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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抢时间
棕榈树旅馆。
高德来到前台。
他当初只订了三天的房间，现在这边的事显然还要耽搁一些时间，所以他要再续订一周。
递过两枚金雀花币外加一银龙币，高德一边等待老板娘给他写收据，一边回顾今天的行程。
在蔷薇旅馆之后，他又将城内其它的中档旅馆都踩了个遍，再无收获。
看样子，艾莎除了是刚到拉各斯城的第一天在蔷薇旅馆落脚，后面就有了新的落脚地。
这个多少有点无迹可寻。
还好是蔷薇旅馆的女侍应提供了关键线索——船厂。
虽然艾莎并不懂造船技艺，但她既然如此询问，那就大概率是要找船厂有什麽需求。
不过时间已晚，所以高德决定留待明天再挨个拜访城中的船厂。
拉各斯城作为传统的渔业大城，与渔业相关的配套产业发达，船厂数量并不少，足足有二十馀个。
所以，这显然是个大工程。
更重要的是，那些小船厂还好说，大船厂基本都是背靠城内贵族。
这种情况下，就又陷入了之前的困境——他海哨兵见习法师的身份极大可能是不够用，那些大船厂不一定是会给他这个面子。
这让高德略微有些烦恼。
但烦恼归烦恼，明天该走的还是得走，总之，走一步看一步就是了。
高德这般想着。
「你好。」就在这时，一个干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请问一下，旅店近来有没有接待过这位女子。」高德下意识侧头看去，只见一个身影藏在黑色斗篷中的男人出现在柜台前，他向这着老板娘推过一张羊皮纸。
羊皮纸上是一幅画像。
高德随意瞥了一眼，随即，心神猛地一震。
因为羊皮纸上的画像他无比熟悉。
正是安娜要找的姐姐，艾莎！
除了自己，还有其它人要找艾莎？
是安娜父亲旧时的朋友吗？
这是高德脑海中的第一个想法。
不过又被高德很快给排除了。
「没见过。」正在写收据的老板娘头也不抬，便是果断回答道。
高德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都不敷衍一下吗？
「咳咳」那男人倒是十分平静，只是低声咳嗽了两声，轻轻敲了敲桌子，一枚银龙币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画像之上。
显然，男人很明白，若不给出点好处，就算老板娘有接待过画像上的女子，也不会与他透露什麽。
不用钱开路，是办不成事的。
除非是像高德那般，穿着海哨兵制服上门询问，借着这层「虎皮」倒是能省下许多开支。
老板娘分明在埋头写收据，但却仿佛长了天眼一般，知道男人祭出了「银币大法」，下一刻已经是抬起头，看着画像上的银龙币，嘿嘿一笑，手指不经意一扫，将那枚银龙币扫进了抽屉之中。
随后，她认真地端详了画像好几眼，这才给出肯定的答案：「没见过。」
「多谢。」那男人也没有太多反应，收起画卷，道了声谢便离开了旅馆。
待男人离开旅馆，老板娘也将收据写好，递给高德，「长官先生，您的收据。」
「麻烦了。」高德收好收据，道了声谢。
男人离开旅馆后，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棕榈树旅馆内。
见到高德上楼，这才收回目光。
他刚刚有那麽一瞬间，感觉对方好像有些在意自己。
不过后续就再没发现什麽不对，对方看上去也就是一个普通的住客——回到旅馆之后，高德已经换下了身上的海哨兵制服，甚至看不出法师的痕迹。
故而，他也就没再多想。
手头的事要紧。
倒不是他警惕心不够。
主要是这是他第一次来金雀花王朝，在这里一个人都不认识，所以正常情况下，又有谁会对他在意呢？
打开房门。
小姑娘正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衣裳。
她出来的时候，除了个人，啥也没带。
所以身上这套衣服其实已经穿好几天了。
正常来说，在这个世界，对大多数人来说，别说几天，一周不换衣服其实都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但是安娜以前都是一天至少换一套衣服的，所以现在看着「脏脏」其实也没有多脏的衣服，多少有些难受，鼻子皱得高高的。
「哥哥！」听到开门声，安娜立刻是抬起头来，睁着大眼睛乖巧地喊道。
真是个无比可爱的小姑娘高德一边想着，一边来到床边，蹲下身，与坐在床上的安娜呈同一水平线，然后极其「严厉」地说道：
「安娜，关于你姐姐的事，你还隐瞒了什麽，今天必须告诉我。」
看着小女孩从惊喜到低沉的小脸蛋儿，还有微微颤动的眼睫毛，高德无奈，心头软了一下，叹了口气，语气温和了下来：「刚刚在楼下，我碰见了一个看着不像是好人的家伙，拿着你姐姐的画像，调查你姐姐的动向。」
「啊？！」安娜的小脸蛋一愣，随即低下了头，似乎是不敢再直视高德的脸，无比可怜。
「哥哥，帮帮姐姐，不能让他找到姐姐」她的声音变得楚楚可怜起来：「他是坏人！」
高德再蹲下身一点，从下方看着小姑娘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好看的大眼睛中竟然已经是充满了泪水。
他抿了抿嘴唇，温柔道：「所以，安娜要把隐瞒的事情告诉我，我才有办法帮你。」
也许是与高德这短暂的相处，真的让安娜对高德建立了充足的信任，小姑娘又抬起头，认真地说道：
「姐姐确实是带着安娜为了逃难才来到这里的，这是真的，只是我们其实没有欠债，是有坏人想要抢我们家的宝贝即使我们逃到了这里，坏人也一路追过来，没有放弃。」
「只不过姐姐来拉各斯城其实不是为了谋生，」说到这，安娜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高德，声音变得低不可闻起来，嗫嚅道：「而是为了寻找躲避坏人的方法安娜骗了哥哥，安娜是个坏小孩。」
高德深深看了安娜一眼，眼神中透露着一分审视，似乎是在分辨她如今的这番说辞是真话，还是新的一套谎言。
他认真看了一会儿，他一直很有看人能力，但对于一个小女孩，似乎这个能力并不太能起作用。
高德并没有看太久，很快就开口道：「所以这麽看来，你姐姐之所以询问船厂的消息，并不是为了进船厂谋生，而是为了买船？」
询问船厂的位置，排除掉故布迷障的可能，那自然就是为了前往船厂办事。
而一个外地人特地赶到拉各斯城寻找船厂，除了打工，不就只剩买船一事了？
另外就是买船也恰好是能与安娜口中的「寻找躲避坏人的方法」对得上。
假若「坏人」真的追这麽紧的话，换位思考，自己会如何做呢？
当初高德的选择是不乘坐任何交通工具，依靠自身【自适应】的能力，跟船离开圣西恩城，做到真正的无迹可寻。
艾莎不可能有【自适应】的能力，所以想要不依靠任何交通工具就成了不可能。
但还有另一种方法也能做到一定意义上的无迹可寻让交通工具成为自己的所有物。
也就是所谓的买船出海。
当然，出海不是一个人就能搞定的事情，还需要雇佣船员等，但总之上了船，在船长不透露明确目的地的情况下，至少可以保证一段不短的时间内，无人是能知晓这艘船将驶向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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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合理也很聪明的方法。
「或许是这样？」安娜眨巴着眼睛，不确定道：「哥哥，你说现在要怎麽办？」
「应该就是这样，」高德想了想，又道：「你不用太过担心，至少我们现在有两个优势。」
「哎，两个？」安娜歪着头看着高德，小小的脸蛋上泪水未乾，那疑惑的模样可怜中还带着一分可爱。
「首先，」高德竖起一根手指，耐心地解释道：「棕榈树旅馆是拉各斯城较为中心位置处的旅馆，这个坏人现在才进入棕榈树旅馆调查你姐姐的动向，那就大概率是才刚开始调查。」
「因为在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中心位置显眼可见的旅馆理应是追踪者优先的调查目标，别的不说，至少是可以确定，他还没问到蔷薇旅馆，未获得更进一步的信息。」
「而现在，」高德抬头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晚上了，他只能等明天才能接着进行旅馆排查。」
这个世界可不比他的前世，服务业已经卷到了一定地步，酒店24小时前台值班再常见不过。
这里的旅馆，大多前台工作人员就是老板，就算有专门雇佣工作人员，为节省成本，在夜间客流量有限的前提下，也少有专门额外雇佣一个人员通宵值守前台的。
大多数时候，客人在夜间抵达需要摇铃或者呼唤叫醒休息中的工作人员提供服务。
你要住店也就算了，把人家叫醒只是为了询问一个消息，你看谁能给你好脸色。
所以，那个男人肯定是要等明天天亮，才好继续进行旅馆排查。
「这是我们的一个时间优势。」
「其二就是，我们已经结束了旅馆排查阶段，进入下一阶段，」高德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纸，「我们俩今晚就可以先确定目标，这就又能获得近一天的时间差。」
边说着话，高德边展开了羊皮纸。
羊皮纸上，是他搜集来的拉各斯城中船厂的信息，包括规模丶主要船型丶地址等等，按照规模大小，依次列了下来。
「那要怎麽确定目标？」安娜睁着大大的眼睛，不解。
「你看啊，假设你姐姐真是准备买船，那就是为了出海逃难嘛，船只这种东西，越大需要的人手也就越多，而你姐姐只是为了躲避坏人，又不是真为了做什麽生意，自然不需要买什麽大船。」
「既然如此，这些大型船厂可以先行排除了。」高德指尖划过羊皮纸最前列的那些大型船厂。
「然后，你们既然是逃难到这的，想来你姐姐手头肯定也不会太宽裕，买船的时候，自然是要追求性价比。」
「另外一点就是，她是外地人，所以购置船只大概率要寻找一些相对不那么正规的小作坊，这些小作坊对每一笔生意的成交都十分看重，自然对身份审核也就没有那麽严苛。」
安娜不住点头，只觉得高德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
「所以，」高德指尖定在了一个羊皮纸上的一个名字上，「这家船厂的主力船型是双桅杆帆船，这是适用于小型贸易商与探险家的小型跨洋船型，另外，它们已经破产，已经停止造船，如今正在清仓出售船厂积压的船只，并且低价转让船厂。」
这种情况下，他们的船只价格一定会是最为实惠的。
而且也不会再去在意买家的外地人身份，反正卖完船就要关厂了，就算官方想要惩罚，也无处罚起。
「对的，对的。」安娜大眼睛眯了起来，看着高德指的那家船厂，一字一顿念出了它的名字。
「哈兰德船厂。」
「那就明天早起，直奔哈兰德船厂。」高德一向是乾脆利落的人，当即做了决定。
「长官先生，昨天确实有一位外地小姐想要购买我们剩下的这最后一艘哈兰德双桅船，只不过那位小姐钱不够，说要再筹备几天，先行离开了。」
胖胖的哈兰德老板在微微迟疑之后，又瞥了眼高德身上笔挺的海哨兵制服，最终还是开口透露了一些信息。
海哨兵见习法师，还不算特别大的人物，但怎麽也是海哨兵的法师，他一个破产的船厂老板，没必要凭白招惹人家。
反正也不是什麽重要的消息。
「钱不够昨天」高德眼睛微微一亮，几乎已经肯定自己应当是找到正主了。
「那你知道怎麽可以联系得上她吗？」
哈兰德摇了摇头，「这位小姐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也没有留定金，所以我还特地提醒她，要尽快，不然要是碰见了其他客人，我可没办法为她留住船。」
「这样」高德陷入沉思。
显然，艾莎十分警惕。
但这种警惕，也让高德如今无法再进一步找到她。
高德一边思索着，一边无意识地打量船厂的环境。
哈兰德船厂位于拉各斯城港口周边，这是为了便于船只建成后能够直接下水和出海。
在周围还有大量的木材厂丶绳索工坊丶帆布制作工坊，形成了一个较为完整的造船产业链。
故而空气中弥漫着木材的清香丶焦油的刺鼻以及海水的咸腥味。
船厂中占据最大面积丶最为核心的设施则是船坞。
此外还有对应的木材加工区丶车间等工作区，只不过因为哈兰德船厂已经破产，停止了造船，所以此刻都是空无一人，十分冷清。
高德闻着空气中弥漫着的船厂独有的味道，一个念头猛地是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老板，你是不是正在低价转让船厂，找到买家了吗？」
「有几个有意向的买家，但都是奸商，开的价格太低了，狗都不看！」一提到这，哈兰德顿时来劲了，忍不住吐槽道。
「你的心理价位是多少，假如我想接手船厂的话？」高德突然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