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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4章红发美人（上）
突然碰上这麽个么蛾子，中断了高德的黑帆之城第一次黑市之旅。
知晓自己被盯上之后，他也没有心情回头再逛黑市了，与兰文交换了个眼神之后，选择直接返回港区。
「你们可算回来了，」刚踏上码头的地板，得知高德回来后还在屠宰区监工与忙碌的阿帕奇就赶了过来，与高德说明具体情况：
「绞喉章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价格也已经谈妥，绣锚帮给的估价是2300金。
我确认过没什麽大问题，这价格他们给的不算低，所以我就同意了。」
一头三阶海兽完整的尸体，在新鲜且处理妥当的情况下，总价值在2000-2500金左右。
不过这是指市场价。
受限于猎物的保鲜难度丶供需关系丶运输损耗丶中间环节成本等种种因素，收购价与市场价之间会存在着显着的差价，往往能达到五成以上。
猎海人，本质其实是猎人，掌管码头的帮派则算是商人。
商人从猎人手中收走猎物，自然是按收购价来的。
不过，三阶等级的绞喉章属于珍稀鱼类，至少在黑帆之城是如此。
而珍稀鱼类因市场需求高，差价比例反而会略低，在四成左右。
故而，这一头预估价值能达到2300金左右的绞喉章，阿帕奇是能从绣锚帮手中拿到1400金雀花币左右。
按照之前所说的分成，这1400金雀花币其中又有四成属于高德。
阿帕奇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皮袋，递给高德：「这里面是650金雀花币，您点点看？」
高德接过皮袋，皮革上有着一股潮气。
他解开捆住袋口的海兽筋，往里面扫了一眼，确认都是「真币」之后，再掂量了一下重量，瞬间就计算出的皮袋中的金币数正是650枚。
「多谢。」他将皮袋交给身旁的兰文，刚刚跌破2000金币的存款，再次来到2307金币。
到了这一步，高德与猎船队之间的交易就算结清了。
来到哥伦布号停靠的泊位处，远远就看见船舷边此刻围着一群人。
是绣锚帮派出的人手，正在与船上同行的另一位冰裔法师根据他刚刚所给的货物清单，对货物进行核对。
这需要一定的时间。
超凡材料的核对是项大工程，绣锚帮这边的核对人员就整整派出了快十人，为首的是个留着络腮胡的壮汉，应当是专门的「鉴定师」。
此外其它的人手则是带来了一堆的工具，铜称丶刮刀丶天平.
对超凡材料的核对，绝非普通货物那般简单点数即可。
高德过来的时候，他们正在核对寒铁矿原矿。
这是一种三阶矿物，因为是原矿，所以这些矿石是不规则的。
刚从货箱里搬出来的时候，表面凝结着细碎的白汽，瞬间就将甲板上的木板冻出一圈白霜。
「这成色」为首的络腮胡鉴定师，见此忍不住微微点头。
衡量寒铁矿原矿品质高低的很重要标准，便是自身蕴含的冰元素能量高低。
他向后招了招手，立刻是有一个人员拿着一把符文铜称走上前来，对所有寒铁矿进行逐一称重。
而络腮胡鉴定师则是随机捡起数块原矿，用刮刀刮下一点碎屑。
碎屑泛着细碎的银光，使得他目光微微发亮。
银光越亮，代表这块原矿的纯度越高。
「纯度算是上品。」他咂了咂嘴，在清单上对应的条目旁写下相应的标记。
另一边称重工作还在持续进行着。
大约十分钟后，称重人员结束称重，报出数字：「总重10吨77磅。」
鉴定师对了一下清单上的数字，发现大差不差，便在旁边打了个勾，准备开始进行下一项货物的核对。
「大人！」这时，正在与绣锚帮成员对接的伊莱注意到了刚刚回来的高德与兰文，连忙打招呼道。
伊莱同样是菲尼克斯治安局的成员，是一位三环冰裔法师，深得兰文器重。
这一次出来，兰文就顺手给他带上了，既是对他能力信任，觉得他好用，也是想要给他一个在高德面前刷脸的机会。
高德摆了摆手道：「你们继续。」
整个核对的过程持续了近两个小时，从正午一直到日头西斜。
期间，绣锚帮的鉴定师对于每一件货物都极尽挑剔，从品质到重量，都要反覆进行确认——这都是后面压价的重要依据。
而伊莱始终保持着冷静，一一回应对方的质疑，就不合理的地方据理力争。
直到最后一件货物也核对完毕，两人才在清单上同时按下手印，进行最终确认。
「核对无误，」那个络腮胡鉴定师收起清单，「我们老大说了，货物清点核对完毕，就可以开始议价了，尽快敲定交易之后即可开始安排货物转运。」
「还是老地方谈，碎骨酒馆。」
「我会将你的意思转告给我们大人的。」伊莱微微颔首道。
那鉴定师摆了摆手，就带着人离开了。
时隔一个下午，高德再临碎骨酒馆，身边也就多了一个伊莱。
此刻的碎骨酒馆不复午时的喧嚣，大厅里外来的酒客少了很多，只剩下十数位眼神警惕的帮派成员。
早已在门口恭候多时的霍克满脸殷勤地将三人引进酒馆内部的房间。
房间内，桌子之后，分坐两人。
除了先前已经见过一面独眼桑托斯，还多了一个精瘦的男人。
高德目光从那个精瘦男人身上不着痕迹地扫过，面上没有表露出任何异常。
「这是沃克，曾负责过安灵节拍卖会的拍品鉴定与定价，专业性毋庸置疑，我特地请来帮忙的，你这一船货物的价值我看了一下，比想像中的还要高一些。」
桑托斯边给高德介绍精瘦男人的身份，边邀请三人入座。
沃克只是扯了扯嘴角，没说话，目光却在高德丶兰文丶伊莱三人身上转了一圈，像在评估货物似的打量着他们。
依然是与先前一样，桑托斯拿起桌上的朗姆酒瓶，给三人各自倒上一杯精酿朗姆酒。
只是这一次高德却没有再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似乎是无心思喝酒，而是直接问道：「你这边准备给出怎样的价格？」
看见这幕，桑托斯眼中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异色。
有毒高德的瞳孔在垂下眼帘的瞬间微微一缩。
他自然不是心急，而是凭藉【初级青珀之躯】对毒素极为强大的感知能力，敏锐地察觉到这一次桑托斯倒上的朗姆酒中，竟然是蕴含着极为微弱的毒素信息。
这其实算是一种玩弄心理的手段。
第一次见面，警备心是最强的，所以上一次反而是正常招待，没有下毒。
在第一次无事发生的情况下，到了第二次见面，还是只间隔这麽短的时间，大部分人都会下意识放松警惕。
即使高德也是如此，对于饮品的防备心有所下降。
更何况在酒中下毒这手段对于法师来说确实有些太低端与太容易被发现了，好歹也是一个帮派的首领，不至于这麽不入流吧？
但事实就是，就有这麽不入流。
不论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桑托斯将这个理念贯彻得十分彻底。
不过高德对毒素的感知能力是【初级青珀之躯】带来的，与生俱来，无需施法。
这让他即使警惕心下降，依然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看破不说破。
高德只是将酒中有毒的发现通过【传讯术】告知兰文与伊莱，让两人心中有个底，在面上依然维持着平和的假象，好似什麽都没察觉，神态自然得毫无破绽。
「这是沃克大师根据清单详细给每一项货物定下的价格，你们看看有没有问题？」
桑托斯将本就放在桌上的鱼皮所制的清单摊开，推了过来。
高德接过，目光在清单上飞快浏览起来。
沃克根据先前绣锚帮鉴定师核对到的货物品质与重量，就每一种类货物都给出了一个评价与参考价格。
「寒铁矿原矿，纯度超标，价格可在市场价基础上提高半成.」
在清单的最后，用加粗的墨字标出了一个总价：
14720金雀花币。
他为高德这一整船的货物开出了接近15000金雀花币的高价。
「高德法师对这个价格可满意？若是有什麽不同的想法，可以提出。」桑托斯靠在椅背上，独眼半眯着笑道。
他自认这个价格已经给得十分厚道，高德肯定是不会有什麽意见。
至于为何厚道？
因为他根本没打算付钱，准备做无本买卖，给出多少钱最后都会收回来的，故而大方一些也没什麽。
若不是怕太过大方引起对方怀疑，价格开到两万金雀花币他都是不带眨一下眼睛的。
但做戏还是要做全套的，桑托斯并不介意再跟高德演一场「商战」。
「不够。」高德放下清单，声音平静无波。
「不够？不知高德法师是对哪项货物的定价不满意？」桑托斯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刻意装出不悦的语气。
「我这一船货物千里迢迢运来黑帆之城，开销甚大，还冒着天大的风险，就赚这一点可不够啊.」高德只是摇头。
「但是我的定价已经是十分公道的了，货物的价格只是由本身成色所决定，跟你在路上流了多少汗丶掉了多少血没关系！」一旁的沃克已经是开口反驳道，言辞犀利。
桑托斯抬手，阻止沃克的义愤填膺，「高德法师所言我也能理解，不过我帮中成百上千号人，上上下下都要吃饭，也不容易。
我看我们就不用一件一件货品议价，这样，你就总价开个数，我若是能答应，那就答应，若是超出了我的心理预期，那就再谈，如何？」
他这话看似让步，实则胸有成竹。
不论最后的价格多高，也不过是纸上的数字，顶多是从高德的兜里过一手罢了。
「可以。」
「那你开个价」
「我其实不贪心，要的不多，14720金雀花币也算公道，只是，我想要再加上」
高德指尖轻点清单上的总价，指节叩击鱼皮纸哒哒哒的声音，突然安静的房间里像表中的秒针在倒数，格外醒目。
他拖长了语调，桑托斯与沃克的目光与注意力像被磁石吸住，都集中在了高德身上。
「两位的人头罢了！」
高德话音落下的瞬间，兰文手中已然是翻滚出强烈的魔力波动。
强烈的魔力波动像风暴般炸开。
一道凄冷的寒芒，如残月一样劈落向前，朝着桑托斯的面门刺去。
【冰封之刃】！
来自雪原守护者的招牌法术，在被高德收缴之后，兰文也跟着学习掌握了，并演绎出更为强横的威力。
黑帆之城的法师，肯定都是擅于战斗的，毋庸置疑。
这是环境所决定的。
但北境的法师在战斗上又会弱到哪里去呢？
在高德带来西北大麦一号种前，北境的法师为了获得食物，需要长期外出狩猎，在恶劣极端的环境下，与地脉生物战斗，自然个个都是战斗好手。
况且，冰裔法师的战力本就比普通法师强上不少。
因为冰裔法师血脉觉醒的法术与修行法是一脉相承的，成体系的，相当于是有完整传承的「宗门修士」。
——正常情况下，宗门修士肯定是强于散修的。
这一道冰封之刃，在冰裔血脉与【臻冰秘传】的双重加持下，威能远超想像。
寒意如开闸般在房间内四处流溢。
霎时间，杀机崩裂。
冰封之刃尚未及体，桑托斯就已经听到了自己眉毛结冰的脆响之声。
兰文的出手来得太猝不及防。
人的注意力与精力是有限的，在预谋着进攻的时候，往往就会疏忽防守。
桑托斯满脑子都是算计着高德与兰文，盘算着等会怎麽让他们喝下毒酒，根本没想到对方竟然也是与自己一个想法，而且动手的时机挑得还比自己早。
始料不及之下，桑托斯根本防无可防，来不及施展防护系法术。
「嗤啦——」
冰刃破开空气的锐响刺得耳膜生疼，桑托斯甚至能看清冰刃上倒映出自己错愕的独眼。
千钧一发之际，他脖颈上挂着的一枚吊坠突然爆发出刺目的蓝光。
嗡！
一层蓝色的能量护盾如水波般流动起来，护住桑托斯的全身。
生活在黑帆之城这种地方，还是一个帮派的首领，身上数件携带自动触发防护系法术的超凡装备属于是标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