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门罗湾雷动铁舰，缚逻洲初定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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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5章门罗湾雷动铁舰，缚逻洲初定新章(第1/2页)
    启运五年八月初二，镇西港的晨雾尚未散尽，锚地内十二艘黑晶石蒸汽铁甲舰已经拉响汽笛，白烟在潮湿的海风里拖成一道长龙。
    李易立在“寰宇号”舰桥的最高处，玄黑盘领锦袍外罩一件轻甲，腰间佩着太上皇李世民赐下的尚方剑，目光越过港口矮丘，落在新大陆茫茫的内陆线上。
    三天前，沈括从东珠洲发来加密电报，说东珠洲新设的中继站已经开始试运行，长安与镇西港之间的电报往来，最多两日即可抵达。
    沈括还在电文末尾附了一句：门罗湾一带水文资料匮乏，奥托理事会既能在湾内修筑船坞，想必对水道暗礁了若指掌，陛下此去，切须提防敌以逸待劳。
    李易将电文看了两遍，随即召苏定方、裴延庆、王玄策至军议厅，把奥托理事会的情况重新梳理了一遍。
    “奥托理事会的根子在泰西北境。”克洛维·鸦羽站在舆图旁，用略带墨洛温腔调的大唐官话说道，“当年墨洛温王室西狩时，有一支不从王命的泰西贵族领着族人和工匠渡海东逃，他们称自己为‘自由泰西人’，后来渐渐成了奥托理事会。他们在门罗湾经营已久，最擅长用蒸汽机驱动矿车和船舶，但到底不是正规军，火炮造不出大唐这种长射程舰炮，军中也无章法。”
    苏定方冷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既然敢在大唐新拓之地抓土著挖黑晶石、修战船，便是把刀递到了陛下手里。”
    李易却摇了摇头：“先礼后兵。朕已经让书办拟了招降文书，派快船送去门罗湾。若奥托肯降，大唐不费一兵一卒便多一处良港；若不肯降，那再打不迟。”
    王玄策眉头微皱：“陛下，臣听说奥托理事会一向自恃偏居新大陆，不把大唐放在眼里。招降文书送过去，他们非但不会奉诏，恐怕还要嘲笑大唐鞭长莫及。”
    李易淡淡道：“那就让他们笑。笑完了，朕的舰炮会替他们改改口风。”
    八月初五，舰队升火起航。
    十二艘黑晶石蒸汽铁甲舰分成三队：苏定方率四艘为前锋，裴延庆率三艘掩护陆战队和补给船居中，李易亲率五艘主力殿后。王玄策所部骑兵因不适应远海航行，大多留在镇西港等待后续运输船，只带了三百精锐乘船随行，准备在登陆后展开陆上包抄。
    出航头三日，海面还算平静。到了第八日，天色骤然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着浪尖，暴雨倾盆而下。即便黑晶石铁甲舰船体厚重，浪头拍打舰首时仍发出沉闷的轰响，震得人胸腔发麻。
    沈括的电报在这时候姗姗来迟，说东珠洲观测到南方洋面有热带气旋生成，虽不直接过境镇西港，但外缘风浪会影响舰队航路，请陛下斟酌。李易看了看电文，又望一眼瞭望台上的旗语兵，传令全舰队减速，沿暗礁带外侧航线绕行。
    这一绕便多耗了三日。等到风浪稍歇，舰队已经偏离了预定水道，重新校正航线后，又花了两日才远远望见门罗湾外围的灰色山脊。
    八月十四日傍晚，侦察舰“开疆号”先行抵近，冒着浅滩暗礁的威胁在湾外绕了一圈，带回两个消息：一是门罗湾口确实新修了两座石垒炮台，台基由海边巨石砌成，露出海面的炮窗约莫有六门炮，但口径不大，最多只是旧式舰炮；二是湾内泊着三艘大铁甲船、十来艘蒸汽炮艇，此刻正升火压阵，显然早有防备。
    “早有防备才好。”李易听完禀报，反而露出一丝笑意，“若他们毫无防备，朕这一趟便显得以大欺小了。”
    当夜，李易没有急着进攻。他命令舰队在门罗湾外二十里处下锚，又放下一艘小艇，让克洛维·鸦羽带着两名译员和招降文书，乘夜靠近湾口，用白旗信号和扩声铜筒向守军喊话。
    克洛维·鸦羽回来时已是后半夜。他登上“寰宇号”舰桥，满脸风霜，单膝跪地禀报：“陛下，奥托理事会首席理事奥托·冯·施泰因拒不受诏，还说……”
    “说什么？”
    “他说，泰西人是自由之民，不受大唐天子管辖。若大唐舰队执意进湾，他便把门罗湾变成一片火海，让唐军有来无回。”
    李易站在舷窗边，夜风灌入舱室，吹得烛火摇曳。他沉默片刻，转头看向舆图上那道尚未标注的新大陆海岸线，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下达作战命令：“那就让他们烧。传令下去，明日卯时升火，辰时进湾，午时前，朕要在门罗堡里用膳。”
    八月十五日清晨，日出东方，海上金光铺展。
    十二艘黑晶石蒸汽铁甲舰呈双列纵队缓缓压向门罗湾口。帝国舰队没有遮遮掩掩，没有偷袭，而是堂堂正正地在敌国近海展开战斗阵型。
    李易站在“寰宇号”舰桥正中央，一手按着望远镜筒，一手轻轻叩着栏杆。苏定方的前锋四舰距离门罗湾口尚有十里，已经率先开火。震雷丙型舰炮的炮口吐出一团团白烟，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越过海面，落在湾口西侧石垒炮台附近。爆炸掀起的水柱足有三丈高，混着碎石和黑烟，劈头盖脸砸向炮台。
    奥托理事会的石垒炮台随即还击，但正如克洛维·鸦羽所说，那些旧式火炮射程根本够不到唐舰。炮弹在距离唐舰数百步远的海面上砸出一朵朵水花，连铁甲舰的边都没蹭到。
    苏定方显然不打算给对方留任何机会。他命令前锋四舰继续用舰炮轰击西炮台，同时让“靖海号”“开疆号”两舰加快航速，斜插湾口，从侧翼封锁敌舰出入水道。
    李易在主力舰队中看得真切，下令“寰宇号”旗舰发出旗令：主力舰列泊在湾口外，不必急于入湾，以舰炮火力掩护陆战队登陆。
    震雷丙型舰炮的射程优势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唐军舰队始终保持在敌方炮台和铁甲舰的有效射程之外，却能用大口径舰炮精准覆盖湾口两侧的高地。不到半个时辰，西炮台的正面胸墙已经被轰塌了大半，炮窗里浓烟滚滚，显然是炮手被打得不敢抬头。
    奥托理事会的三艘大铁甲船终于坐不住了。
    随着一声闷重的汽笛嘶鸣，三艘船身涂成暗红色的铁甲船鱼贯驶出湾口，后面还跟着十几艘蒸汽炮艇。那些炮艇船身低矮，航速不慢，装备着上了锈的小口径舷炮，显然想仗着数量优势冲向唐军舰队，用跳帮肉搏的方式拉近距离。
    李易远远望着，忍不住摇头：“莽夫之勇。”
    他命令“寰宇号”“龙骧号”“凌云号”三舰前出，在湾口外列成一道横队，用雷霆丙型速射炮和飞梭机关铳组成交叉火力网。那些蒸汽炮艇还未冲到五百步以内，便被密集炮弹打得甲板上到处都是窟窿。第一波冲锋的六艘炮艇有五艘当场失去动力，歪歪斜斜地漂在海上，船舱里的蒸汽锅炉被击中后接连爆炸，腾起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
    三艘大铁甲船倒是皮糙肉厚，硬顶着炮火冲到了数百步的距离。最前面那艘旗舰体型硕大，挂着一面黑底金鹰纹旗，船舷包着厚厚的铁皮，甲板上堆满沙包和铁盾，显然准备接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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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近一些。”李易下令。
    “陛下……”旁边侍卫有些迟疑。
    “放近一些。”李易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敌舰吃水深、转向慢，近了反而打不中咱们。”
    果然，当那艘巨型铁甲船逼近到两百步时，“寰宇号”的震雷丙型舰炮完成了一次齐射。四枚碎晶穿甲弹拖着尖锐的哨音击中敌舰舰首水下部位，黑晶石弹头以极强穿透力撕开铆接的铁皮装甲，炸入船舱内部。紧接着，一阵沉闷的爆炸从敌舰底舱传来，浓烟裹着火光从舷窗喷涌而出，整艘船开始明显向右倾斜。
    苏定方抓住机会，命令前锋四舰从两翼包抄，将敌舰队截成两段。敌船拼命用舷炮还击，但那些旧式铁弹很难击穿黑晶石装甲，即便命中，也只是在装甲板上砸出一个个凹陷。
    海战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奥托理事会三艘大铁甲船两艘被击沉，一艘重伤搁浅在湾口浅滩上；十余艘蒸汽炮艇非沉即伤，少数几艘拖着浓烟逃回湾内，被等候在那里的裴延庆陆战队用速射炮逐一送进海底。
    与此同时，王玄策率领三百精锐骑兵搭乘小型登陆艇，绕到门罗湾南侧的石滩登上陆地。虽然骑兵不擅海战，但一上岸便如鱼得水。他们沿着山脊急行军，直插门罗堡后方，切断了奥托理事会从陆路撤退的通道。
    李易命令主力舰队缓缓驶入门罗湾，以舰炮轰击湾内尚未投降的石垒炮台。此刻的炮台已经是一片残破，守军死的死、逃的逃，再也没有人敢去操作那些老旧火炮。
    门罗堡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石砌堡垒，围墙高约三丈，四角设有瞭望塔，堡门上方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泰西文字。堡内驻着奥托理事会的最后一批士兵，大约还有七八百人，多数是从泰西北境带过来的老弱残兵。
    李易没有立刻下令进攻。他让克洛维·鸦羽再次用扩声铜筒朝堡内喊话，说只要奥托·冯·施泰因出堡投降，大唐保证不杀俘虏、不毁家宅，所有泰西移民只要放下武器，一律编入大唐户籍，听候官府安置。
    堡内沉默了很久，最终大门缓缓打开一角。
    奥托·冯·施泰因是个身材高大、满头灰发的老者，穿着一件褪色的猩红旧袍，腰间挂着一柄镶金长剑。他大步走出堡门，在门前站定，望着远处海面上密密麻麻的唐军舰船，又看了看左右持枪而立的唐军士兵，最终缓缓摘下了自己的佩剑，双手举过头顶，屈膝跪在碎石地上。
    “泰西奥托，向大唐皇帝陛下请降。”
    李易站在门罗堡前的坡地上，看着这个老人跪在自己面前。他没有上前搀扶，也没有立刻让人将他带下去，而是静静打量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奥托，你既然知道大唐舰队来了，为何不早降？非要打光了船和宫，才肯跪在这里？”
    奥托低着头，声音沙哑：“小人原以为，大唐隔着万里重洋，纵使来了，也只是小股兵马，撑不了多久。小人在这里经营三十年，家业、船队、矿山，皆在门罗湾。若轻易投降，岂非一朝尽毁？”
    李易淡然道：“那你现在可明白了？大唐的舰队跨过万里重洋，不是来抢你一个门罗湾的。大唐要的是四海归一，寰宇同轨。你若早降，你那些船只、矿山、匠人，还能为大唐所用；晚降，便只能白白葬送。”
    奥托伏地不语，许久才低声道：“小人明白了。”
    李易没有杀他。依照“镇以威、抚以德”的方针，他当众宣布：封奥托·冯·施泰因为门罗湾宣抚使，协助大唐官署管理当地泰西移民事务；所有被奥托理事会奴役的原住民，一律释放，授予良田，三年免赋；黑晶石矿收归官有，由格物院派驻技师勘探评估，后续修建铁路专线连接矿区与门罗湾码头；原住民部落头人若愿意归附，同样授予官职，编入大唐都护府体系。
    当天下午，门罗湾内残余的泰西移民约两千余人，全部放下武器在堡外空地上列队，由唐军登记造册。其中不少工匠精通蒸汽机械和造船技术，李易特意下令将他们单独编为“格物院门罗湾工坊”，由沈括远程协调，后续派专人前来接收。
    傍晚时分，李易登上门罗堡高处的瞭望塔。夕阳洒在海湾上，将层层浪花染成金红色。门罗湾内，唐军舰船静静地停泊着，水兵们正在清洗甲板，搬运弹药；滩头篝火成排，陆战队员们围着铁锅吃饭，锅里的肉汤冒着白汽；戴着脚镣的旧日矿奴们被解开镣铐，木然又惊喜地站在海边，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巨大铁船。
    苏定方站在李易身后，轻声问道：“陛下，门罗湾既已拿下，下一步如何部署？”
    李易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那张随身携带的寰宇测绘总图。图上，东珠洲、墨洲、泰西本陆、沧洲等都已经用朱笔标注得满满当当，唯有新大陆这一片广袤区域还留着大片空白。他提笔在新标注的“门罗湾”三个字旁边轻轻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条虚线，沿着海岸线向南方延伸，越过了大西海的海域边缘，直指着舆图上更遥远的海疆。
    “门罗湾不过是开始。”李易的声音沉定，“奥托理事会只是外围的一根钉子。缚逻洲既然已经露出面庞，朕便不能让它再藏回迷雾里去。传令下去：明日起，苏定方率四艘铁甲舰留守门罗湾，督建炮台、电报中继站和黑晶石矿区轻轨；裴延庆率陆战队沿东岸向南搜索，将海岸线一段段探明；朕亲率主力舰队继续南行，看这条新大陆的尽头，到底连着什么样的海。”
    苏定方微微一惊：“陛下还要继续南行？将士们远航数月，已经有些疲惫了。”
    李易却笑道：“大唐的龙旗既然已经插上门罗湾，就不能只插一杆便收手。太上皇常说，江山是打出来的，福泽是拼出来的。如今万里海疆就在眼前，朕若是停下来，便对不起这一船船的黑晶石炮弹，也对不起那些在风暴里咬牙操舵的水兵。”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何况，沈括的电报里已经说了，门罗湾以南的洋面上，似乎还有一座更巨大的陆地——是陆地还是岛屿，总要亲眼看看才晓得。”
    是夜，李易在门罗堡内亲笔拟定电文，用随舰携带的璇玑庚型电台中继设备，经镇西港中继站、东珠洲中继站，一路送回长安，向太上皇李世民报告门罗湾大捷和缚逻洲初步归附的消息，并请示继续南进的方略。
    三日后的傍晚，长安方向的回电经层层中继送到门罗湾。电文只有短短一行字：
    “疆域之事，朕已授权于你，勿须事事请旨。唯记：海上风浪无眼，人心更难测度。稳中求进，可也。”
    李易在灯下读完这封电文，将纸折好放入贴身的锦囊。随即走出堡门，迎着猎猎海风望向南方的海平线，沉声道：“明日卯时，升火起锚。”
    八艘黑晶石蒸汽铁甲舰缓缓驶出西罗湾，舰艏劈开波涛，朝南方的未知海域驶去。海风鼓满龙旗，金色的盘龙纹在晨光中猎猎翻卷。
    大唐版图，仍在向南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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