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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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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宋知意不想碍着大家做事,仔细检查了一遍广告搭建就走了。
    孟以煦跟小伙伴核对完工作进程,最后向谭悠确定了摄影摄像、礼仪和其他兼职人员的进场时间,就剩下现场所有公司的展厅搭建完,闭馆前的最后检查了。
    当下时间晚上八点半,郭宸说:“孟总你们放心回去吧,最后的收尾我和小悠两个人就行,我看进程熬不了多晚。”
    “我也留下来。”潘薇举手说。
    郭宸是才入公司两个月的执行新人,谭悠虽然和孟以煦差不多时间进的公司,但毕竟是大学毕业后第一份工作,经验上偶有不足,由潘薇这个老员工看着更为放心。
    孟以煦点头道:“小悠、郭宸,你们听薇薇的安排。”
    潘薇是策划岗,除了提交方案时侃侃而谈,平日太不爱说话,不然依她的资历,好好培养一下完全能胜任经理的位置,黎妍也不用跨行业挖她过来了。
    她对潘薇说:“薇薇,你明早好好睡一觉再过来就行,上午有我和沐晴,还有广告部的同事在。”
    潘薇笑着点点头。
    罗沐晴说:“以煦姐,你这就是正中薇薇下怀,她可是宁可熬夜脱发也不愿早起的。”
    孟以煦对另外两个又要熬夜又要早起的小年轻叮嘱:“明天我请你们喝咖啡吃早餐,今晚再晚也不能迟到。”
    谭悠拍着胸脯说:“以煦姐你放心,别的没有,精力一大把。”
    孟以煦看着谭悠想起自己毕业刚去申城工作那会儿,每天写不完的尽职调查,做不完的PPT时也是如此精神饱满,由衷感叹一句:“年轻真好。”
    上个月刚满二十八岁、自认为不再年轻的孟以煦,确认工作没有疏漏后,就往场馆后面的内部停车通道走去,刚走出展厅不远,和应歆来了一个面对面。
    “你还没走?”孟以煦诧异道。
    蓝星科技的展厅白天就已搭建得差不多,若不是机器人Mia出了点问题,想来不用加班的。
    “我在等你。”
    应歆平日表情确实不多,但在孟以煦面前,她是不一样的。她笑着往前走了两步,只见孟以煦下意识后退,瞬间胸口似被塞进了一团棉花,堵得难受,她好想质问一句:这么多年你不觉得欠我一个解释吗?
    但现实是她害怕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再次消失,只敢怯生生地问一句:“你饿了吗?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刚才孟以煦的思绪一直被工作的事占据,尚能按下因应歆的出现在心里掀起的那点涟漪,此时没有旁人在,她发现自己还没做好直面应歆的准备。
    她曾以为一个生在燕城,长在燕城,学习和工作都定在燕城的人,只要她离开那座城市,她们俩从此就注定成为陌路人。
    “多谢你的邀请,但是你也知道这场交流会的重要,明天得早起。”孟以煦笑了笑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辛苦了。”
    应歆面对如此客套的孟以煦,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那些她想不明白的事、放不下的感情,在孟以煦这里仿佛早已翻篇,她对于孟以煦来说,好像真的只剩一个校友的身份。
    她怔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孟以煦转身离开。
    孟以煦转过身,上扬的嘴角旋即拉了下来,一阵酸意从心底涌了上来,她的眼睛发胀地疼。
    一号馆真的很大,顶着背后灼热的视线,她在崩溃的边缘才走到侧门的通道。打开彻门坐上彻,关上彻门的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她抬手胡乱抹掉不争气的泪水,手指颤抖着发动车。她害怕有人过来看到她此时狼狈的模样,得赶紧离开。
    深呼吸几下,定了定神,当身子不再发抖,她打开彻灯,将车顺利地开出了会展中心。
    一路上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恍恍惚惚中回到家。
    “滴答~”
    窗外忽然飘起了雨,雨滴一颗接一颗地打在窗户上。孟以煦将手里的包放在沙发上,走到阳台的窗边,透过夜色中模糊的雨帘,记忆回到六年前。
    那一天晚上她从应歆家里逃命似的跑出来,说不清是气愤更多还是伤心更多,当她给应歆发出那一句“我们分手吧”的信息时,也是这样毫无预兆地下起雨来。她望向公交车窗外,讽刺地说:“需不需要这样应景,分手天一定要下雨吗?”,接着似乎要和外面的雨水比赛一般,眼泪哗哗地往外窜。
    那一刻她也顾不上公众场合丢不丢脸的事,只是低头看着手机上时间的变化,她在心中给自己设定了一个反悔的机会,如果应歆能在五分钟以内回她信息,她决定再和她聊一聊。
    当时的五分钟似乎过得很慢,车外的街景换了好几条,雨也越下越大;又似乎过得很快,她的眼泪还止不住地流着。
    她的视线因泪水变得模糊,心口似千根针扎般地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身体冷得止不住地颤抖。
    下车时,坐在车门旁的一个阿姨拉着她说:“小姑娘,你这么年轻,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没什么过不去的事。”说完,从膝上的挎包里拿出一把蓝色小方格的折叠伞递给她。
    “谢谢阿姨,愿你健康平安。”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摇头没有接那把伞,径直下了车。
    如那位好心的阿姨一样,她在燕城有许多美好的记忆,当然也包括她的初恋。她想应歆能有更好的未来。
    【我要离开燕城,不用找我。】
     手哆嗦着发出最后一条信息,她直接关了机。那一场应景的大雨将燕城的一切冲刷殆尽。
    一阵风刮过,卷着雨水打在孟以煦脸上,让她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她缓缓眨了眨眼,抬起手在脸上抹了一把,眸光流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顿了一下,手腕一转关掉窗户。
    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擦掉手心中的水珠,她将自己摔到沙发上,拿起手机往工作群里发信息。
    【孟以煦:下雨了,完工后不要坐地铁了,打车报销,回到家都在群里说一声】
    因为怕有客户急事敲,他们都养成手机一响立刻看信息的习惯,群里很快有了回复。
    【谭悠:我给大佬敬茶.gif】
    【潘薇:场馆有备着伞,只剩两家公司了[微笑.jpg]】
    【郭宸: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能收工】
    【罗沐晴:虽然知道以煦姐担心的人里面不包括我,我还是要报备一声,我到家了~】
    【罗沐晴:小喵到门口接我,还给了我一个歪头杀,好可爱呀![视频]】
    视频里的小机器人没有特意仿造猫狗的模样,是传统的方盒子机器人,盒子脸上有一块扁长形屏幕,这块扁长形屏幕不仅用来显示机器人的眼睛,还藏有摄像头。方盒子的两侧有一对薄薄尖尖的耳朵,会因为情绪变化闪着不同颜色的淡光。
    小机器人的腿是两个宽轮,但丝毫不影响它的灵活性,见到罗沐晴开心地转着圈圈,发出愉快的“mia~mia~”声。像是在喊妈妈,又像小猫喵喵叫。
    孟以煦轻声笑了笑,继续打字。
    【到家了都早点休息,接下来的两天还有得忙……[我们都棒棒.jpg]】
    退出群聊,她看到新添加的应歆的微信,名字和头像都和大学时一模一样,一个灰黑色的一看就很笨的机器人头像下面一排浅灰色的小字写着:你已添加应,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她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短短一息间就将看着烦心的聊天界面删除。
    两人的交集还是越少越好。
    孟以煦潇洒告别后,应歆在车上静坐了好久,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十点,没吃晚饭的她,胃开始一阵阵绞痛,这时手机响起。
    她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深吸一口气才接通:“妈,怎么了?”
    姚惠兰说:“刚才看滨城的新闻,明天要举办企业交流会,我看到了你们公司的名字,最近是不是很忙?有按时吃饭吗?”
    应歆眼皮跳了跳,她妈神机妙算呀,唯一没按时吃饭的一天都被她逮着了。
    “都是市场部和产品部的同事在忙活,我们技术部天天待在实验室里,都是准时准点下班的。”
    姚惠兰不知道信没信,老生常谈说:“妈妈还是觉得咱们燕城好,你如果嫌弃我管得多,想住得自在些,这么多年攒下来的钱也够给你买套小户型的房子了。”
    应歆的爸爸在她小学一年级时就去世了,是母亲姚惠兰含辛茹苦将她养大,母女俩关系很好,两年前决定来滨城工作,是她第一次和母亲发生争执。不过到底是相依为命的母女俩,在她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说下,母亲终是勉强同意她出来闯闯,但从未放弃见缝插针地叫她回燕城。
    “妈,你上次过来不是也说滨城的空气更好吗?燕城的科技公司没有一家不卷的,现在的公司多好,既满足你想要的不熬夜加班,我也可以做喜欢的机器人。”
    应歆举着手机走到厨房,煮上一壶水,准备冲点小米糊喝。
    “你喜欢现在的公司就先待着,但人生大事不能不考虑。”
    屋外的大雨打在墙上噼里啪啦地响,应歆靠在橱柜边看着玻璃壶里开始冒出一点一点的小水泡,姚惠兰声音还在继续:“妈知道你现在一心扑在工作上,但是人也不能工作一辈子,还是得有个家庭,那样才完整。”
    应歆不愿与母亲争辩,嗓音低沉道:“妈,不管你说多少次,我的答案都只有一个,我不想结婚,也绝对不会后悔。”
    第4章
    和母亲通完电话,应歆没了吃东西的心思,水烧开侯她拔了插头,回到客厅坐在餐桌旁,胃部的阵阵痉孪明确告诉她今晚的一切不是梦。
    她点亮手机屏幕,退出通话界面打开微信。
    孟以煦的微信名就是本名,头像是一张逆光的半身剪影图,她能看出来不是网图,那道剪影就是孟以煦本人。
    她盯着那道剪影默默在想:以煦,这是在什么地方拍的?又是谁给你拍的呐?
    点开孟以煦的朋友圈,最近的几条发的都是关于交流会的工作和宣传,下滑到八月十六号才有一条私人的内容,那天是孟以煦二十八岁的生日。
    “生日快乐。”应歆喃喃道。
    朋友圈放满了九张图,前面六张是白天在公司拍的同事为孟以煦庆生的照片,有漂亮的双层蛋糕,还有同事们的合照,照片里孟以煦笑得很开心,那个叫宋知意的始终站在她身旁。
    应歆捶了捶胸口接着翻看,后面三张图分别是一个水果蛋糕、一束鲜花和一张下弦月的照片。应该是在家里拍的,因为那水果蛋糕上面的字虽然做了简单涂抹,但她能看出来写的是“依依”,孟以煦曾经对她说过这个小名除了她,只有家里人知道。
    孟以煦的朋友圈设置了可查看范围只有半年,除了生日这一条,其他都是工作相关的内容,不是在布置场地就是活动后的收工图,金融相关的内容一点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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