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1章道生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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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阳踏步而上，走在这条由无数名剑铺成的剑路上，每踏出一步，都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感受。
    一步一道剑气，剑气的风格、气势，乃至凌厉程度，皆不相同。
    一条路堪堪走了一半，林阳已是汗流浃背，他所承受的压力，甚至比之前与翠花对决时还要更大。
    就在林阳感到身体快要吃不消之际，剑气骤然消散，那股莫名的压迫感也在瞬间消散于天地之间。
    脚下的剑路随之崩解，林阳被一股力量带至一片插满长剑的荒冢之中。
    当代剑主——一位白发老者，此刻正负手立于林阳面前。
    林阳望着眼前的老者，试探着开口问道：“前辈，刚才那是……”
    “试剑。”老者语气平淡，“每一个进入我万剑冢的人，都要历经这一幕。你虽非剑修，但这一路走来，对你而言也是一番不小的助益。日后你感知老祖所留之物时，有益无害。”
    林阳瞬间了然。
    这个过程，本质上与当初剑心兰对自己问剑之举并无差别，只是这一次来得更加强烈，对林阳的帮助也更为深远。
    “翠花，你还记得你当年踏出了多少步吗？”老者问道。
    “一百三十七。”翠花回答。
    “那他呢？”
    翠花瞬间沉默不语。
    但毫无疑问，林阳所行步数，明显比她当年踏出的步数多得多。
    林阳见状挠头道：“还是有些不同吧。我如今境界毕竟不低，而且还得过创建剑冢那位前辈的指点。”
    “不必谦虚。即便让翠花现在重走一遍，她依旧只能走一百三十七。”老者语气笃定。
    翠花在一旁冷哼一声，心底虽有些不服，却并未反驳，显然也默认了这个说法。
    林阳闻言有些好奇：“那白桦呢？”
    “他？那小子走了一步，感觉不对，立刻回头溜了。直到今天，也未曾重新测试过。”
    ……
    林阳瞬间语塞，不过这倒也符合白桦的性格。
    “少爷不会少于两百步的。”一旁翠花坚定地开口。很显然，在她眼中，白桦便是天底下天赋最高的剑修，没有之一。
    老者轻笑一声，未曾反驳，只是看向林阳：“如今你应该已经明白，我为何一定要你来一趟剑冢了吧？”
    林阳点头致谢：“多谢前辈，此行对我而言，确实获益不小。”
    “嗯，有所收获就好。如今天下大变在即，你们年轻一辈能走到何种地步，对日后的局势至关重要。”
    “前辈，那有关我提议的那件事情……”
    “此事不妥。”一句话便直接否了林阳的想法。
    没等林阳追问，老者继续道：“翠花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她并不适合成为一个领导者。这也是为何，我想要培养的人始终是白桦，而不是她——与天赋无关，单纯是性格的问题。”
    “我也不愿意。”翠花平静地开口，话语中毫无情绪，似乎对这件事发自内心地毫不在意。
    林阳见状继续追问：“那不是还有白桦吗？”
    “白桦啊……”老者长舒一口气，神情更显凝重，“他的性格倒没有花儿那般执拗，但若要统领天下剑修，终究少了几分魄力。我实在担心，日后他压制不住那些桀骜不驯的家伙。”
    能够成为剑修的人，无不带着几分傲气。
    以白桦的脾气，想压制那一帮刺头，确实是件麻烦事。
    但林阳却毫不在意道：“前辈，您这话我听明白了——这是冲我来的。”
    老者微微一笑，看着林阳说：“有些事情说得那么明白，就没意思了。”
    “我与白桦的关系，即便前辈不开口，我也自然会帮忙，只要他愿意。而且在我看来，从来不存在什么压制不住他人的情况——只要白桦自身的实力够硬，其他一切问题就都是小问题。若做不到这个前提，我即便愿意帮忙，也无力回天。”
    “是啊。所以我才让他独自出门历练，让翠花留下。他想要独当一面，就必须自己出去闯一闯，而不是始终被他人护在身边。”
    “我没有错。”一旁翠花冷漠地开口，依旧不认为自己的想法有任何问题。
    老者看着林阳苦笑摇头。
    林阳看得出，这位当代剑主对这两个后辈，也是毫无办法。
    “好了。既然你愿意帮助白桦，我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还是回到正事上来吧。”
    “正事？”林阳疑惑，不明白这位当代剑主寻找自己，还有什么正事要说。
    “前往朔风洲之时，你在那深海万蛟之囚中，应该见到那些东西了吧？”
    老者提问的同时，圣王之力笼罩而下，瞬间将三人完全封锁其中。
    强大的镇压封禁，莫说是外界的窥探之力，就连林阳的神念也无法穿透。
    林阳看着这阵仗咽了一口口水问道：“那个地方，有那么重要？”
    “灵虚诞生之初，并无陆域，只有海天二域。天域由天轨长城环绕，化作三界边界；而海域则有四座禁地锚定，将整片世界固定于此间之中。你所知道的那个牢笼，其基础骨架便是由此打造——你说，重要不重要？”
    眼前剑主的话语虽只字未提洛红鱼，但“牢笼”二字一出，林阳便已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
    林阳深吸一口气，点头道：“明白。那陆域呢？”
    “陆域？那就更加复杂了。要提及这个，就不得不说灵虚之外的凡俗界，以及如今被认为属于域外之地的异域。”
    林阳深吸一口气，严肃开口：“愿闻其详。”
    “让我想想，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一段有关天地初开的历史，就这么娓娓从老者口中流出，落入林阳脑海之中
    。那巨大的信息量，让林阳一时恍惚，半天未能回过神来。
    等到老者话毕，给了林阳充足的时间去消化。
    即便如此，林阳也花费了一刻钟左右，才回过神来。
    “所以，无论是域外天魔，还是我们这些所谓的天下生灵，之所以能诞生，都与洛神有关？”
    “否则呢？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是世界的道理。但那所谓的‘一’，从何而来，才是一切问题的起源。而对于我们这个世界的所有生灵而言，洛神就是那个‘一’。”
    林阳咽了一口口水，此时此刻才彻底明白洛红鱼在这个世界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也明白了为何对于异域，洛红鱼的态度会如此古怪。
    “前辈，所以想要解放这个世界，就必须要得到四座禁地的全部星象之力？”
    “不止。星象之力只是落在其中的力量。最重要的，是将这四根锚点连根拔起。不仅如此，天域之中，天轨长城之内，还有一件东西你必须拿到手。只不过那里到底有什么，该如何取得，如今我也无从知晓。”
    “这样做，就能解开牢笼了？”林阳在意地问道。
    老者却只是摇了摇头，反问道：“你认为呢？”
    疑问也是反问，林阳很快反应过来道：“所以，这些只是前辈们推演之下，我们可以做到的事情。至于结果如何，没人知道？”
    “人，自然是不会知道的。但你或许可以尝试着去寻找一个答案。”
    林阳苦笑一下，明白对方是让自己直接去询问洛红鱼。
    “不必了，不会有答案的。”
    若是有明确的方法，洛红鱼绝不会放弃。
    老者所言之事，要么是洛红鱼已经尝试过，要么是碍于某些缘故无法做到——总之，洛红鱼也绝不会知道结果。
    “是吗。”老者长舒一口气，有些失落。
    “不过前辈放心。不管出于何种理由，我都绝不会放弃这件事情。这个属于我们的天地，本就不该是他人手中的牢笼。不管有没有办法，我都一定会找到办法！”
    老者看着神色坚定的林阳，欣慰地点了点头，随后轻轻挥手，一枚剑形的琉璃配饰落在林阳手中。
    “此物之上，蕴含着我的一道剑气。激发之时，可直接斩出。虽只有一次使用机会，但可斩圣人！”
    林阳瞳孔骤缩，内心震惊之余，也多了几分担忧。
    老者看出林阳心中顾虑，轻声道：“放心吧。此物只有我活着时才能生效。那些曾经拥有圣王的圣地之中，不会有人拥有类似之物。”
    林阳这才放下心来，收下此物后，郑重地向老者鞠躬致谢。
    老者微笑挥手。下一秒，气息笼罩林阳等人，直接将二人带离了此地。
    等到林阳身形消失之后，老者才转头道：“玄风道长，你明知道我在见他，还这么着急找我干什么？”
    “我那徒弟，去天域了。”风尘仆仆的玄风道长郁闷的开口道。
    “哦？”剑主有些意外地看着玄风，“你没告诉他，他的命格与天域局势相克吗？”
    “我自然是说了。可那家伙非要试着逆天改命，我有什么办法？”玄风道长一肚子窝火地说道。
    剑主微笑道：“此事我帮不了你。天域那边的话……你若想救你弟子，倒可以去找一个人。”
    玄风道长抬头：“你该不会让我去找林阳吧？等他过去天域，我那弟子早就死了八百回了都。”
    剑主微笑摇头：“砂鸣荒州，洛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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