开那弟子，跌跌撞撞地便朝夏松木的房间冲去。
    经过门槛时，夏清语脚下踉跄，险些被绊倒。
    「爹……」
    夏松木在床上躺了几年，这会儿看上去却似乎还很精神，并不像是行将就木的样子。
    但这一幕并不让夏清语感到轻松，反而更加令她胆战心惊。
    听到夏清语的这声爹，正在榻上盘坐的夏松木睁开眼睛，慈蔼地笑了笑，朝夏清语招了招手。
    夏清语走过去，像儿时一般依偎在夏松木身边，说道：「女儿刚刚做了一个好可怕的噩梦，吓了好大一跳。」
    夏松木摸了摸夏清语的额头，说道：「儿啊，今天受委屈了？」
    夏清语一愣，竖了眉毛骂道：「是谁多嘴多舌，没得旁的事情可说了吗！爹你别听他们胡说，女儿没事。」
    夏松木没有做声，视线放在夏清语仍有些红肿的脸颊上，轻轻叹了口气，而后说道：
    「顾寒霆真不是个东西，明知李争天是混沌灵根，竟然还要将他交出去。」
    夏清语眼圈一红，说道：「爹，您不用管这些，女儿既然担了顺溪峰峰主的名号，这些事情自然就该女儿来解决，您安心修养身体就是。」
    夏松木看着女儿，说道：「我不放心你啊。」
    说着说着，夏松木脸上又露哀痛自责的神色，说道：「说到底，是我又害了你师弟一次。」
    「我不该多嘴，以为咱们顺溪峰顶多就出一个沈清源。」
    「没想到走了一个沈清源，竟又来了一个周闻笙。」
    「我可真会看人，这都是我亲手教出来的好徒弟啊！」
    夏清语说道：「爹您千万不要自责，这不是您的错。」
    「是他们自己坏，经受不住诱惑，您教他们为人处事，可从没教过他们要背信弃义，这些人自己良心被狗吃了，和您没关系。」
    夏松木怔怔地听着，而后说道：「女儿，你长大了。」
    夏清语看着夏松木花白的头发，被折磨得瘦骨嶙峋的面容，眼圈红了又红，却强忍着不往下掉。
    因为一旦有一颗眼泪滚出来了，接着就会扑簌簌有无数眼泪往下掉个不停。
    她想让父亲放心，不想再在父亲面前哭成泪人。
    夏松木见状，拉着夏清语的手说道：「爹这一生，努力做个好人，但也曾做出很多错误的决定，做人难啊。」
    「回顾这一生，有很多遗憾已经无法补全了，也就这样吧。」
    夏清语呆呆地听着，反应过来后有些恼怒地说道：「爹，你还会好起来的，现在说这些做什么！」
    「傻丫头。」
    「我的经脉都已经快软烂了，再拖下去也好不了的，只能日复一日靠丹药勉强吊着维持一口气而已。」
    夏清语听着夏清语的话，只觉心脏阵阵揪痛，再也忍不住哭喊道：「那也是活着，您也还陪在我身边。」
    夏松木低着头听着，笑了笑，残忍地说道：
    「可是女儿，爹已经厌倦了这样一动不能动的日子，我曾经最爱乘风遨游。」
     「可现在我却被囚于这方寸天地，什么都不知道。靠着别人施舍给我一点关于你们的消息。」
    「女儿你可知道，这对爹来说是一种酷刑。」
    接着，夏松木告诉了夏清语一个令她如遭晴天霹雳的消息。
    「所以，爹用了燃元秘术，让自己能保持一段时间行止正常，之后灵元透支，爹便可以安心离去了。」
    「爹……」听闻此言，夏清语大恸！
    不是噩梦！是真的！
    燃元秘术，那是燃烧精元丶气血乃至魂魄，换取短暂的巅峰状态的一种手段。
    时效一过，用术者便会彻底油尽灯枯！
    夏清语一下子瘫坐在地。
    她猛地转过身去，想呼唤药童与一众师兄弟，帮忙劝劝她爹。
    可回头望去，才发现夏松木的卧房附近早已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竟是夏松木早已提前规划好了，要将所有人支开，并留下了他信任的元真等人留在附近为他护法。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一个人傻傻地埋在被子里哀怨，她什么都不知道。
    夏清语像失魂了一般，说道：「爹！为什么，为什么你都不和我商量一下。」
    夏松木叹息了一声，说道：
    「孩子，这是为父已在心中思量多年的一个决定，如果和你商量，你一哭，为父便也下不了决心了。」
    「孩子，为父自己也不是个聪明人，已经把我会的都告诉给你了，往后也没有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夏清语明白，爹现在虽然面色平静，可实际上已经在交代遗言了。
    夏清语跌坐在地，心中又痛又恨，剧烈的情绪让她全身发着抖，已经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清语，儿啊，你起来！」夏松木拉着女儿的手臂，引着痛苦到呆滞的女儿背对着自己盘腿坐下。
    夏松木待女儿坐好后，看着女儿的背影叹了口气。
    其实他早就想自我了结了，但心中总有担忧。
    想等一等，等确认夏清语能撑住顺溪峰再走，万一中途发生点什么事，他虽然不能挡在夏清语身前，也至少可以给夏清语一点建议。
    但现在，夏松木知道女儿竟然在凌霄殿上被顾寒霆的近侍扇了一巴掌！
    他心中的痛，难以言表！
    夏松木对夏清语说道：「爹的燃元秘术已经开始了，你无论做什么也挽留不了我了。」
    「你现在必须撑起来，珍惜我最后的时间，我要……将我最后一点功力传给你。」
    夏清语脸色变了，夏松木这是要拿命给她铺路！
    「爹！我不……」
    夏松木扶着夏清语肩膀的手猛然收紧，说道：「你不想救元锋么？」
    夏清语哭声一顿。
    夏松木说道：「你不想让顾寒霆付出代价么？」
    「你现在这样，什么都做不了。」
    「坐直了！别回头。」
    夏清语哭着说道：「爹，可你可你已困在床上多年，哪还有什么功力传给我？求你了，不要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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