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现场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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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拍摄进行到第三周，叶花发现了一个被刻意隐藏的破绽。
    那天她在整理福斯特团队拍摄的素材时，注意到一个时间线上的矛盾。有一段拍摄于五天前的视频，记录的是她在安全屋内调试服务器的过程。画面中，她身后的窗户外面，可以看到一棵桦树的树枝在风中摇摆。
    问题在于，五天前那个时间段，她记得很清楚——当时她确实在调试服务器，但那天的风向是西南风，而视频中树枝摇摆的方向，显示的却是西北风。
    她反复回放了那段视频，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树枝摇摆的方向确实与当天的实际风向不符。
    有两种可能：一是视频的日期标记被错误地设置了，二是这段视频根本不是当天拍摄的，而是提前录好的素材，被后期标记上了错误的日期。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那意味着福斯特的团队在伪造拍摄时间线。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除非他们需要在某些特定的日期制造“在场证明”，而实际上他们当时并不在现场。
    叶花没有声张。她开始重新审查福斯特团队提交的所有素材，逐帧对比背景中的细节——窗外的光线角度、墙上的时钟显示、桌面上物品的摆放位置。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那些看似自然的日常场景，似乎都经过了一定程度的“编排”。
    她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叶寒。
    “你是说，福斯特在造假？”叶寒的眉头紧锁。
    “我不确定他造假的目的，但时间线确实有问题。”叶花调出几段视频进行对比，“你看这一段，标注是三天前拍摄的，但我当时穿的衣服，实际上是五天前穿的。这件毛衣我只有那天穿过一次，因为后来发现袖口有线头脱落，就收起来没再穿了。”
    叶寒盯着屏幕上的画面，沉默了片刻。他信任叶花的观察力和记忆力，如果她说有问题，那大概率是真的有问题。
    “我们怎么办？直接质问他？”
    “不。”叶花摇了摇头，“我想先查一下他的原始素材。他的摄影机里应该存储着未经剪辑的原始文件，文件的元数据是无法篡改的。如果能拿到原始文件，就能确定他到底有没有造假。”
    “怎么拿到？”
    “他每天晚上收工后，会把当天的素材备份到一台专用的硬盘里。那台硬盘他随身携带，从不离身。但他在睡觉前，会把硬盘锁在旅馆房间的保险柜里。如果能在他睡着后，打开那个保险柜，复制硬盘里的数据……”
    叶寒明白了她的意思。“你需要我帮你拖住他？”
    “不，我需要你帮我放风。”
    当天晚上，福斯特像往常一样，在收工后回到了他驻扎的小镇旅馆。叶花提前在他的房间里安装了一个微型摄像头，可以实时监控他的动向。深夜十一点，福斯特关灯上床，大约半小时后，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叶花和叶寒在确认福斯特已经熟睡后，开始行动。叶花利用之前植入的远程控制程序，暂时关闭了旅馆走廊的监控摄像头。叶寒则用****打开了福斯特房间的门锁，无声地闪了进去。
    保险柜是普通的电子密码锁型号，对叶花来说不算什么难题。她通过无线耳机指导叶寒输入了默认的八位密码——福斯特的生日倒序排列——保险柜应声打开。
    叶寒取出硬盘，连接到一个便携式复制设备上。数据传输的速度很慢，预计需要将近二十分钟。他蹲在黑暗的房间里，听着福斯特均匀的呼吸声，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十五分钟过去了。复制进度显示85%。就在这时，福斯特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梦话。叶寒的身体瞬间绷紧，手指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但福斯特没有醒来，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沉睡。
    十九分钟时，复制完成。叶寒将硬盘放回保险柜，按照原来的位置摆放好，然后无声地退出了房间。
    回到安全屋后，叶花立刻开始分析复制回来的原始素材。元数据显示，福斯特团队在过去三周里拍摄的素材，确实有一部分被篡改了日期。更严重的是，他们还发现了一些从未提交给叶花审核的隐藏文件——那些文件中，记录着安全屋周边环境的详细测绘数据，以及叶花和叶正的活动规律分析。
    “这不是纪录片素材。”叶花的声音冰冷，“这是侦察报告。福斯特不是在拍纪录片，他是在为葬花会收集情报。”
    叶寒看着屏幕上那些测绘数据和活动规律分析，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杀意。他差点就相信了福斯特。他差点就让这个葬花会的间谍，在他们的心脏地带潜伏了整整三周。
    “他什么时候会把情报传出去？”
    “正常情况下，他每周会通过加密邮件向他的‘制片人’汇报一次进度。下一次汇报，应该在两天后。”
    “那我们就给他一个惊喜。”叶寒说，“在他汇报之前，先把他控制住。”
    第二天一早，福斯特像往常一样来到安全屋准备拍摄。他推开门，发现叶寒和叶花正坐在客厅里等着他，两人的表情都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中带着一种让他不安的压迫感。
    “早上好。”福斯特试图保持自然的笑容，“今天我们从哪里开始？”
    “从你的硬盘开始。”叶寒说，将一个便携式硬盘放在桌上。
    福斯特的笑容凝固了。
    “我们复制了你硬盘里的所有数据。”叶花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包括那些被篡改日期的素材，和那些你没有提交给我们的隐藏文件。你想解释一下，为什么一部纪录片需要测绘安全屋周边的地形数据吗？”
    福斯特沉默了。他的表情在几秒钟内变换了数次——从震惊到慌乱，从慌乱到沮丧，最终归于一种无奈的平静。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
    “这不重要。”叶寒说，“重要的是，你是谁的人？冯先生，还是陈景润？”
    福斯特苦笑了一下。“有区别吗？反正都是葬花会。”
    “对我来说有区别。”
    福斯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陈景润。是他安排我来的。他说，如果能通过纪录片获取你们的信任，就能得到关于‘蔷薇档案’运营模式的详细信息，以及你们与哪些媒体和政府机构有合作。他还说，如果有机会，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在你们的食物或饮用水中下毒。慢性毒药，不会立刻发作，但会在几周内逐渐损害你们的神经系统，最终导致瘫痪或死亡。”
    叶花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静。叶寒则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他给了你什么报酬？”
    “五百万欧元。事成之后，还会帮我移民到新西兰，给我一个新的身份。”
    “你为了五百万欧元，就要杀我们全家？”
    福斯特低下头，没有回答。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叶寒站起身，走到福斯特面前。他的身高比福斯特高出半个头，俯视着这个曾经让他产生过信任的男人。
    “你有两个选择。”他说，“第一，我現在把你交给挪威警方，以间谍罪和谋杀未遂起诉你。以葬花会案件的敏感程度，你可能会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第二，你继续和我们合作。表面上，你还是陈景润安插在我们身边的间谍。但实际上，你将为我们提供关于葬花会内部动向的情报。作为回报，在一切结束后，我会保证你的安全，并给你一笔足够重新开始的资金。”
    福斯特抬起头，看着叶寒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审视的平静。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在利用完我之后，把我扔掉？”
    “你不知道。”叶寒说，“但你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福斯特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中缓缓浮动，像是无数颗微小的星球。
    “我选第二个。”他最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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