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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第1/2页)
上谷郡战火已经接近尾声,全境初定的捷报,一日之间传遍北疆西线
上谷全境被收复的消息,依靠驿站骑手们换马不换人、日以既夜不停的传递,短短一天功夫,顺着官道一路向东,传进了右北平境内大大小小的城镇与戍堡。
谁都清楚,上谷郡是袁绍花了许多年苦心经营打造的边镇重地。群山环绕,关口众多,本来有着天然屏障,易守难攻。一般诸侯想要强攻拿下,少说也要付出上万人、耗时数月血战,方可拿下。
可谁也没料到,廖化麾下的廖家军实力超强、谋划周密,再加上那些独特强大的重型攻城器械,攻势一波接着一波压上来,仅仅一天时间,上谷大大小小城池已经尽数落入廖家军掌控,各地官吏见风使舵,也都主动递上降书。
上谷郡被拿下之后,整个北疆战场的局势彻底倾斜,袁家残存势力再也没有办法扭转局面了。
右北平处在幽州最东侧,紧挨着塞外草原。这里的地形和山峦交错的上谷郡完全不一样,放眼望去尽是开阔平原,连通塞外的道路四通八达。常年要直面塞外游牧部族袭扰,当地人性子刚烈,几乎家家户户都熟悉弓马。这片土地,就是幽州东线最重要的边防屏障。
当初袁绍占据幽州北部,一眼就看准了右北平的战略价值。他特意挑选擅长边境作战的将领驻守此地,用来守住北疆东大门。
眼下右北平的守将,名叫吕威璜。
此人跟着袁绍镇守边境多年,大大小小和胡人发生过几十次厮杀,精通骑兵奔袭、野外对阵,守城野战样样拿得出手,绝不是上谷那位只懂文书、缺乏实战经验的耿太守能相比的。
吕威璜身材高大魁梧,天生一副武将骨架,脾气火爆,打起仗来悍不畏死。他随身使用一柄开山长刀,分量极重,挥砍起来力道惊人,在河北一众守边将领里名气不小。
正是看中他擅长边塞战事,袁绍才把右北平整个东线边防全权交到他手上,境内所有边军全都归他调度。
可一名将领再能打,麾下士兵再能厮杀,在大局崩塌的洪流面前,依旧很难支撑。
最近一段时间,坏消息一条接着一条传到右北平。官渡主战场大败、袁绍主力溃散、主公抛下大军向北逃回冀州,紧跟着又传来上谷郡全境失守的消息。一桩桩噩耗不断砸在吕威璜和守城将士心头,军营里人心一天比一天浮动。
在上谷郡被围城时,那边的文武官员,面对廖家军大军压境,一直犹豫不决,迟迟拿不定主意是战是降。吕威璜和他们不同,常年在刀口上过日子,骨子里对袁绍还有报恩之心,所以,态度十分执拗,打定主意要为主公将城池死守到底。
镇守府的大堂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吕威璜一身黑铁重甲穿戴整齐,腰间悬挂长刀,后背斜挎硬弓,稳稳站在大堂正中。他面部线条紧绷,眼神冷硬,看不到半分畏惧,只剩下边境老兵血战到底的执念。
堂下,各个县城调来的守将、军营校尉分列两侧,人人身披甲胄,脸色沉重,没人随意开口说话。
吕威璜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厚重的声音在大堂回荡。
“诸位,上谷郡已经丢了,渔阳那边的廖家军拿下上谷郡之后,下一个目标,必然就是我们的右北平,大家怎么看?”
他握了握刀柄,指节微微发白。
“你我众人,多年蒙受袁公提拔,常年驻守北疆边境。拿了朝廷、袁公发放的粮草俸禄,就要扛起守护疆土的责任。”
“主公虽然在官渡受挫,退回冀州,但袁家根基还在,并没有彻底覆灭。咱们戍守边境的武将,没有不战直接献城、苟且偷生的道理!”
“右北平外围全是开阔平地,十分适合骑兵展开厮杀。我麾下这支边军常年在边境巡逻作战,熟悉本地每一处地形,完全有能力和幽南的廖家军正面抗衡!”
“传我的命令,各县戍堡、边境关口立刻动员所有人马,准备迎战。实行坚壁清野,把野外百姓、粮草物资全部收拢回城,加固各处城墙。谁敢当众提议投降敌军,当场斩杀,绝不留情!”
这道命令没有留下任何缓和余地。
驻守右北平的河北边军,常年和塞外胡人交手,本身斗志就比内地郡县守军更强。经过吕威璜这一番鼓动,原本摇摆不定的军心暂时稳住,军营里所有人都做好了依托城池死战的准备。
短短几天,右北平全境进入战时状态。
各个县城收拢驻防士兵,工匠昼夜赶工修补城墙,城头堆满滚木、石块、弓箭;边境关卡增加岗哨,封闭偏僻小路,提防敌军悄悄偷袭;主城内外兵马不断集结,一面面大旗重新竖立起来。就算大势已经不利于袁家,这片土地上依旧凝聚起一股拼死抵抗的气息。
吕威璜心里十分清楚。
论单兵作战能力、野外作战经验,还有本地地形优势,自己手中这支边军并不弱于廖化的兵马。
唯一无法弥补的短板,就是如今大局已变,冀州主力远在黄河以南,根本抽调不出援军,他们已经变成一支孤军。
即便明白处境艰难,他依旧不愿意轻易放弃。
他心里还抱着一丝期待,依托边塞地利、麾下将士的悍勇,拖住幽南廖化大军。只要能够长久坚守,说不定将来袁家恢复实力,还能再次派兵北上收复幽州失地。
与此同时,在收复幽州的东线战场。
张辽率领五千廖家军精锐铁骑,一路向东推进,已经踏入右北平西部地界。
廖化亲自带领中路大军进军上谷,推进的时候步步稳妥,一边攻城一边安抚百姓,更多靠攻心手段瓦解对手抵抗。张辽领兵的风格截然不同,总结起来就是出手快、攻势猛、决断干脆。
长久驻守北疆的经历,让张辽十分熟悉边境作战,精通骑兵战术,对塞外各处地形烂熟于心,最擅长长途奔袭,趁着对手立足未稳快速结束战斗。
他带领的五千铁骑,都是层层筛选出来的精锐老兵,人马都配备着精钢护甲,每个人配备长短兵刃及硬弓劲弩,骑射、冲锋格斗样样精通,是专门为边塞野外战事打造的精锐。
大军昼夜不停向东赶路,马蹄踏过荒原,卷起阵阵尘土。
右北平西部各个县城早就听闻上谷郡失守,廖家军铁骑一路向东逼近。百姓心里早就厌倦无休止的战事,不希望城池再遭到战火摧残。
袁绍占据北疆的这些年,不断加重边地赋税,持续征发百姓修筑工事、承担徭役,边境民众早已不堪重负。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大局走向,不愿意为濒临崩塌的袁家搭上性命。张辽的铁骑还没有抵达城下,西部好几座县城已经主动派出使者前来接洽,打算开城归降。
幽南廖化大军一边向前行军,一边接收归降城池,安抚城内百姓,全程没有发生大规模厮杀,轻轻松松拿下右北平西侧一半区域。
进军速度快得超乎所有人想象。
仅仅两天过后,张辽麾下铁骑抵达距离右北平主城十里外的开阔平地。
这片原野一望无际,没有山丘遮挡视线,不存在可以依托的险要地形,恰恰是两支骑兵展开野战、正面决胜的绝佳场地。
张辽拉住缰绳,战马缓缓停下,他抬眼望向远处主城的轮廓,神色平静,目光牢牢锁定前方城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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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五千铁骑整齐停下,阵列井然,听不到多余喧哗,所有骑手端坐马背,蓄势等待下一步命令,浓重的战意弥漫在队伍之中。
王当将军催动战马来到张辽近前,他是廖化此次为张辽配备的副将参军。他拱手郑重地禀报:“张将军,前方就是右北平主城。守将吕威璜集结全境边军,关闭城门整顿兵马,看样子打算出城列阵,和我们野外决战。此人常年镇守边境,作战勇猛,麾下士卒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兵,很难对付。”
张辽轻轻点了点头。
“我听过这个人。”
“袁家众多将领里,也就这批长期守边的武将,拥有实打实的作战经验,身上带着军人的骨气。”
“可惜,光有悍勇、一身骨气改变不了大局。天下大势摆在眼前,仅凭一员猛将、一支孤军硬扛,终究难以长久。”
他视线重新投向远处城墙,沉声下达指令。
“全军列阵,以战斗队形缓缓向前推进,压到城池外围。先派人上前沟通,能劝降最好;若是谈判无果,再击溃对方阵列,最后拿下城池。”
军令传达下去,廖化铁骑再度向前移动。
五千骑兵排布成整齐的骑阵,铁甲在日光下泛出冷光,精钢环首刀悬在腰间,随风飘动的战旗连成一片。庞大的骑军阵列踏过荒原,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慢慢逼近右北平主城城墙之下。
十里荒原之上,庞大骑阵铺开,威压朝着城头不断蔓延。
吕威璜登上城墙瞭望,望着旷野里整齐划一的廖家军骑兵,脸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他在边塞征战多年,和乌桓、鲜卑骑兵交手无数,也见过袁绍麾下各地精锐,却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威武、军纪如此严密的骑兵部队。
廖化的这支铁骑,每一名骑兵神态沉稳,阵型进退有序,人马配合浑然一体。看得出来,平日里经过长年严格训练,是实打实锤炼出来的强军。
远不是右北平这支所谓袁绍的精锐铁军能够相比。
“外界一直传言,廖化治理幽南,苦心打造强军,军备训练十分严苛,今日亲眼见到,果然名不虚传。”
吕威璜低声感慨,心底悄悄升起几分忌惮,可心中死战的念头依旧没有动摇。
他翻身跨上战马,提起随身长刀,下令打开主城大门,亲自带领城内主力边军出城。他打算按照边塞传统,野外列阵,正面和廖化的铁骑分出高低。
河北边军陆续在城外铺开阵型,士兵手持长戈、腰挎弯刀,常年和异族厮杀造就的凶悍气息扑面而来,形成步骑混合阵列,隔着一片荒原,和廖化铁骑遥遥对峙。
两军在开阔原野遥遥相望。
一侧是装备精良、军纪无可挑剔的精锐铁骑;
另一侧是久居边塞、血气旺盛,下定决心背城死战的河北戍边老兵。
荒原上连风都仿佛停了,紧张的气氛不断发酵,一场大战随时都会爆发。
吕威璜催动战马冲出己方阵列,横刀停在两军中间,运足气力高声喊话,声音穿透旷野传到对面:
“张辽!你本身就是北疆本地人,世代居住北地,为何选择投靠廖化,协助他抢占幽州疆土!袁公善待天下边将,如今你逆势兴兵进犯边塞,就不怕日后落上叛将的骂名吗!”
张辽稳稳坐在马背上,神色冷淡,开口回应,每一句话都直击要害。
“天下疆土,从来不是某一家人私产,唯有能够善待百姓的人,才有资格掌控。袁家多年征收重税,北疆百姓饱受压榨,早就失去民心。”
“官渡一战,袁家霸业根基已经崩塌,大势已经十分清楚。我家主公廖公爱民如子,护民如家人,重视农耕、开放通商、安抚流民,我幽南的百姓和流民都已经过上安稳日子,试问天下还有哪位诸侯能像我家主公一样?而且主公对我有知遇之恩和救命之情。”
“如今我大军北上,不是来侵占土地,只为收复整个幽州,结束边境连绵不断的战乱,还给百姓一个太平日子。”
“吕将军常年驻守边塞,应当清楚袁氏地区的底层百姓过得有多艰难,何必为一个自私自利、不得民心、大势已去的人,连累满城军民,白白葬送众多将士性命?”
“若是你能认清形势,开城归降,能够保全全城百姓,保全麾下士兵的性命,不让他们为你的愚忠而枉死。
如果你执意死战到底,今日这片荒原,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这番话讲透当下局势,重重敲打在河北边军将士心上。
不少戍卒听完,握着兵器的手悄悄放松下来,心中的战意出现松动。
他们拿起兵器驻守边境,初衷是守护家园,抵御塞外胡人劫掠,并不想单纯为袁氏一族的野心拼命送死。
吕威璜看在眼里,清楚言语劝说已经动摇军心,继续争辩没有任何用处。心底怒火翻涌,骨子里的好胜心彻底被激起。
“不必多说废话!口舌之争没有意义,强弱高低,咱们手上兵刃上见真章吧。”
“人人都说你们廖家军猛将如云,战力强横!今天我亲自上前领教,看一看廖家军究竟有多少真本事!”
话音落下,吕威璜双腿狠狠一夹马腹,胯下战马人立一声嘶鸣,他双手握紧沉重的开山长刀,径直朝着张辽猛冲过去。
长刀高高扬起,凌厉的刀风扑面而来,裹胁着多年厮杀养成的凶悍气势,当头劈向张辽。
他打算借着阵前斗将,凭自身勇武提振己方士气,压下幽州军的威风,稳住已经开始动摇的军心。
旷野之上,两军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两员将领身上。
河北边军士兵屏住呼吸,满心期盼自家主将一刀建功,重振全军信心。
可他们并不清楚,张辽驰骋北疆多年,骑战、单挑、领兵布阵,全部属于顶尖水准。
看着迎面劈来的沉重刀势,张辽神情没有半点慌乱。
手腕轻轻转动,手中长刀猛然上撩,雪亮的刀光映日光乍现,没有多余花哨动作,沉稳又迅捷。
等到对方大刀劈到身前,力量即将耗尽的瞬间——
张辽身体微微侧转,手中刀锋顺势上撩!
嗡的一声,刀鸣响彻整片荒原。
招式讲究巧劲借力,不硬碰蛮力,用更快的招式拆解沉重刀势。
刺耳的金铁碰撞声炸开,飞溅出点点火星。
吕威璜只感觉到一股浑厚绵长的力量顺着刀身传递过来,整条手臂剧烈震颤,虎口发麻,气血一阵翻涌,原本势大力沉的一刀,力道直接被彻底卸开。
重达数十斤的开山长刀,被这一击打得偏向一旁。
吕威璜心中大惊,一股寒意直窜头顶。
还不等他稳住战马、调转长刀发起第二轮进攻,张辽的第二刀已经接踵而至。
刀光如同流星掠过,速度快到难以捕捉,刀锋稳稳停在吕威璜咽喉一寸之外,冰冷的刀锋紧贴皮肤,生死只差一线。
仅仅一招卸掉攻势,第二招直接控制对手。
短短片刻,胜负已然定下。
原野上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