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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兰特柔软的日光落进她深褐色的眼睛里,漾开通透的琥珀光泽,澄澈又灼灼。
希尔维娅定定地看向她亮晶晶的眸子,碎发被风吹开,露出眼尾那颗藏在刘海里的小痣。
“希尔维娅,我也想给你买新衣服,带你住大房子,请你吃你喜欢的名家菜,给你买珠宝首饰,像你对我那样对你好。”
她难得没有嬉皮笑脸,表情认真中带了几分祈求。
宋昭希望小小姐可以给她这样的机会,哪怕实现这个目标注定要付出很多时间和努力。
但这些都不是问题。
只要希尔维娅可以给她这个机会,一切都不是问题。
“我......”
希尔维娅愣愣地看着她,一时间忘了说话。
死死盘踞在心头的执拗似被温水慢慢浸润,满心尖锐的抵触渐渐消融。Omega眸底紧绷的冷意褪去,只剩下心绪翻涌后的复杂和恍然。
宋昭见她一直没说话,假装漫不经心地换了个话题。蒙上层PE手套的掌心不知何时冒出薄汗,不知是闷的还是紧张的,克制不住地抖:“那个,别光说我啊。”
“希尔,你以后想做什么?”
“执纪官。”希尔维娅语气毫无波澜。
宋昭以为她没明白自己的意思。
那袋栗子被她剥个精光,宋昭心灵手巧地把包装壳折成碗状,整个推到希尔维娅面前:“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需要离开温斯特公馆,不需要为了和谁抗衡而报考执纪官。你会想成为什么?”
“芭蕾舞者?科研家?又或者在世界的任意角落经营一家自己的铺子。”
希尔维娅想了片刻,最后还是坚定地说:“执纪官。”
“芭蕾很好,但我从来只把它当成爱好。科研很好,但是我也做不到每天闷在实验室里面对一大堆数据,我想跟你......跟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哪怕只能在康涅境内也好。”
希尔维娅撇嘴,视线滑过宋昭的表情,转瞬又落向自己的杯子:“反正,执纪官挺不错的。”
宋昭若有所思地点头。
看来对希尔维娅来说,第二版剧情的结局虽然安稳,但似乎不是她所要的未来。
当官也好啊,只要是希尔维娅想要的就都好。
她的小小姐那么聪明,就应该穿着制服站在联邦核心的位置,风光无两。
......但是压力真的会很大。
如果第二版剧情正常运行,她会不会真的因为世界意志的力量永远考不上呢?
在她再次开口之前,希尔维娅仅用两句话将宋昭所有的纠结堵死。
“昭昭,我对未来其实没有太长远的规划,也没有什么固定的目标,因为我这种人的不确定性太强了。”
藏在桌面下的双手不安地攥在一起,轻一下重一下地抠蹭附近的皮肉。
可小小姐的表情依旧平静依旧温柔,似乎一切表达都建立在闲谈的基础上。
轻松惬意,随口而出,只在当场具有实际效益,离开这张餐桌过后,谁都不需要对自己的承诺负责。
毕竟康涅人就是这样啊,永远可以把正面情绪夸大地脱口而出,把指甲盖大小的喜欢说成滔滔的爱,并且脱口时毫无心理负担。
但希尔维娅犹豫良久,还是选择一种在她看来的、东方人或许会接受的表达:“昭昭,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你能一直留在我的身边。”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尤其以她们现在的身份地位,这句话听上去像要宋昭给她当一辈子仆人一样。
“希尔维娅。”
宋昭叫住她,好几次想压住嘴角的弧度但全部失败,窃喜洋溢在眼角眉梢,简直比刮彩票中头奖还要开心。
她重复道:“这是我的荣幸,希尔维娅。”
雾蓝色的眼睛亮了一瞬:“你明白我的意思了?”
“明白啊,怎么不明白。”宋昭得意地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她想和希尔维娅拥有未来,而希尔维娅也希望自己的未来里有“宋昭”的身影。
摇摆不定的天秤彻底倾向另外一边,宋昭终于下定决心:“希尔,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Omega定定地望着她,不自觉地也跟着眉眼弯弯:“你说。”
“研学结束的时候你先跟她们回康涅,我就先不跟你回去了。”宋昭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语气欢快,“开学前我再来找你,好吗?”
笑容僵在希尔维娅脸上。
浓密的睫毛轻微颤动,她不敢置信地反复扫过宋昭的表情,终于意识到她说的不是玩笑,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冷了下来,目眩头晕得让她想吐。
“......”
骗子。
大骗子。
第95章(二更)
宋昭发现,希尔维娅这几天好像有点焦虑。
食量变小了不说,还会紧张兮兮地跟在她身后看她收拾行李,坐在椅子上发呆时会下意识啃手指甲,就连黑眼圈和眼白里的红血丝都变多了。
宋昭追问过她好几次,最近半夜是不是睡不着觉,如果是的话可以直接把她摇醒。但希尔维娅矢口否认,坚称她也不知道原因。
宋昭理所当然地信了,因为她这几天睡眠质量也不太好。明明两眼一闭就能从天黑睡到天明,但就是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
之前那种疑似鬼压床的感觉变本加厉,断断续续地折腾她整个晚上,就连线体的酸胀也愈发明显。
她对着手机和线体解剖课的教材查了半天,悲哀发现Beta萎缩退化的线体根本没有研究价值,百科资料几乎没有提到这个群体。
宋昭不死心地把关联条件修正为AO。很快,浏览器跳转出一大堆关联链接,她只看了置顶的那条:
【线体频繁遭受标济,并在短期内接受大量信希素导致的胀痛现象。】
简称:灌太多了。
恼羞成怒的宋昭气得差点把手机摔掉。
怎么可能啊!谁灌她了?希尔维娅吗?
且不论她身上根本不存在玫瑰图腾的事实。对于Omega来说,她们根本无法像Alpha那样随时完成临时标济,必须有强烈的欲//望催化才能勉强做到。
如果希尔维娅身处情//欲暴涨的热潮期,或许真的可能经不住佑惑,反复标济她的线体。
可问题是,小小姐的热潮期在期末考时那几天就结束了,下一次得等到月底。她完全没有理由趁她睡着时偷偷完成标济,所以绝对不可能是希尔维娅做的。
宋昭这家酒店里有脏东西,而且专门盯着她和希尔维娅嚯嚯。
不过没关系,反正她们今天就要搬走了,等在飞机上补觉就好了。
宋昭坐在桌前仔细检查整理给希尔维娅的注意事项,包括早上最多能睡到几点,每天必须摄入多少杯水,坐立多久后必须要站起来到处走走,全部记得清清楚楚。
这份清单原本是写给接班同事的。宋昭提前找伊莎报备过,希望能找到新的贴身女佣帮忙照顾小小姐的饮食起居。
希尔维娅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做过噩梦了,需要哄睡的话,宿舍那根胖萝卜就能担此重任,只需要雇个普通佣人就好,随便从公馆里拉个信得过的老人都能当场上岗。
但还是被小小姐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连理由都懒得找。
宋昭能感觉到希尔维娅因为她要离开而产生不满,可她真的没有别的办法,更没法跟希尔维娅说出真相——宋昭试过了。那些关于原著啊剧情啊的东西,除了林依娜,她无法向任何人解释。
为此,她还专门联系了林依娜,问过了才知道无论是她还是快穿局里的其她人,谁都不能和小世界里的人物透露未来将要发展的事情。
不然这个世界就该乱套了。
身后响起熟悉的拉链声,窸窸窣窣的,随后就是翻动衣物的声响。
宋昭甚至不需要抬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希尔。”
她仔细研究着清单里的内容,认真到连标点符号都要检查一遍。
注意到那种声响还在持续,宋昭的声音高了几分:“希尔维娅·温斯特。”
翻动的声音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闷沉沉的噗咚声。宋昭回头看了眼,就见那些被希尔维娅抱在怀里的衣服全部掉回行李箱,原本规整的一切再次被搞得乱七八糟。
她本人则沉默地蹲在行李箱边上。矮矮的,像颗刚从地里冒出来的白蘑菇。
......小小姐的分离焦虑怎么会严重成这样?
宋昭不解歪头。她就是出去避避风头,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骤然响了下,提示音是那道熟悉的咳嗽声,不用猜都知道那绝对是林依娜。
宋昭摸过屏幕,映入眼帘的就是句:[行李收拾好了吗?还有两小时就要出发了急急急]
宋昭嗤笑一声,简单地扣了个1后把手机放回去。缓缓起身,紧挨着蹲在希尔维娅身边。
衣服被她重新叠好放回,熟练得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小小姐就这样眼巴巴地看着,仿佛随时都要跟着那些方方正正的衣服一块躺进箱子里。
她声音很轻地问:“你到底要去哪?”
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很多次了,但还是每天都会找宋昭反复确认:“去东方啊。”
“自己去?”
林依娜担心节外生枝,和宋昭说好了这件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包括原来的主角受:“嗯。”
希尔维娅这次停顿的时间很长,眼睫失落地低垂着,不自觉又想将右手食指送进唇边啃。
始终在用余光偷描她的宋昭眼疾手快地拦住她的动作,叠一半的白衬衫不小心滑落到地上,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些。
“不是说了不可以啃手吗?”宋昭心疼地看着那片被她咬得乱七八糟的指甲,“你这都快咬到肉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种坏习惯。”
希尔维娅闷闷不乐地说:“如果你走了,我的坏习惯还会变得更多更多......”
“噗,怎么听起来跟威胁一样。”宋昭干脆跪坐在地上,试探性地将Omega整个揽进怀里,温声细语地揶揄,“希尔姐姐在拿自己的身体威胁我。”
“不可以吗?”希尔维娅脾气倔强地梗在原地,压根不肯顺着宋昭的力道倒进对方怀里,“反正也威胁不到你。”
奈何宋昭就跟块狗皮膏药似的,自己乐乐呵呵地贴了过去,体温隔着衣服暖和地渡向彼此:“希尔维娅,我就是出去几天——”
“是一个月。”Omega语气很冷地纠正。
宋昭忽然注意到,她似乎在发抖。
“你还好吗?别吓我啊希尔维娅。”宋昭连忙退开点距离,将怀里的人从头到脚细细打量,发现她嘴唇有点白:“发烧了?感冒了?现在会不会畏寒?”
说着,她将掌心贴向希尔维娅的额头,体温正常得不能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