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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开拔后的第四日，一处雪崖边。
诛玄军已在这处深入长白腹地的雪山中攀爬了三日三夜。
随着海拔越来越高，空气稀薄，滴水成冰。
许多凝露境士兵已经步履维艰，就连一些结丹境修士都感到灵力滞涩，难以维系。
更糟糕的是，他们要面对的地形也越发险峻。
他们的脚下就是万丈深渊，头顶是随时可能崩塌的深雪。
队伍只能排成一字长蛇，在狭窄的冰脊上艰难挪动。
“大将军，这样下去不行！”
爬到崖上，一名中年将领实在忍不住开口道。
他叫赵莽，原是北境边军的一名参将。
因为在北地作战经验丰富，此次被调入诛玄军任副将。
“我军已减员近三千二百余人，其中大半非减员都是因为冻伤和高原症！我们已经进入这片雪原许久，始终未见玄阳教人影，若是再径直往前，就到了真正的绝地，历史上从未有军队一同穿越的记录！”
赵莽指着前方云雾缭绕的雪峰，拱手道：“末将建议，改道向西！沿传统的官道绕行，虽然会多走五百里，但地势平缓，补给也方便！否则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他身后，数名将领也纷纷点头，这些将领大多来自边军之中。
对叶响这个空降的大将本就心存疑虑，此刻见行军路线如此冒险，手下叫苦连连，终于按捺不住，在赵莽的带领下爆发了出来。
叶响看向众人，点了点头。
“赵将军所言，确有道理。”
赵莽脸色稍缓，可叶响下一句话又让他脸色骤变：
“但我军改道此事，恐怕正合敌意。”
叶响抬起手指，手中两根丝线隐隐显现，都指向东北方，且他的手指越往前，丝线上的动静就越强烈。
“你们都是结丹境以上，应该能稍微看到这线，这是我留在敌人身上的痕迹，就指向敌军核心所在，敌人千方百计，正是想引我们改道，拖延时间！因为他们需要时间完成某个仪式，等待真神降临。”
赵莽当即皱眉道。
“大将军，你又如何能够确定这个方向就一定存在敌情？再说了，这等玄乎之物，如何能作为行军依据？万一有误，我们手底下将士的性命——”
“我意已决。”
叶响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将军，你为将多年，当知战场之上，最忌优柔寡断，朝令夕改！我既为帅，自有决断，你若信我，便继续跟随，若不信……”
他目光扫过赵莽及身后众将。
“现在你们就可以带本部人马离开，我绝不阻拦，但留下者，若再有质疑军令、动摇军心。”
渊斩刀微微推出三寸，寒光映雪。
“军法处置。”
赵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身后，一名年轻将领忍不住大声叫道。
“叶响！你不过是靠着陛下恩宠才坐上这位置，真当自己是军神了？这等莽撞行军，分明是拿将士性命当儿戏！我等不服！你又能拿我怎样？！”
话音未落，刀光一闪。
噗。
年轻将领的咽喉处，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红线。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喷涌而出，栽倒在地。
叶响收刀，刀锋滴血未沾。
将领断开的脖颈中，无数舌喉的人头正在蠕动。
全场死寂，唯有风雪呼啸。
“军令如山，还有谁不服？”
叶响目光如刀，扫过众将。
无人敢与叶响对视。
赵莽当即跪地道。
“末将遵令！”
其余将领纷纷跪倒。
叶响点了点头，赵莽的演技不错，倒是帮他引出了军中已经被深度感染的一位将领来。
此次对方谏言，其实根本就是他们私下商量好的计。
如今，叶响知道自己不能再等，时机也已经到了。
他一直等待的那个时机，那个可以合情合理，让玄阳教安插在军中之人产生误判的时机。
始终大军推进，那些藏在暗处的玄阳教徒只会用手段不断蚕食他们。
他们需要更激进的做法，同时也要让对方察觉不到他们的用意。
反而以为他是热血上头，做出了战前分兵的不利决策。
“赵莽，你的提议确实不错，我知道此路凶险，所以接下来我会选择分兵。”
他看向身后众人，“由我率领一支精锐队伍，依指引先行出发探路，而你们剩余的大军，则由死不成、章百、安仁三位统领绕道而行，若前方有变，我们也好及时示警，若我小队遇险，大军也有反应时间。”
赵莽立刻皱眉道。
“大将军，这太冒险了！你们本就实力在我们之上，万一前方是陷阱，你们中了招，我们也没法及时驰援！”
“正因可能是陷阱，才不能带大军一起跳。”叶响摇头道，“况且，小队人少机动灵活，纵有埋伏，也更容易脱身。”
他不再与对方纠结，而是将此前已经知道他计划的林生八人喊到了身边，随他同行。
“赵莽，还有其余人，接下来诛玄军就由死不成、章百、安仁统领调遣。”
死不成等人齐齐抱拳：“遵命！”
叶响又看向赵莽等将领。
“诸位都是沙场老将，行军扎营之事，我不如你们，后续路程，还请多费心。”
这番话给足了面子，恩威并施下，其余闹事的将领也是心服口服，抱拳应诺。
分兵之事既定，叶响九人便决定轻装上阵，他们本身就是修仙之人，不会为粮草所累。
如今脱离大军，反而能够更加快速地行动，几人刚一脱离军队，便朝着东北方雪峰疾行而去。
苦若走在最前，他修不动明王身，寒暑不侵，风雪难阻。
身后便是叶响，灵视加持之下，他们二人在前方开路，其余人都可放心赶路。
在风雪中急行约莫十里路，苦若忽然被叶响拽住了脚步。
“前面有情况！”
众人凝神望去。
只见前方两座雪峰之间的垭口，云雾翻腾得异常剧烈。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云雾，而是混杂着青黑色的瘴气。
瘴气之中，隐约传来隆隆声响，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有什么东西，规模极大，正朝我们这个方向涌来。“
“而且各个都有星璇以上的境界！”
叶响抬眼，望向瘴气深处。
灵视之中，那青黑瘴气的源头，赫然是从山体裂缝中渗出的。
裂缝深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闪烁，如同大地正在流血。
而两根命运丝线，笔直指向那道裂缝。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叶响握紧刀柄，眼中寒光凛冽。
“准备迎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