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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听完，沉默了整整三秒。
不敢置信地抬起手掏了掏耳朵，又确认一遍，
“你说谢云止在梦里跟你求婚了？”
李诗诗用力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姜晚：“……”
这孩子不会真是被吓傻了吧？
梦境一般都是现实的投影，所以民间才会有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说法。
这李诗诗应该是早就对谢云止心有所属，才会做这些奇奇怪怪的梦。
姜晚又瞥了一眼李诗诗额心的黑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
“那他……在梦里是怎么求婚的？”
听到追问，李诗诗的脸兴奋得红了。
之前她也有尝试把梦里发生的事情说给闺蜜们听，但是她们只会骂她神经病……
虽然眼前这个女孩是她的劲敌，但也算得上是第一个相信她和谢教授爱情的人！
她坐直了身子，双手攥着被子，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幸福之中，
“梦里的谢教授穿着白西装，站在一片花海里！天特别蓝，阳光特别好！他单膝跪地，手里捧着一枚戒指……”
“他说，诗诗你等我，等我处理好所有事，我就来娶你！他还说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让我一定要等他。”
说着，李诗诗伸手从衣服里襟，将项链拉了出来，项链上正挂着一枚廉价的塑料戒指。
她双手捧着那枚戒指，目光珍重。
姜晚嘴角抽了抽，“你不是说是做梦吗？那这枚戒指哪来的。”
“你懂什么。”李诗诗有些嫌弃地扫了姜晚一眼。
“这是谢教授在梦中跟我求婚之后，我跟在他身后，在教学楼附近捡到的。”
当时，她叫住谢教授，说他的戒指掉了。
但谢教授回眸一笑，说……是你的戒指。
这不谢教授不好意思直接送，非要迂回着来的意思吗！
姜晚：“……”
好嘛，这孩子不仅是个妄想症，好像还是个跟踪狂……
李诗诗声音里带着骄傲和满足：“其实我第一次梦到谢教授的时候，也以为自己只是做梦。但后来，真的每隔几天就会梦到他。”
“我相信！这就是缘分，是天意，谢教授那么优秀的男人，能看上我，一定是老天安排的。”
李诗诗看姜晚无语的表情，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语气不爽地质问道，
“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不信吗？你觉得我在胡说八道！”
不等姜晚反应，李诗诗再次高声反驳，
“我就知道你不信！所有人都不信！但这是真的，我和谢教授已经在梦中神交很久了，根本不是我单方面的幻想！”
“真的吗？”姜晚挑眉。
李诗诗用力点头，“当然了！”
刚开始她也以为是自己暗恋谢教授，暗恋得魔怔了，所以才会天天梦到他，还觉得有些羞愧不好意思……
但后来，教授有好几次在课堂上说的话，和在梦里跟她说的一模一样。
但明明那些话，跟课堂的内容一点关系都没有。
教授就是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听到这里，姜晚的眉头已然皱了起来。
“举个例子听听。”
李诗诗看着姜晚，眼神亮的惊人，
“他在梦中说我的画有种孤独感，他喜欢这种感觉。
结果在一周后的评画课上，他站在我面前，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这些话，他说给别的学生听过吗？”
李诗诗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我不知道……但就算说过又怎么样？重要的是，他在梦里先对我说的！在现实里又重复了一遍！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和我在做一样的梦！”
她越说越激动，像是在说服姜晚，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们一定是在梦里相会，在梦里相知相识相爱！”
“那他私下联系过你妈？下课之后，单独找过你吗？发过消息吗？约过你出去吗？”
李诗诗脸上的表情一僵，
“……没有。”
但很快，她又重新抬起头，
“那是因为谢教授的身份限制！他毕竟是老师，我是学生，如果被人知道我们的事，他会受处分的！那他的事业、名誉，都会被毁于一旦！”
“所以我们才必须忍着，在现实里不能多接触，不能让别人看出来，只有在梦里，我们才能真正在一起！”
姜晚凝神看着李诗诗。
她每每说起梦中事的时候，额间那缕黑气似乎就会浓重一丝。
“所以你答应了梦中的求婚吗？”
“……我没有。”
姜晚有些讶异这个回答，明明李诗诗迄今为止，表现出来的都是很喜欢谢云止的样子，怎么会拒绝梦中的求婚。
“教授跟我求婚，问我愿不愿意一辈子都和他在梦中生活……”
“但我觉得梦中的生活确实很美好，可我想和教授光明正大的走在大家面前。可以带教授去见我爸妈，不想偷偷摸摸的……”
姜晚听到这里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光芒，
“你说你梦见谢教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李诗诗回忆了一下：“大概……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姜晚重复了一遍。
她看着李诗诗额心的黑气，没有再追问，只是站起身。
“好好休息。”她说。
李诗诗愣住，显然没料到对话会这样结束。
姜晚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
沈之行跟在她身后。
走到门口的时候，姜晚忽然停下脚步，淡淡说了一句，
“梦里的事，有时候比现实更危险。分清差别，才能活下去。”
门在她身后轻轻阖上。
走廊里，杨助理正站在那里，见他们出来微微颔首。
姜晚：“我有点事去处理一下，你们先走。”
沈之行看着她，只道：“注意安全。”
姜晚点了点头。
……
二十分钟后。
姜晚已然到了沪大的教职工宿舍楼下。
她静悄悄走在黑暗里，熟练地摸向谢云止的屋子。
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动作停顿了片刻。
门没锁？
姜晚推门进去。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背对着她。
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杯茶，一杯在他手边，一杯在对面。
茶杯中还依稀冒着热气。
沙发上的人影察觉到她的动静，幽幽叹息了一声，语气中无奈又带着丝纵容，
“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