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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守在南门外面接应。”
“倘若他如约带上安屿,我交出印章,他放回孩子,这件事就此了结。”
“一旦他耍花招,你们再伺机冲进来。”
安岁岁想要开口劝阻。
墨玉看透了他心中的顾虑,抢先出声反驳。
“我不是逞强。”
“他明确要求只能我一人到场,我单独前去,才能最大限度打消他的戒备,安屿才会更安全,你们在外接应,远比跟我一同进去更加有用。”
安岁岁深知墨玉一旦打定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只能望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第二天正午,墨玉独自赴约,来到老城区旧货市场。
她一身深灰色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长发紧紧束起,整个人利落又低调。
脸上素净无妆,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平添了几分神秘感。
口袋里揣着那枚黄铜印章,外面裹着一块老旧绒布,是沈秋云早年包玉器用的料子。
穿过南门,走进第三条巷子。
道路两侧摆满旧货摊位,瓷碗、旧书、古钱币琳琅满目,往来行人络绎不绝。
墨玉顺着人流往里走,拐进更狭窄的内巷。
巷子尽头是一片空地,只摆着一条旧木凳。
林老板端坐凳上,身侧站着那个手提木箱的男人,再无旁人,安屿并不在现场。
墨玉在距离对方百余步的位置停下脚步。
林老板抬眼看向她,沉声开口:“东西呢?”
墨玉掏出绒布包裹,掀开一角,露出铜质印面。
林老板盯着印章端详两秒,起身便想伸手来拿。
墨玉侧身避开,重新把绒布裹紧塞回口袋,目光冷冽地看向二人:“我儿子在哪?”
林老板收回手,重新坐回板凳,双手搭在膝头,语气慢条斯理。
“孩子不在我身边,我已经派人把他安置在了安全地方。”
“你把印章交出来,我立刻打电话,让人把孩子送到南门外的面包车上。”
墨玉伫立不动,眉头紧锁。
林老板轻笑一声,步步紧逼道。
“信不信由你。”
“只是墨小姐,印章是死物,孩子是活人,你没有别的选择。”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墨玉的怒火,可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没有当场发作。
短暂沉默后,她再次掏出绒布包,搁在木凳上,手指依旧死死攥着布包不肯松开。
“打电话,我必须听见孩子的声音。只要确认人平安,印章我双手奉上。”
林老板没有再多废话,掏出手机拨通号码,按下免提。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听筒里传来安屿软糯又委屈的声音:“妈妈。”
墨玉指尖猛地收紧,竭力稳住嗓音,不让孩子听出她的焦灼。
“安屿,妈妈在。”
“妈妈,我想回家。”
孩子带着浓重的哭腔,却格外懂事,没有大喊大叫求救,只是小声哽咽。
“再等一小会儿,妈妈马上就来接你。”
墨玉一字一句说得平稳。
说完,她死死盯住林老板。
对方当即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
“南门外那辆白色面包车,你自己走过去,孩子就在后座。把印章留下。”
看着他冷血漠然的神情,墨玉不再犹豫,抬手将绒布包重重放在条凳上,松开了紧握的手指。
林老板拿起包裹拆开,仔细查验过后,将黄铜印章牢牢攥在掌心,起身朝着巷子另一端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墨玉,淡淡说道。
“墨玉,你比你父亲行事干脆,胆识也更胜一筹。”
话音落下,他带着手下头也不回地离开。
墨玉立刻转身快步往外走。
刚走出市场南门,就看见方警官的人已经把白色面包车团团围住。
车门敞开,安屿坐在后排儿童座椅里,怀里紧紧抱着那只缺了耳朵的布兔子,脸上泪痕已经干透。
墨玉快步上前,一把将孩子抱进怀里。
安屿立刻搂住她的脖颈,小脸埋在她肩头。
安岁岁快步走上前,伸手把安屿接了过去。孩子抬眼望了望他,先是怯生生喊了一声大伯,紧跟着又伸出小手,哭着要爸爸抱。
安岁岁心头百感交集,连忙把孩子紧紧搂进怀中。
安屿趴在他宽厚的肩膀上,紧绷了一路的心神终于放松,没过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片刻后,安岁岁站在车边,看向墨玉,沉声问道:“印章真给他了?”
墨玉轻轻点头。
一旁的万晴满脸不解:“就这么轻易把东西交出去了?”
墨玉侧过头,唇角勾起一抹冷静的笑意。
“他拿到印章,也只能继续推进林家的古籍生意。”
“可他手里没有清单上那十七件文物,这枚印章说到底只是个空壳,根本发挥不了真正作用,到头来不过是一场白日梦。”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文物清单,在万晴面前晃了晃。
“我给他的那一枚,是沈万棠手里的仿品。”
“真正的印章,我们早在祖宅房梁上找到。”
“我让警方拍照留证、做好专属标记,随后把仿品放回原处。”
“真品现在牢牢掌握在方警官手里。”
“他拿走的,从头到尾都只是一枚赝品。”
万晴怔怔地望着她,仿佛第一次看清墨玉的筹谋,愣了好几秒才笑出声。
“你是什么时候动手调换的?”
“昨天夜里。”墨玉从容作答,“警局专门做证物复刻的匠人连夜赶工赶出来的。”
“印章整体做得天衣无缝,唯独印面刻字的方向有一处极细微的偏差,外行根本看不出来。”
“他就算拿到手反复查验,也很难发现破绽,更不可能顺着线索查到我们头上。”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这是我留给自己最后的孤注一掷。”
安岁岁抱着熟睡的安屿走到墨玉身旁,垂眸看向她,低声开口:“你连我都瞒着。”
墨玉侧过头对上他的目光:“我不想让任何人知晓。”
“营救安屿的计划,必须做到滴水不漏。”
“若是提前告诉你,叶昕难免也会得知,万晴同样会知情。”
“就算是方警官那边,传话但凡有半点泄露,林老板便会心生防备,全盘计划就都毁了。”
安岁岁静静注视了她两秒,没有出言反驳,只是低头,轻轻在安屿的头顶亲了一下。
孩子睡得安稳,长长的睫毛垂落,小脸蛋还残留着淡淡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