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神秘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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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闲收起了寻世神盘。
    天星古獒从袖口探出半个脑袋，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
    “老大，感觉这个虚魂族比那些魔神柱还难搞。”
    当然难搞。
    魔神柱固然强大。
    但魔神柱有一个共同的弱点：他们被封印了太多年，执掌的权位也不完整，同时对外界情况也了解不足。
    前世魔庭失败也有这个原因。
    十二位魔神柱即便还有诸如魂狱主宰这样的没出现，其余几位都是超越霸主的强者。
    虽然可以短时间掀起风浪，可也太低估异星战场那些二三层圈的强者了。
    若是统合云漪所说的历史来看，异星战场当年有过‘古神陨落，权位显化’的震荡，恐怕就是一代权位的交替。换而言之，哪怕再少，因为当年古神陨落，现如今异星战场也肯定还是有执掌权位的强者的。
    只不过可能数量极少，并且只居于异星战场的一二圈层。
    尤其是那位占据洛霜身体的古神就是例子，都有这种没有完全死透古神，自然别说其他强者了。
    所以当年魔神柱失败是有原因的，不是不够强，而是被封印太久，失去了对力量的敬畏。
    但帝蛊魂首不一样。
    他在蓝星潜伏多年。
    他不仅了解蓝星，还了解自己。
    一个知己知彼的敌人，远比一个更强的敌人难对付。
    更棘手的是虚魂族本身的特性。
    王闲很清楚，虚魂族的魂体与游魂族高度相似。
    本质上都是灵魂位面的生命形态。
    游魂族的生命形态注定游魂族灵魂很难完全消亡，顶多就是化为魂灵，不是没有重来的可能性。
    天蛰铸魂诀固然对其有一定克制。
    刚才他之所以能在三息之内斩灭二十三道虚魂族，就是除了斩仙飞刀诀外，更多就是因为有天蛰铸魂诀的原因。
    换成帝蛊这种魂首，就不一样了。
    天蛰铸魂诀这门功法，本身就有一个极其讽刺的源头。
    它本身就是虚魂族创造出来用于对付游魂族的。
    虽然经过天蛰剑祖改良，已经打不一样，甚至还有第五重。
    可当年虚魂族怎么可能没有反制应对的手段？被自己创造出来的东西毁灭？
    就算其他虚魂族做不到，作为执掌权柄的魂首不可能没有反制手段。
    除非能达到第五重…
    云漪说过，第五重的天蛰铸魂诀，只有那位天玄剑种打到过。
    想到这。
    王闲收回思绪。
    此时，东海海面上，那道从剑域小世界穹顶投射下来的淡金色光柱正在缓缓收缩。
    光柱的直径从数十丈缩减到数丈，再到一丈，最后凝成一道极细的金线，在海风中被吹散成漫天淡金色的光点。
    剑域的入口光膜开始从边缘向中心缓缓消失。
    围观的人群已经散了大半。
    沿海的武者们在剑域关闭前陆续撤离，毕竟天级神物已经被人夺走，剑域内部的剑道试炼也随着古器的离去而失去了意义。
    只有少数还抱着捡漏心态的散修仍徘徊在礁石上，期望剑域关闭时能从边缘掉出几块被剑意淬炼过的废石料。
    王闲没有随人群撤离。
    他的身形在剑域入口光膜的最后一缕光芒中闪入，落在了那片暗铜色大地的边缘。
    剑域核心区的景象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两样，暗铜色大地上插剑的环形结界已经碎裂，残留的晶化物散落一地，淡金微光在地表的剑痕纹路间缓慢流动。
    虚魂族魂卒被绞杀后留下的灰白魂屑已经被剑域的剑意自发净化，只剩几道微不可察的残痕。
    但没有天玄剑种的身影。
    那把被顾小七带走的玄尧古器留下的剑痕还在大地上闪着微光，而天玄剑种，那个一剑将绝望魂首劈成两半，三剑将魂墙和人脸地毯化为虚无的白衣女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王闲走到方才绝望魂首被斩灭的位置。
    他蹲下来，指尖按在那片被白色剑意灼烧过的暗铜色地面上。
    地面上残留着天玄剑种独有的剑道气息。
    甚至还有天蛰铸魂诀的气息。
    只不过，王闲没有感受到第五重，因为这气息和自己相近。
    换而言之，天玄剑种扫灭虚魂族后以天蛰铸魂诀将其吞噬，用的也是第四重。
    那就说明…
    王闲用手指拨开地面上的剑痕碎屑，仔细感应了片刻—。
    绝望魂首没死。
    剑痕中残留的魂质碎片确实是从绝望魂首身上被斩下来的，但那幽绿色的魂核核心部分并不在这些碎片中。
    天玄剑种的剑意在斩碎魂体之后，没有完成最后的灭杀吞噬，否则这些魂质碎片应该已经被净化成无属性的能量残渣，而不是还能保持灰白色的形态。
    云漪明明说了，只有天玄剑种有第五重天蛰铸魂诀。
    那它为什么没用？
    还是说，有什么限制？
    “跑了？”天星古獒闻了闻地上的魂质碎片，打了个喷嚏，“这家伙的魂质味道也太恶心了，跟腐化了几万年的下水道一个味。”
    “不是跑了。”王闲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是绝望魂首留了后手。他在剑域内布置的魂墙不仅是用来拦截顾小七的，也预留了一道魂质通道。天玄剑种斩碎绝望魂首的同时，后者的魂核沿着预留通道转移了。”
    天星古獒微微点头：“虚魂族果然不好对付。”
    王闲没有在核心区停留太久。
    剑域的穹顶已经开始大范围收缩，淡金色的光膜从头顶向下缓缓压来，远方的剑塔群在光膜的压力下开始逐座崩塌。
    他最后望了一眼天玄剑种站立过的位置，转身离开。
    现在先返回看看情况，寻世神盘找不到冥渊的位置，这其实无所谓。
    天级神物找不到，不意味完全找不到。
    毕竟比起天级神物，现在他本身就在冥渊消失的位置…有时候神物找不到了，肉眼反而可能更好用。
    当王闲回到星神会队伍所在位置时，他发现了一个意外的状况。
    武神们都不在了。
    核心圈外围的临时营地还在，各大势力的队伍也都还在，但十位武神全部从剑域中消失了。
    就好像刚才那场虚魂族突袭之后的集体沉默只是一个短暂的插曲，规则制定者们已经在所有人回过神来之前赶往了下一个战场。
    “王老师，你回来了？”方砚秋从贤庭集团的工作区快步走过来，手中的检测仪上还在闪烁着几组数据，“刚从外面休息回来？身体还好吗？刚才那种灵魂冲击，七境以下的人都还没完全恢复，你——”
    “没事。”王闲摆了摆手，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核心圈，“他们呢？”
    方砚秋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刚才剑域即将关闭的时候，有个人找到了薛武神和袁老，送了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说剑域之下还藏着一件天级神物，之前走失的那把镰刀神物就在那里。不在剑域地面上，在剑域下方的地下遗迹中。”
    王闲的目光微微一凝。
    方砚秋继续说：“薛武神一开始不相信。但那个人提供了一份极其详细的神性波长报告，波长曲线与我们贤庭集团之前检测镰刀神物时留下的数据完全一致，这个数据对外是保密的，只有贤庭集团内部极少数人调阅过。我亲自核对了一遍，确实分毫不差。”
    “所以武神们就全去了？”
    “因为那个人说了一句话。”方砚秋的声音变得更低，“说那把镰刀神物是魔神柱的魔器，如果不能及时回收，被潜伏在人群中的异族掌控，龙国乃至整个蓝星都会陷入危险。还点名说，现在就有什么虚魂族的残部正在靠近那件魔器。”
    “我们不清楚虚魂族是什么，但和魔神柱相关的，自然不能放过。”
    “所以武神们等不及了。”王闲点头。
    “对。薛武神和袁老第一个动身，大鹰、北熊、欧罗、焚圣国的武神们也都跟上了。毕竟虚魂族刚才那一波突袭，让所有武神都意识到这群异族确实不是虚张声势。”
    王闲沉默了一瞬。
    他大概知道这消息是谁给的。
    “王老师。”陆璃的声音从侧方传来。
    她刚从星神会的几个高层那边走过来，紫发在剑域关闭时的微风中微微飘动，靛青色的眼眸中带着几分尚未完全消退的警觉。
    刚才那场魅族真身的全场魅惑对她的影响显然已经过去了，星神术的特有感知力已经开始重新运转。
    “你刚才在外面怎么样了？”她问道。
    “就是出去散散心，透透气，外面没什么情况。”王闲随口答道。
    陆璃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的星神术感知力自然扫过王闲的状态，确认他的精神力已经恢复到了正常水平，便不再担心。
    “那好。”陆璃转身看向星神会队伍，“我跟几个高层商量了一下，我们要下去。贤庭集团确认了神物信号就在剑域正下方的地下遗迹中，距离大约在地下三百到五百米之间，有一条被剑意切开的天然通道可以直达。”
    她顿了顿，看了王闲一眼：“你刚才承受了魅族真身的冲击，精神力和魂体都还没完全恢复，就不要下去了。留下来照看学生们，等我们回来。”
    王闲本想说什么，但陆璃已经转过身去，开始向星神会的几个高层分配任务。她的判断很简单，王锋刚才适配剑器又消耗了精神力，被魅惑后还没完全恢复，这种状态下进入一个可能藏有异族强者和魔器的地下遗迹，纯属送命。
    好意，王闲没有拒绝。
    “那你们小心。”他说。
    陆璃嗯了一声，带着星神会的武道教授和几名高层转身向核心区边缘走去。方砚秋也跟着一起去了，他手里的检测仪需要实时追踪神物的位置变化。
    王闲站在原地，目送着星神会的队伍消失在暗铜色大地边缘那条被剑意切开的裂缝中。
    裂缝向下延伸，深处隐约透出幽绿色的微光，那是蛰楼云城遗迹中特有的剑苔，一种只生长在高浓度剑意环境中的古老植物。
    他眼眸微眯。
    不出意外，送出消息的极大可能是小汐或者那位天玄剑种…
    因为冥渊本身也有可能就是她偷到这边的。
    尤其是之前面对另一位魂首后，可能大概率也察觉到了对方的目的。
    不过王闲现在更感兴趣的是，帝蛊魂首如此看重冥渊的目的是什么？
    想要用这把魔器，搞出什么风浪来？
    乃至是自己用？
    但也只是猜测。
    眼下最重要的是。
    遗迹里，蛰楼云城中，已经打起来了……
    蛰楼云城，天蛰剑宫遗迹最深处。
    这已经变成了一片被时间遗忘了无数年的地下空间，和王闲当年遭遇的蛰楼云城早已天差地别。
    穹顶并非天然岩石，而是一整块被天蛰剑祖当年以剑意劈开的空间断层，断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下方湖面折射的幽光。
    湖泊不大，方圆不过数里，湖水晶莹剔透如液态水晶，湖底铺满了一层细密的剑意结晶在湖底重新结晶成了一片绵延的剑晶矿脉。
    湖心有一个石台，台上曾经放着一口水晶棺。
    如今水晶棺盖已经滑落，斜靠在石台边缘，棺内空无一物。
    帝蛊魂首站在石台上，一手握着那柄刚从湖底淤泥中拔出的暗红色镰刀。
    镰刀的刀身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红色，刀刃上布满了与魔神柱封印同源的纹路。
    “果然舍不得人类的情感。”此时帝蛊魂首却没有欣赏这把魔器，而是看着空荡荡的水晶棺，嘴角浮起一个淡笑，“根本没有和天玄剑种完成完全融合。”
    他的声音在水晶湖面上轻轻回荡，语气中没有任何失望，只有一种早有预料的笃定。
    虚魂族的历史中，天玄剑种被游魂族布下诅咒，身魂分离。
    只有完整，才是当年那个被天蛰剑祖打造出来，能掌控无尽权位的禁忌生命。
    他在蓝星多年，本身就是为了找到然后观察那位被分离出去的魂体，是否走过游魂族布下的诅咒神劫。
    只可惜，出了点小意外…
    但这并不妨碍他了解这位天玄剑种的大致情况。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虽然诅咒神劫过去了，那这位魂体似乎也没有完全融合的打算。
    “以玄尧神剑为钓饵，想引我们虚魂族上钩……”帝蛊魂首轻轻摇头，“一个沉睡了这么多年还没有完成完全融合的天玄剑种，对虚魂族根本没有致命的威慑。若是你当年愿意放弃那缕人类意识，真正与天玄剑种合二为一，我今日未必敢踏足此地。”
    “可惜了。”
    “游魂族的天玄神劫你都过了，却放不下这一世的人类意识…可笑。”
    话音落下时，湖面上浮现出一道灰白色的残影。
    绝望魂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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