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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夫人照着公爹的话，将唐怡的嫁妆一一准备妥当，回头便去向老太君禀报。谁知这一报，倒把老太君的心又吊了起来。
她心里始终记着当阳山上那位女菩萨说过的话，再看谢家这暧昧不明的态度，不由怀疑起来。
莫非这门婚事，真有什么波折不成？
顺安太妃的信件没什么问题，可谢云帆这封直接就要备嫁妆的密信，却大有问题。
这根本不合规矩。他们唐家自然出得起嫁妆，可那也得在谢家下完聘之后，把嫁妆在宋州这边亮出来，叫街坊百姓看看排场，再风风光光送去京城。如今这般偷偷摸摸，悄悄就送去了京城，成何体统？
就算三丫头要在京城出嫁，也不能聘书都不下，就这般把嫁妆送了去。
她又接着想到，自打三丫头与摄政王相识起，好似从头到尾没走过一回明面。聘书也好，信物也好，都是暗地里传信递话。
虽说谢云帆位高权重，行事谨慎情有可原，可接连几回都这般藏着掖着，也让老太君心里生出了几分不满。
她是看在三丫头一片痴心的份上，又念着谢云帆是京城权臣，才允了这门婚事。这可不代表他们荣亲王府非要上赶着求国公府来娶。就算没有国公府这门亲，荣亲王府照样能再繁荣个十几年。
见老太君脸色不对，唐夫人忙劝道：“我被叫去的时候，父亲那边神色十分严肃，像是有什么不好叫我知道的事。兴许……这是国公府与父亲之间的密事呢？”
即便她这般说，老太君仍是没有安心下来。她想了想道：“明日你随我再去一趟当阳寺。莫要声张，也不要带丫鬟婆子，就你我二人，带个车夫去便是。”
……
自从撤了在荣亲王府盯着的人，乔芷宁一连在家等了五日，总算是等来了消息。
“夫人，唐夫人这几日正往府里筹备银两装箱，看着像是在备嫁妆。今日她带着老太君出了府，看方向，像是往当阳山去了。”
月瑶听了，忙问道：“可是三姑娘要出嫁了？那封信难道是聘书？不对吧，若真是聘书，难道什么聘礼都没有吗？当初国公府迎娶咱们俩的时候，还有不少聘礼呢，这么简陋的聘书，荣亲王府也肯答应？”
芷宁想了想，道：“也许就是老太君不想答应，才又上了当阳山。”
“什么意思？”月瑶不解。
“她若觉得这桩婚事没问题，何苦再上山一趟？还只带了一个人。”芷宁缓缓道：“定是她心里觉得有哪里不对，想再像上次一样，求神拜佛为她解惑。”
“那封信传到她们手上，第一个动作便是备嫁妆。会不会对方想要的，就是这笔嫁妆钱？你可查到荣亲王府备了多少嫁妆？”
暗卫答道：“嫁妆都是唐夫人一手备的，她不曾与人提起，属下没能得知。不过我数了下装金银的箱子，大约有十万两黄金，五十万两白银。”
“这么多？”月瑶和芷宁都是一阵惊呼，若再加上其他的古董字画，首饰头面，要上百万两了，在京城也没见哪家闺女有如此多的嫁妆。
芷宁几乎可以断定，要么对方是想贪财，要么这嫁妆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无论哪一种，这份嫁妆都是重中之重。
她似乎有了主意，对月瑶道：“走，咱们再去她面前演一出戏。”
月瑶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便被二姐姐一把拉走了。
……
老太君再度上山，自然是为了找那日遇见的女菩萨。当初她抽到的签文是且待渡舟人。如今她满心想的，便是求这位渡舟人早日现身，为她指点迷津。
只可惜上山之后，住持却告诉她，那位女菩萨在她上山的当天便已离开了当阳寺。
老太君无奈，只得在佛前拜了拜，捐了些香火钱，默默祈祷这门婚事顺遂。唐夫人心里还记挂着家里的嫁妆，不敢在外多留，很快便带着老太君下了山。
两人刚进了城门，马车帘子被风掀开一角。老太君惊鸿一瞥，忽见外面一道白衣飘飘的身影，通身的气度，立刻便让她想起了一个人。她连忙朝车前喊道：“停车！快停车！”
车夫赶忙将车停住。老太君掀开帘子，指着外面那道背影道：“你看看，那人是不是当阳山上见过的那位女菩萨？”
唐夫人定睛看了看，思索片刻：“好像……是有些像。”
那日她并未与乔芷宁单独接触，只在远处看过两眼，并不知晓老太君与她之间究竟说了什么。闻言便道：“老太太可是要我去请人？”
“去，快去。”老太君敲了敲手里的拐杖，“就说荣亲王府有请，务必将人请到府上去。”
乔芷宁本就在此恭候多时。她早让暗卫蹲守荣亲王府的动向，一直在老太君必经之路上徘徊。
被唐夫人请进府后，见到老太君，她淡淡一笑，双手合十：“原来是唐施主。不想你我竟有缘再见。”
唐夫人在一旁瞧着，只觉此人声音与露出的眉眼有几分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在何处见过。兴许是自己认识的人中，有与他长得像的吧。
老太君倒是对她关怀备至，命人奉上好茶，道：“说来也是巧。我今日还特地去了趟当阳山，想寻女菩萨。住持方丈告诉我，你已经走了。本还心生遗憾，没想到回城便遇上了。”
“可见施主与我，尚有因果未了。”芷宁道，“不知施主请我前来，所为何事？”
唐老太君看了唐夫人一眼。后者立刻会意，带着丫鬟仆妇尽数退下。屋子里只剩老太君与芷宁二人。
老太君这才道：“不瞒女菩萨，其实还是为了我那不争气的孙女。她的婚事。”
“哦？可否与贫尼细说？”
老太君想了想，觉得有些事告诉她似乎也无妨，便道：“我家那闺女命好，是高嫁。只是这聘礼礼法上，却有些不合规矩，叫老婆子我心里总是不安。想知道这桩婚事背后，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芷宁垂眸片刻，道：“施主可否将成婚之日的八字告知于我？”
老太君立刻奉上。
芷宁接过，垂眸掐指片刻，缓缓说道：“施主若是信我，此举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