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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吧（五千字大章，堂堂复活！）
多里安将这条光线凝聚而成的虚幻项炼往莉莉的方向推，而她自己也在《项炼》力量的影响下主动地渴求着。
当她终于触碰到这条钻石项炼的瞬间，一股炽热的能量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她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正从她的体内涌现出来。
哥特少女看到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库库库，这就是最后的挣扎了吗？」
「没想到现在的文策院已经这么杂鱼了呢————」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原来这篇小说也成为幻稿了，我就说怎么今天尽是些我没见过的东西————有意思！」
不久前，她还在鸢尾执行任务的时候，就已经对《项炼》这篇小说有所耳闻。但是因为工作原因，并没有好好地看过一遍，只知道鸢尾的各种报纸大多都在对它狠狠的批判。
没想到这篇小说居然升华成幻书了。
她已经从莉莉浑身气质的变化中察觉到，这本幻书的力量，应该就是将书中的项炼具象化，并为佩戴它的人带来能力上的增益。
类似效果的幻书其实并不少，不算什么太过吊诡的能力。
由此反推，那篇小说的内容大概就是以一串项炼为主轴，着重描绘了鸢尾腐败奢靡的故事吧。
类似这样的题材，才可能会在鸢尾闹得人人喊打。
其实什么内容还是能力都无所谓，主要它是最近才诞生的幻书，这决定了它有着很高的研究价值。
通过研究它和过去近一百年里的所有作品有何不同，或许可以知道为什么之前快一百年里都没有产生新的幻书。
获得强化的莉莉开始朝着哥特少女重拳出击，利爪卷积着呼啸的风声直拍过来，速度和力量都比刚才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哥特少女交叉双臂格挡，整个人都被这股巨力推着连退几十米，脚下的地面被蹭出两条长长的轨迹，后方厂房的墙壁完全没有起到任何缓冲作用，而是被一层层的贯穿出一人大小的洞口，直到最后，深深嵌进了一堵厚实的水泥墙面里。
这几间承重墙被突然贯穿的废弃厂房也终于无法再支撑自身重量，轰隆一声倒塌，扬起漫天烟尘。
哥特少女将自己从墙面里抠出来，在《堂吉诃德》透明铠甲的加持下，除了看起来变得灰头土脸之外别无大碍，「你的项炼很不错，不过马上就是我的了！」
另一本幻书在她面前缓缓成形，同时，覆盖在她身上的那层透明铠甲也在一点点剥离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道金色的丝线，缠绕在她的身边，形成一道光茧。
她手上的那本幻书封面上赫然写着：《威尼斯商人》。
这是莎士比亚最着名的剧本之一，讲述了威尼斯的一个商人安东尼奥是个宽厚为怀的富商，他的一位好朋友巴萨尼奥因要向一位美少女鲍西娅求婚，而向夏洛克借了三千块金币的高利贷，以他那尚未回港的商船为抵押品，借了三千块金币。
结果那些商船出了意外没有回来，而债主夏洛克立刻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执行违约条款，索取安东尼奥的一磅肉。
各方调停无果，夏洛克就是要安东尼奥按照合同约定，割下一磅肉给他，于是安东尼奥的未婚妻鲍西娅偷偷地化装成律师去救他。
在法庭上，机智的鲍西娅通过巧妙辩论技巧和思路，巧妙地引导着夏洛克，最后将结果导向「按照合同约定剥取安东尼奥的一磅肉，这没问题，但是合同上只约定了一磅肉，你要是割的时候流下一滴血的话，按照法律，要用你的性命及财产来补赎。」这样的结局，于是夏洛克作法自毙，安东尼奥成功获救。
看到对方果然拿出了这本幻书，莉莉的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光。
「————即使他的肉不中吃，至少也可以出出我这一口气。他曾经羞辱过我，夺去我几十万块钱的生意，讥笑着我的亏蚀，挖苦着我的盈余，侮蔑我的民族，破坏我的买卖，离间我的朋友，煽动我的仇敌；他的理由是什么？只因为我是一个犹太人————」
那些环绕在哥特少女周身的金色丝线化作古老语言的契约文字，像是锁链一般飘向莉莉。
《威尼斯商人》其中一个显化效果是【一磅肉的契约】，可以通过律言诵读的形式与他人强制订立一个单项契约，契约内容由使用者设定，但必须包含明确的「标的物」和「违约代价」，且这个违约代价必须是「身体的一部分」或「某种本质属性」的具象化，比如「一磅肉」「声音」「记忆」等。
所有的幻书都有代价，通常来说能力越强丶越诡异，代价就越大。
虽然她不太清楚《项炼》的代价是什么，但是出于对人性的基本考量，要是需要付出的代价真的难以接受的话，她就不可能会使用这样的幻书。
那种能力很强但代价也很大的幻书，长期以来一直被束之高阁，几乎从不会有人使用0
莉莉顿时感到胸前一凉，那条钻石项炼的光芒中掺杂进了一丝殷红，哥特少女伸出手，仿佛握住了一条无形的绳索。
她强行「夺取」了「项炼」的控制权！
她将那股力量牢牢掌握在手中，感受着体内涌入的力量。
速度丶力量丶魔力全面提升。
她满意地握了握拳，一身深色的斗篷也在力量的余波中鼓荡起来。
「库库库，谢谢你的慷慨馈赠！」她猖狂地大笑着，将那条象徵力量的项炼虚影戴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此时，已经过去了三十秒。
她随手一挥，空气被压缩成一道看不见的冲击波，气浪将莉莉掀飞出去，砸在旁边的墙上。
罗德里克撑起盾之书硬挡，却被震得倒退数步，嘴角溢出血丝，莉莉扑上前试图反击，她也只是轻松地侧身，一记肘击砸在她肩上，将她整个人砸翻在地。
「真是抱歉，这样有趣的幻书就这么归我了呢————」哥特少女阴阳怪气地说道。
在「项炼」的强化下，她的速度与力量都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每一拳都带着风压，击碎混凝土的地面，震荡四周的空气。
她一拳打碎了罗德里克的盾，让他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在一根倾斜的路灯杆上，当场昏了过去。波琳娜正要支援，却被她随手一道气刃逼退。
莉莉才刚刚被夺取了「项炼」，仓促间的力量滑落让她现在异常「虚弱」，很快就被逼到角落，利爪与对方的拳头碰撞，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波琳娜咬牙释放治愈魔法，汗水不断滑落。莉莉从地上爬起，看着对方肆意挥洒着那份从自己这边夺走的力量，心底渐渐明朗起来。
此时，已经过去了五十秒。
莉莉决定主动使用「项炼」，就是料定对方会夺取这本新奇的幻稿，尤其是在看到自己轻描淡写的就使用了它，会给她一种「这篇幻稿代价不大」的错觉。
毕竟正常来说，没人会使用代价巨大的幻书幻稿。
她显然不知道，这篇幻稿《项炼》后半段的效果，是在一分半的强化过后，抽取佩戴者的生命力偿还债务。
只要撑过这一分半钟，胜利的天平就会扭转。
还有三十秒。
只要再坚持三十秒，以她现在这高强度使用的情况来看，代价的强度也不会小。
只是三十秒而已，也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
莉莉顶着压力死死缠住对方，但已经开始吃力，狼人的自愈速度跟不上受伤的速度，左肩被一拳打脱臼，她用蛮力自己接回去，但动作明显变慢。
被大大强化的哥特少女抓准一个破绽，一记直拳直取莉莉心脏。这一拳太快，莉莉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拳头在视野中越来越大。
她迅速幻化出一本厚重的幻书挡在胸前，力图减少一些受到的冲击。
这可是一般人不会知道的幻书战斗小窍门。
幻书本身就有强度，甚至还不小，必要情况下完全可以当小盾用。
加之自己作为狼人，身体强度本来就很高，这一拳就算硬接下来，应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就在拳头即将砸中莉莉的瞬间，一道娇小的身影从侧面扑了过来，挡在莉莉面前。
「噗嗤。」
拳头贯穿了那个身影的腹部。
鲜血飞溅在莉莉脸上，温热，腥甜。
拳头穿透了那道娇小身影单薄的腹部。
「这一次————换我来保护你————」狐耳少女嘴角含笑，气息逐渐减弱，身体在滑落前，用尽最后的力气扭头看向莉莉。
莉莉愣住了。
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然后猛地放大。
「为什么要救我————」莉莉低头看着少女软软滑倒在地，腹部的伤口触目惊心，气息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
「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为什么不跑！我不用你来救！」被夹杂着愤怒的痛苦冲刷理智的莉莉已经无法选择合适的言辞。
此刻她眼中只剩下那个倒在血泊中的狐耳少女，和那个还站在不远处的丶带着讥讽笑容的女人。
理智在这一刻崩塌，但这却并没有令她失控，反倒让她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冷静，所有犹豫和仁慈都被剥离得乾乾净净。
「呵一—」
此时此刻，莉莉居然笑了起来。
那是一种终于抛开了某些东西的笑，是一种终于允许自己抛开某些东西的笑，是一种冷漠而疯狂的笑。
银白色的长发如钢针般散开，洁白的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纹路，金色的瞳孔散发着锐利的光芒。
她在月光下化为一抹银灰色的残影，利爪不再浅尝辄止，而是瞄准要害，角度刁钻，力道凌厉，带着纯粹的杀意。她不再思考防御，而是将所有的一切都倾注到攻击中。
哥特少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打了个措手不及，她发现莉莉此刻的状态和方才判若两人。
不只是力量层面，而是战斗风格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现在的她就像一只暴虐的野兽，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情绪的波动，只有纯粹的战斗本能。
「哈哈哈哈！这才对嘛！野兽就要有野兽的样子，装模做样做的扮成人类真是恶心，这才像是野兽该有的样子！」哥特少女狂妄地挥舞着双拳，与莉莉硬碰硬的近战。
拳拳交错，血肉横飞。
波琳娜强撑着身体走到狐耳少女身旁，双手按在她的伤口上，一道乳白色的光芒随即笼罩了她。
姐姐大人一定希望她这么做。
光芒注入，狐耳少女的呼吸恢复了微弱的一些。
但她的魔力本就不多，几个呼吸间，脸色就变得惨白，身体晃了晃，向后软倒，却依然坚持着。
她偏过头看向多里安，费力地将手中那本泛着淡蓝色光芒的幻书推了过去。
「接————接着————她还有救————」
波琳娜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很快便彻底昏了过去。
多里安接过，那是一本名为《埃伯斯纸草书》的平装本幻书，他立刻翻开，接替波琳娜继续为狐耳少女治疗。
他也不知道这本幻书能不能救下这个狐耳少女，只是按照操作其他幻书的经验，催动这手上的这本它不断的向外释放乳白色的光芒，将狐耳少女包裹起来。
至少，她的神情看起来柔和了许多，不再那么痛苦了。
多里安暂时稳定了狐耳少女的情况，抬头看到莉莉浴血奋战的身影。
还有十秒。
尽管「舞会」结束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不过此时的莉莉已经完全不再考虑这件事，此刻她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将这个女人撕碎。
「有趣，真是有趣，真是异常酣畅淋漓的战斗啊！」哥特少女双眼通红，在和莉莉的对战中也癫狂大笑起来。
「不过嘛，玩乐时间差不多也该要结束了————永别了，小狗狗————」她准备凝聚最大力量给予莉莉最后一击。
就在这个时候，一分半的时间走完了。
《项炼》的后半段效果开始发力。
哥特少女胸前的项炼突然一暗，化作粉末飘散开来。
「什么？！」她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迅速乾枯丶皱纹浮现。
她只觉得陡然间身体好像被掏空，一股巨大的吸力从胸口传来。魔力丶体力乃至生命力都在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向外涌出。
这一瞬间，莉莉沾满鲜血的利爪划过她的手臂，撕下一大片皮肉，接着膝盖狠撞她的胸膛，将她整个人击飞出去。
莉莉紧随其后落地，一脚踩在她的胸口，将她死死钉在地面上。
倒在地上的她抱着莉莉的腿，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她还想动用什么东西来自救，但生命力流失的速度太快了，快到她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莉莉没有停下。
她骑在对方身仂，一爪接着一爪，将那张刚才还在嚣张的脸撕得面目全非，血肉丶骨渣飞溅。
方才的狂傲荡然无存，脸已经血肉模糊，身的哥特裙装也被撕得七零八落的少女，断断续续地说道，「唏————可以和解吗？」
莉莉低头看着身下的这团血肉，晚风吹拂着她沾满鲜血的银发，金色瞳孔中的疯狂渐渐沉淀下来。
她微微歪着头，露出一仏灿烂无邪的笑容：「事到如今，你莫不是在说笑吧。
她抬起右爪，毫不犹豫地落下，一下，又一下，直到那具身体彻底不再动弹，碎裂的血肉溅在四周的地面仂，和泥永混在一起，再也看不出原来的形状。
凄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她不知道自己花了多长时间，等她停下来时，对方已经到处都是，不可能再有半点生机。
那双金色瞳孔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狼耳微微颤动，尾巴拖在地仂沾满了灰尘和血渍，分不清是她自己的还是那仏女症的。
月光下，废墟中，一仏浑身浴血的狼症少女站在满地碎块间，银白的长发沾满猩红的血液，形成了一副极具视觉冲击山的画面。
她的眼中依然带着暴虐，但那种暴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她之所以做得如此决绝与暴虐，一方面是因为那仏自己救下的狐耳少女的死让她长期积压在心中的情绪彻底决堤；另一方面，她最后的理性也让她确信，在这仏混乱的夜晚，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事后完全可以把这惨状推给蓝血帮，教团，或者卡文迪许家族。
不会有症看到自己这副暴虐的模样，其他症要么逃了，要么死了；波琳娜和罗德里克刚才也都昏迷了————
只要没症看到，她就依然是那仏优雅的洛克哈特女伯爵。
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莉莉甩掉指尖的碎肉。
她缓缓转过身。
她就看到了多里安。
就在离她不到十米远的地方，多里安正静静地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