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5章花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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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倩是个十分冷静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想石头这么久了，去年才下定决心下手。刚才也只不过是暂时被冲昏了头脑，把石头带到房间里来。
    结束了，虽然腿还软，气也还未喘顺。但她理智占了上风，不敢一起躺在床上缠绵，立即催促石头穿上衣服，赶快离开。
    谁曾想到，才出来开门，想看一下两边，让石头悄无声息溜出来的，却碰上了石宽。她也以为石头会躲在角落里，等她招呼了才出来的，可偏偏又被石宽看到了。
    这真是开年不利，她赶紧慌张地应付一句。
    “石头，石爷叫你呢，没听到吗？干事慢吞吞的，叫你搬个花盆还说搬不动，要等大壮他们来了，在一起搬。”
    这是帮拟好了说词啊，石头再怎么慌，再怎么六神无主，也知道该怎么做了。他拍了拍手，假装弄去手上的灰，回答道：
    “少奶奶，你这不是花盆，是大缸啊，早上还刚浇过水，我怎么挪得动？”
    石宽没往他处想，他也不知道文镇长家下人没来到，以为阿忠就在里头呢。
    “挪花盆干嘛？要不要我搭把手？”
    “不用，浇了水太重，一会挪了把缸弄裂，还是以后再说吧。我爹在镇公所，贤贵也在，你找他干嘛？”
    天井里面是有一个大缸种植的滴水观音，不过根本不需要浇水。反正是柳倩嫁来这里这么久了，从未见过要浇水，那根系从缸底的洞钻出来，就能吸收到水分。她怕石宽进去看到，赶紧伸手把人拦住，同时把话题扯到一边去。
    找文镇长才是正事，单独找文镇长，还不免有些尴尬，现在听说文贤贵也在镇公所，那正好。石宽都忘记了要问石头，石妮怎么没跟着一起来了？
    “哦，这样啊，那我去镇公所了。”
    石宽走了，石头赶紧跟着溜出去。柳倩这会是真正的腿软，扶着那门框，人都快滑坐到门槛上了。
    不过啊，这种感觉还真舒服。就像她又得到一个偏方，能治疑难杂症一般。她可算是看透了，人啊，就得寻点刺激。平平淡淡的人生，那和墙上只会吐舌头的壁虎有什么差别？
    镇公所文镇长的办公室里，文镇长手撑额头，文贤贵则是一口接着一口喝茶，俩人沉默不语。忽然听到外面候着的张球叫喊：
    “石爷，你来了啊。”
    “石宽来了正好，让他跟你说，这世道没有什么好人，该收就收。”
    一听说石宽来了，文贤贵立刻放下茶壶，起身出来迎接。
    被文贤贵搭着肩膀往办公室里推，石宽还有些疑惑呢，问道：
    “怎么了？你们怎么了？”
    文镇长已经翻过一只乾净的茶杯，倒了一杯茶候在那里。
    “石宽啊，你来了正好，帮我想一想这税该怎么收好。”
    原来现在连年打仗，国库空虚，就变着法子来收税。昨天上面又发下来公文，说非常时期，所有的税种都要预收三年的。
    文镇长这个位置虽然不是买来的，但和出钱买的一样，每年固定向上头交多少税金，剩余的就是自己的酬佣。
    牛镇长在位时，那可是拼了命的想各种税目，想到就收，反正收多了，自己荷包就鼓胀。
    后来文镇长上台，也为给乡民一个好印象，主动减免了不少的税。他不是不喜欢钱，是想要个好名声的同时也能赚到钱，减免的那些税嘛，都是牛镇长不合理目的收上来的，即使减免了，他也有很大一笔收入，而且日子长着呢，细水长流，又混得好名声，何乐而不为。
    不过啊，最近这几年呢，日本人一路打下来，国家和地方就都要徵税，他这细水长流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
    最开始一次加税，他想着少赚一点，混个好名声，也就忍下来了。可是各种各样的税，越加越多，去年一年，就来了三个公文。今年才开年，都还没出正月，公文又来了，这就受不了了啊？
    听明了情况，石宽很自然的就回答：
    “水涨船高，上头要加的，你有什么办法？上面加你就加呗，不然自己掏腰包啊？”
    刚才文贤贵也是这样说，可文镇长还是高兴不起来，他叹了口气。
    “这是加税呀，又不是多出个一两天的工，涉及到每一位乡民，谈何容易？况且前几次加税，我还真自掏腰包，把钱垫上去了。按照这个形势来看，之后还有各种税目要加，之前的税，我可垫不起了，这一加，就要把之前的算上，每人每户多的可不是一百几十，而是好几百，这能收得起来吗？”
    文贤贵一拍桌子，那独眼就鼓了起来。
    “这是上头要收的，又不是你私自增加，谁敢不交，不交我就让他吃枪子。”
    “哎呀，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我是说从今往后，我不想再垫那些税金了，他们一次要交这么多，这是要造反的啊。”
    其实文镇长这几年垫的那些税金上去，按照他总的税收来算，也还有得赚，只是赚不了那么多而已。
    谁都知道，日本人攻势凶猛，说不定哪天就打到这里，这里沦陷，他这个镇长的位置也就没有了。所以他不想再垫，得存多一些钱，日后好做打算啊。
    石宽能理解文镇长的心情，之前是宁愿少赚一点，混个好名声，好继续把这个镇长当下去。现在事情发生转变了，名声不名声的，已经不重要。他含了口茶水，让那有点涩的茶水从这边腮帮流到那边腮帮。
    “二叔，这些年的公文，你不都还保存着吗？全部拿出来张贴了，告诉大家，之前都是你帮垫的税金，现在你入不敷出，实在难以维持下去，只得乡民们自己承担了。这样，他们交不交得起税，那都暂且不管，你的好名声，他们就得先记住，你说是不是？”
    文镇长眼前一亮，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对，就这么做，一切摊开来讲，他们要交就交，不交反就反吧，这情势，我这镇长也当不了多久，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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