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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洲被判入狱,艾拉也被警方带走调查,事情尘埃落定之后,陆今安心里一直压着一块石头。
他冷静下来复盘了整件事,越想越清楚,当初自己被假象蒙蔽,一次次把傅晚推到难堪的境地。
不管背后是谁在布局,伤害是他亲手造成的,这件事绕不开,也躲不掉。
他犹豫了几天,最终还是决定去找傅晚,当面说一句对不起。
傍晚时分,陆今安开车守在傅氏公司楼下。等傅晚下班走出大楼,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路边的他。
傅晚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避,也没有主动走近,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陆今安走上前,语气比平时低沉了不少。
“能不能占用你几分钟时间?”
傅晚看了看时间,没有拒绝,跟着他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沉默了几秒,陆今安先开了口。
“沈令洲和艾拉的事,现在真相都清楚了。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受了很多委屈,今天过来,是想跟你正式道歉。”
他没有绕圈子,把自己之前的问题直接摆了出来。
“艾拉几次在公司找你麻烦,我不分情况就站在她那边,酒会有人骚扰你,我刻意假装没看见,去民政局的路上,接到电话就把你丢下折返。这些事,都是我做得不对。”
“我被沈令洲的圈套骗了,也被艾拉装出来的脆弱蒙蔽了,自以为在承担责任,其实一直在伤害你。”
“我明白现在说这些有点晚,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知道,我清楚自己错在哪里。”
说完这些,陆今安心里松了一点,同时也抱着一丝微弱的期待。
他以为真相揭开,傅晚或许会释怀一些。
傅晚侧过头,平静地看着他。
“道歉我收下了,但是原谅,我做不到。”
陆今安脸色微沉,没说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整件事是别人设的局,这点我清楚。可当时怎么做选择,决定权在你手里。”
傅晚语气很淡,没有激动,也没有愤怒,“是你选择相信艾拉,是你选择忽视我的处境,是你在最关键的时候抛下我。这些不是阴谋逼你的,是你自己的决定。”
“我可以理解你当时的处境,但我没法原谅那些实实在在的伤害。”
她想起那段日子,被刁难时的难堪,身体不舒服却被丢下的无助,反复联系被无视的煎熬,还有不得不走法律程序才能推进离婚的无奈。
这些感受都是真的,不会因为幕后黑手被揪出就消失。
“真相能解释前因后果,却抚平不了已经留下的裂痕。”
傅晚站起身,“我现在只想把自己的生活过好,过去的是非,我不想再反复拉扯。”
陆今安还是不甘心,低声问了一句:
“我们在国外一起经历过生死,那些情谊,就这么算了吗?”
傅晚淡淡一笑,没有太多情绪。
“一起扛过难关是真的,后来的冷漠也是真的。我不会否定过去,但也不会用过去的情分,原谅后来的伤害。”
“道歉到此为止吧。以后互不打扰,就是最好的状态。”
说完,傅晚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陆今安坐在长椅上,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心里一片空落落的。
迟来的歉意,终究没能换来和解。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再怎么弥补,都回不到从前了。
傅晚明确拒绝原谅之后,陆今安没有就此放弃。
他心里清楚,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让傅晚积攒了太多失望。
可一想到过去两人在国外互相扶持的日子,再对比后来自己一次次的冷漠,他就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彻底两清的结局。
愧疚驱使着他,开始用最笨拙也最直接的方式,试图一点点弥补过错。
他最先开始做的,是接送上下班。
傅晚每天早上八点左右会从公寓出发,晚上六点离开公司。
陆今安连续两天提前守在公寓楼下。
第一天,傅晚看见他的车,直接绕开,自己打车去了公司。
陆今安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默开车跟在后面,一路护送到傅氏楼下,看着她进了大楼,自己再离开。
第二天一早,傅晚下楼时,他已经把早餐放在了副驾窗口。
豆浆、三明治,都是清淡不易腻的口味。
傅晚瞥了一眼,没接,依旧叫了网约车。
陆今安也不勉强,收回早餐,继续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
一连一周,陆今安雷打不动,早晚各一趟守在固定地点。
早上带一份温热的早餐,晚上等在公司停车场出口。
傅晚始终没有坐过他的车,也没有收下任何一份食物。
有时候天气不好,下起大雨,陆今安会提前撑着伞等在写字楼门口,想送她到车里,傅晚会直接绕进员工通道,从另一个出口离开。
傅晚不是感受不到这份刻意的示好,只是心里的芥蒂太深。
那些被忽视、被抛下的瞬间真实发生过,不是几句道歉、几次接送就能翻篇的。
她私下和卿意聊过一次,卿意只劝她遵从自己的内心,不必勉强迎合,也不必刻意躲避,顺其自然就好。
陆今安见接送这条路走不通,开始转向物质上的补偿。
他知道傅氏刚经历动荡,资金链虽然稳住了,但很多项目还在恢复期。
陆今安通过九龙科技的渠道,悄悄帮傅晚对接了几个稳定的合作方,对方主动联系傅氏时,只说是行业内的正常推荐。
傅晚和团队跟进了两次,发现合作条件格外宽松,隐隐猜到背后有人在推动。
她直接找到合作方负责人,旁敲侧击问清楚来源,果然是陆今安从中牵线。
当天晚上,傅晚就把所有合作资料退回,明确拒绝了这份好意。
电话里,傅晚语气很平静:“我的公司我自己能经营,不需要你通过这种方式来弥补。”
“这些资源,你还是收回去吧。”
陆今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我只是不想看着你太累,没有别的意思。”
“累不累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有关系。”傅晚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一次被拒绝,陆今安没有气馁,反而觉得是自己的方式不对。
他不再直接插手傅氏的业务,转而从生活细节下手。
他摸清了傅晚的饮食喜好。
傅晚胃不太好,不能吃辛辣生冷,偏爱一些温和的家常菜。
陆今安便让家里的厨师每天做好便当,荤素搭配,再亲自送到傅晚公司前台,嘱咐工作人员务必交到傅晚手上。
一开始,傅晚会直接让前台原封不动退回去。后来次数多了,前台也很为难,傅晚只能收下,转头分给了公司加班的员工。
陆今安得知便当被送人,也没有生气。
第二天依旧准时送来,只是菜品不断更换花样,从养胃粥品,到精致小炒,再到饭后甜品,每天不重样。
有时候傅晚加班到深夜,陆今安就等在楼下,车里备着热茶和暖手袋。
有一回冬天夜里气温骤降,傅晚走出公司时,看见他站在寒风里,双手揣在口袋里,鼻尖都冻红了。
那一刻,傅晚心里确实有一丝触动,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她走上前,第一次主动开口和他说了一句较长的话:“你不用每天这样守着,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做这些没有意义。”
陆今安呼出一口白气,看着她:“我知道没有身份,只是控制不住想做点什么。”
“就算不能原谅,至少让我看着你平平安安上下班。”
傅晚没有接话,径直走向自己的车,留下陆今安独自站在原地。
陆今安没有止步于此,开始想方设法出现在傅晚的生活里。
傅晚每周三固定去健身房锻炼,陆今安就办了同一家健身房的卡,每次掐着点出现。
她在跑步机上跑步,他就在不远处的器械区锻炼,时不时往她这边看一眼,却从不上前搭话。
傅晚去超市采购日用品,他也会假装偶遇,顺手帮她拎重物。
傅晚去图书馆查阅法务资料,他也会坐在同一个阅览区,安静处理自己的文件,偶尔递上一杯温水。
傅晚对此很无奈,和卿意吐槽过几次,说陆今安现在的行为,更像是一种自我感动式的挽回。
卿意听完,也只能劝她放宽心,不用刻意抵触,也不用刻意回应,时间久了,对方自然会明白徒劳无功。
陆今安还试过从傅晚身边的人入手。
他找到傅晚的助理,旁敲侧击打听傅晚最近有没有烦心事,有没有什么急需解决的麻烦。
助理碍于情面,偶尔会透露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事。
比如傅晚最近颈椎疼,久坐不舒服,陆今安第二天就送来了高端按摩仪。
傅晚办公室的加湿器坏了,当天下午一台全新的设备就送到了公司。
这些东西,傅晚全部让人退回,一件都没有留下。
真正让两人关系陷入僵持的,是一次行业小型交流会。
那天参会的都是圈内熟人,傅晚独自到场,刚找位置坐下,陆今安就坐到了她的旁边。
整场交流会,陆今安全程都在有意无意地照顾她。
有人过来敬酒,他会不动声色地挡掉;有人聊起敏感话题调侃傅晚,他会直接转移话题,不让傅晚难堪。
交流会结束后,傅晚在停车场拦住了陆今安。
“你到底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傅晚的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烦躁,“我已经很明确告诉你,我不会原谅你,我们之间也不可能回到过去。”
“你现在做的这些,除了让我尴尬,没有任何作用。”
陆今安看着她紧绷的神情,低声说道:“我只是不想再错过你。”
“之前是我糊涂,被人蒙蔽,伤害了你,我想弥补。”
“弥补不是这样的。”傅晚皱着眉,“弥补是尊重对方的意愿,不是自顾自地强行付出。”
“你接送我,给我送吃的,帮我找资源,这些都是你自己觉得对的方式,可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要。”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放下,我可以等。”陆今安依旧不肯放弃。
“等也没有用。”傅晚摇了摇头,“有些伤害造成了就是造成了,不会因为你后来做了多少事,就自动消失。”
“当初在民政局门口,你因为艾拉丢下我转头离开的时候,我就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再回头。”
陆今安沉默了很久,心里的坚持第一次出现了松动。
可回到九空之后,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再想起过去的种种,他又重新坚定了念头。
他开始改变策略,不再刻意制造偶遇,而是默默做一些不打扰的事。
傅晚负责的一个跨境法务项目,流程繁琐,涉及不少境外条款。
陆今安悄悄让九龙的法务团队,帮忙整理了一整套参考资料,匿名发送到了傅晚的工作邮箱。
傅晚打开邮件时,一眼就看出是陆今安的手笔,依旧没有采纳,只是把资料存档,没有回复。
傅晚有一次出差去邻市,遇上大雾天气,高速封路,航班也被迫取消。
她被困在高铁站,进退两难。
陆今安得知消息后,立刻安排了司机走国道,亲自开车过去接她。
到达高铁站时,傅晚正坐在候车厅处理紧急文件。看到陆今安朝自己走来,她没有意外,只是平静
地收拾好东西,没有拒绝上车。
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陆今安开着车,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傅晚一直靠着车窗闭目养神,全程没有主动开口。
送到住处后,陆今安轻声说了一句:“下次出门,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帮你安排路线。”
傅晚淡淡回了一句:“不必了。”
这是他们之间最靠近的一次,依旧没有任何转机。
陆今安就这样坚持了整整两个多月。
每天的早餐,风雨无阻。
上下班的等候,从未间断。
生活里的关心,细致入微。
傅晚始终保持着礼貌又疏离的态度,不接受、不拒绝、不纠缠。
身边的人都看在眼里,卿意偶尔会和周朝礼提起这件事,感叹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周朝礼看得更通透,告诉卿意,伤害一旦扎根,再多的补救都很难抚平。
陆今安也渐渐感觉到疲惫。
他能做的都做了,能想到的办法都尝试过,傅晚的心门始终紧闭,没有一丝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