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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清白乾净的高德
这个世界的文化氛围，并不像高德前世所在的国度那般，以谦逊为礼，以含蓄内敛为传统。
在诺兰大陆上，有才能的人，张扬一些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根本不会遭人指摘。
年轻的天才，哪有不气盛的？
正是要气盛，才能做到勇猛精进。
当然，无才又狂的人，不论在什麽文化氛围下都是招人厌的。
总之，在有了惊人表现之后，高德的自认「天才」，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不满。
复试还在继续。
但是对四名考官而言，就再没有额外的惊喜了。
剩下的法师，表现皆是乏善可陈，自然也无一是能通过考核得以加入海哨兵的。
甚至于高德还发现，自他之后参加考核被保罗扔上甲板的法师，或多或少都受了一些皮肉伤，而不是像之前那般安然无恙。
——似乎是保罗将刚才的不满顺手发泄在了这些法师身上。
高德在心中默默为他们哀叹了一秒钟。
「本次的复试就到此结束，除法师高德留下，其它人都未通过复试，可以先回去了。」
眼见所有法师都已经下过水与保罗打过一场，西林准尉站了出来，大声宣布最后的结果。
那些法师们听到这话，脸上皆是闪过一丝落寞，可结果不能改变。
他们也只能是不舍地又看了一眼船上的光景以及那四名穿着海哨兵制服的考官，然后三三两两地颓散退去。
眨眼之间，原本热热闹闹挤着三十馀名参加复试的法师的甲板，就只剩高德一人孤零零地站在那儿了。
西林准尉向前一步，对着高德道：「先恭喜你，通过考核得以加入海哨兵，以后就是同僚了。」
高德面朝四位考官，微微躬身，礼貌道：「谢谢各位法师。」
「我也不与你绕弯子，你虽然通过考核，但是来历这一块，还需要调查清楚。」
西林准尉面带微笑，只是目光中却多出了几分审视，「毕竟你的出生之地，西恩公国已经成为了神圣帝国的西恩行省。」
「神圣帝国对我们金雀花王朝早已是觊觎许久，野心勃勃。你从西恩行省而来，虽说目前没什麽可疑迹象，也通过了入籍的审问，但总归还是有可能是神圣帝国派出的人。」
西林准尉一边说着，一边观察高德的脸庞，似乎是想要看出他有什麽细微的表情变化。
如果只是平平常常地将高德招进海哨兵，其实还没什麽。
毕竟海哨兵成员众多，偶尔吸纳几个背景模糊的新人，就算来历没那麽乾净，其实也掀不起什麽太大风浪。
问题是，高德已经表现出了自己的惊人潜力。
这样的苗子，招进来之后自然是要着重培养的。
在这种前提下，高德的来历，就成了重中之重。
必须得先查明高德的出身背景，才能定下后续的安排。
对于西林准尉的「提醒」，高德十分平静。
因为他本就与神圣帝国没有任何关系，身正不怕影子斜，又何惧这番调查呢？
「自当如此。」他坦然回答道。
「那你先回去等着，等我们这边调查清楚后，自会通知你来报导，」西林准尉问道：「没问题吧？」
「我无异议。」
有异议也没用高德一边答道，一边想着。
总负责海哨兵遴选事宜的，是梅里克上尉，一位资深的三环战斗法师。
海渊白塔。
二层，梅里克上尉的房间外，静谧的走廊里，突然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
「进来。」梅里克清朗的声音传出。
房门被推开，西林准尉推门而进，他脚步利落，手里还拿着一卷厚厚的羊皮纸。
「梅里克上尉，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高德之事结果出来了。」一进门，西林准尉就直接说明来意，眼神里透着几分认真劲儿。
「哦？就是你说的那个在复试表现中极为惊人，资质极佳，但是来自于西恩行省，需要调查清楚出身背景的法师吗？」
「是的。」
「怎麽说？」梅里克闻言，也起了些兴趣，身子微微前倾，看向西林准尉。
梅里克是一个看上去很和善的老人。
他早些年在与海兽的战斗中受了伤，伤及本源，自此之后法师等级便是难以再提升。
不过因为功劳不少，而且还是工伤，所以后面也得以晋升为了上尉级法师。
这些年梅里克已经是从一线退了下来，主要就是负责海哨兵的后勤之事，包括招收新人。
「我已经让人详细查过了，还出动了一些潜伏在西恩行省中的人手，结合高德在入籍时所透露的信息，他的一切经历都汇总在这了。」
西林准尉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那卷厚厚的羊皮纸递了上去。
梅里克接过羊皮纸，「给我简要介绍一下吧。」
「这高德自述是出身于西恩公国不莱梅地区下的霍根城，只不过在两年前，霍根城周边有地脉新生，那涌出的地脉生物将霍根城彻底淹没。」
「所以有关于霍根城的很多过往信息，都已经难觅踪迹，查获不到了。」
「就这麽巧？」一听到这里，梅里克已经是下意识皱起眉头了。
这种「巧合」，对于高德的履历来说，无疑是一个污点，很难不让人起疑。
「我一开始也是这麽想的，不过后来有了其他发现。」西林准尉微微一笑，示意梅里克翻开那卷羊皮纸。
梅里克打开羊皮纸，一张泛黄的契约映入眼帘：
「于本日，即诺兰历9655年花焰月18日，于霍根城，在贝拉米先生见证之下，立此契约为证。」
「出让方：高德」
「受让方：奥利弗」
「.」
「契约标的：」
「出让方同意以300西恩金币将上述药园连同其上所有作物丶建筑物及附属权利转让予受让方。受让方须于本契约签署后，以金币一次性全额支付予出让方。」
「.」
「这是.？」梅里克目光落在出让方后面那个显目的「高德」二字之上。
在名字的上方，还有一个鲜红的指印。
「一份药园的出让契约，得自在地脉爆发那晚，从霍根城中侥幸逃出来的商人之手。」西林准尉解释道。
「我让暗子详细查了一下，前前后后费了好些时日，才确认了这上面的高德与我们所要调查的高德，正是同一人。」
「这高德，是真不简单啊！」西林准尉忍不住感叹道：「不止是天赋异禀，而且心性胆识也极其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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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梅里克目光再度从羊皮纸上离开，抬起头看向西林准尉，静待后文。
「按照那商人所说，这药园本属于一个三等法师学徒，叫什麽塞达。」
「这个塞达，是从不莱梅城来的，在霍根城买下这片园子，一番打理后开起了药园。」
「此后，这塞达就专门从霍根城中收养流浪乞儿做自己的学徒.说是学徒，其实就是免费劳力以及试药，那个塞达在研究一种一阶魔药配方，需要人体试药。」
「而这个高德，便是塞达收的一个学徒，与他自述的流浪乞儿出身是对得上的。」
「按照那商人所述，那塞达在某一天突然销声匿迹，极大概率是老死了，而药园的主导者便成了高德。」
「当时.所以，他便威逼利诱，想要从高德手中强行收购药园。」
「胳膊拧不过大腿，可那高德也是妙，表面假意奉承，与他们签订好这份出让契约，拿了一个上了秘法锁的盒子耍了他一道，自己则是带着钱不知道溜去哪了。」
「在高德离开之后不到一个月，霍根地脉新生，那些地脉生物汹涌而出，霍根城瞬间陷入绝境，这小子若不是离开得早，怕是已经死在那兽潮之中了，也算是因祸得福。」
「后来，这高德再出现，就已经是在那赛瑞斯学院中了，身份是一名新生。」
「我们根据这个信息，倒着查回去，很快就就查清了来龙去脉，他原来是化名谷歌，先去了不莱梅城，然后.」
「而凭藉着推荐信，高德得以进入赛瑞斯学院，正式开启法师之路。」
「他很快就展现出了自己的天赋，短短一年的时间，就在同期学员里脱颖而出，是那一届的新生第一，并且成功晋升一环法师。」
「后面的事就更曲折了」
「你是说，这高德本来都因为王室的内斗，被赛瑞斯学院的院长关入法师监狱中，结果正好赶上神圣帝国大军压境，政权更迭，并且大赦，才得以脱难？」
听完西林准尉的述说，饶是梅里克见多识广，也是未见过高德这般离奇又跌宕起伏的经历。
「是的，这高德骨头可硬得很，面对这些贵族的压迫可谓是宁死不屈，若不是运气惊人，赶上这麽个大赦的时机，恐怕此刻还在牢狱之中苦熬，或者早已身死。」说到这，西林准尉语气中满是欣赏之意。
金雀花王朝是一个将公正丶荣耀和责任的古典教义看作至高无上的准则的古王朝。
所以，对于具有优秀品格的人，大部分金雀花王朝子民都是持着欣赏之意的。
「大赦之后，他就离开了圣西恩城，应当是被这件事伤透了，不愿再在这个地方呆下去，那时是诺兰历9656年，霜金月23日。」
「此后，就查不到他的踪迹了，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是一年后的诺兰历9657年霜金月1日。」西林准尉继续讲述着。
「也就是二十天前，霍尔德镇的居民巴德在宝剑山脉中遭遇地脉生物袭击，得他相救。」
「按照他自己所言，这段时间他是在做流浪法师，应当就是在离开圣西恩城之后，通过水道，再横穿绿齿山脉与宝剑山脉才进入我们王朝地界。」
「这也是为何这一年的时间里，没有查到他的任何行踪毕竟他基本都在荒无人烟的原始山脉中。」
「所有的线索与信息都是对得上的。」西林准尉摊开双手。
「这个高德的背景来历可谓是再清白乾净不过了，就是一个从小公国的小城市最底层，凭藉自己的才能冒出头的法师。」最后，他给出自己的总结。
「这家伙，不止是有才能与胆子够大，运气也极为惊人啊，一个一环法师，竟然能安然穿越两道山脉，来到我们多恩。」
梅里克听完西林准尉所讲的高德那堪称「励志」与「传奇」的经历，不由感叹道。
对于西林准尉所说的清白乾净，他也深以为然。
一个在神圣帝国占领圣西恩城的前一夜，还是被贵族陷害入狱的本土一环法师，又怎麽会成为神圣帝国的暗谍？
「最近百年，我们海哨兵的情况可不理想，能进入光明哨兵的人已经是诸地区中垫底的了。」西林准尉话语间满是忧虑，随后说道：
「如此颓势，海哨兵上上下下都十分忧心，希望能够改变，这高德确实是个人才，这种出身，这种经历，还有这种表现，可谓是前途远大，若是将他招进来，我觉得他未来很有机会进入光明哨兵。」
「而且，」他笑着说道：「说不定还不止于此，直接让我们网罗到一个足以影响金雀花王朝格局的未来大人物，也不是没可能。」
「你倒是敢想。」梅里克轻笑。
对于西林准尉所说的高德能进入光明哨兵，他确实觉得是有那麽一点点可能。
毕竟高德的天赋丶心性与运气通过他的履历已经可以窥见。
但是要说他未来有可能成为影响金雀花王朝格局的大人物，梅里克却是半点不信。
不是他看不起高德的潜力，而是梅里克深知王朝的情况。
不同于唯才能制的神圣帝国，在金雀花王朝里，出身是十分重要的。
不是说有出身就能拥有足够高的地位。
但没有出身，肯定是不行的。
金雀花是一个古老的王朝但古老的另一面，往往就是腐朽，阶层固化严重。
老一辈贵族家庭牢牢把持着王朝最核心的权力，底层之人想要打破桎梏，太难太难。
「行，既然确认身份来历没问题，就将他招入海哨兵吧。」梅里克做出最后的决议，在确认招收高德的文书上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说不定会是从我手上进入海哨兵的新人中最为出色的一个，到时，我还能沾点光。」看着新签的文书，梅里克随口说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