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远古的歌声，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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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川收回目光，继续朝东北方向跑，「不管了，先找东西。」
    他跑出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奈奈美一眼。
    「跟紧我。那边越来越乱，你一个人待着不安全。」
    奈奈美点点头，咬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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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板的嗡鸣声越来越响。江川能感觉到那股波导就在前面，越来越近，越来越强。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山洞。
    洞口很窄，大概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进去。洞口的岩壁上布满了裂缝，有几处用木头顶着，看上去随时都会塌。洞口旁边堆着几个空的设备箱和一卷没用完的支撑木。
    奈奈美追上来，看了一眼洞口，脸色变了。
    「这个丶这个山洞是还未发掘的山洞。」她喘着气说，「他们说这个山洞的结构有问题，要过来做了支撑才会进行深入发掘。是这个山洞里有什么异样吗？」
    江川看了一眼洞口的支撑木，又看了一眼洞里面那片漆黑。
    「应该是有点异样的。」
    他迈步走了进去。
    山洞里很黑，很窄。岩壁湿漉漉的，滴着水。空气里有一股土腥味，混着某种更古老的气息。奈奈美跟在后面，一只手扶着岩壁，脚步有些踉跄。
    「江川……我看不见……」
    「跟紧我就行。」
    石板悬浮在江川身侧，上面的纹路发着淡淡的蓝光，勉强照亮了两步之内的范围。皮卡丘的尾巴电光噼啪，也能提供一点光亮。
    走了大概几十米，山洞到了尽头。
    一面石壁挡在前面。看上去和周围的岩壁没什么区别，灰扑扑的，布满了细小的裂纹。但石板的嗡鸣声在这里达到了最大。
    江川盯着那面石壁看了两秒。
    「就是这里了。」
    他双眼亮起蓝光。超能力涌出来，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按在那面石壁上。
    石壁裂了。
    裂纹从中间向两边蔓延，碎石簌簌往下掉。然后整面石壁碎成几十块，朝两边崩开，露出里面一个更大的空间。
    奈奈美捂住了嘴。
    石壁后面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室，大约一间屋子那么大。正中央，一块巨大的编钟嵌在石壁里，只露出了一半。编钟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和石板上的一模一样。那些纹路在蓝光中微微发亮，像某种回应。
    江川松了口气。
    「就是这个了。」
    他走上前，双手按在编钟上。超能力和波导之力同时涌出来，灌入编钟表面那些纹路之中。纹路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从暗蓝色变成亮蓝色，又从亮蓝色变成刺目的白色。
    「皮卡丘，十万伏特。」
    皮卡丘从他肩膀上跳下来，尾巴上的电光猛地炸开。金色的电流从它身上涌出来，击在编钟上，噼里啪啦地响。
    编钟抖了一下。
    然后又抖了一下。
    江川加大输出。蓝光从他眼中涌出来，像两簇冰冷的火焰。波导之力从他掌心涌出来，像两条无形的河流。皮卡丘的十万伏特持续不断地击在编钟上。
    编钟开始震动。
    它从嵌入的石壁中一点一点往外浮。碎石簌簌往下掉，石壁上的裂纹越来越大。然后「砰」的一声，编钟彻底脱离了石壁，悬浮在半空中。
    它在江川和奈奈美面前漂浮着，缓缓旋转。表面的纹路发着刺目的白光，嗡嗡的鸣响充满了整个石室。
    然后它停了。
    纹路猛地亮了一下。
    编钟「嗡」的一声，以飞快的速度冲出了石室，冲出了山洞，冲向了三只超古代神奇宝贝战斗的地方。
    编钟冲出山洞的那一刻，整个石场都被照亮了。
    江川拉着奈奈美追出洞口，正好看见那口编钟悬浮在半空中。它表面的纹路已经完全亮起来，散发着一种介于蓝和白之间的冷光，把黄昏的天色都压了下去。编钟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周围的空间就跟着嗡鸣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编钟内部往外挤。
    奈奈美仰着头，嘴巴微微张开。
    「那丶那是什么……」
    江川眯起眼睛。石板在他身侧剧烈震颤，嗡鸣声和编钟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他感觉到编钟内部正涌出一股他从未感知过的波导。那股波导沉重而悠远，像某个沉睡了亿万年的东西正在翻了个身。
    然后，编钟猛地一闪。
    光芒炸开，刺得江川不得不抬手遮住眼睛。奈奈美直接别过头去，用手背挡在眼前。
    等光芒散去，编钟旁边多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只胖丁。
    但它太大了。大到江川第一眼看到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玩意儿是怎么从那口编钟里出来的？
    超古代胖丁，圆滚滚的身体像一座小山丘，粉红色的表皮上布满了深红色的螺旋纹路。
    那些纹路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脚尖，每一道都在微微发光。
    它的眼睛是两颗巨大的蓝宝石，半睁半闭，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倦意。两只短小的手臂垂在身体两侧，手指粗短，看起来笨拙又可爱。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额头正中央那个巨大的「X」形标记——那是胖丁一族特有的花纹，但在这只超古代胖丁身上，那个标记大得惊人，几乎占满了整个额头。
    它怀里抱着那口编钟，编钟在它手中显得不大不小，正好能当个喇叭。
    奈奈美腿一软。
    「又丶又一只……」她的声音都在抖，「又一只超古代神奇宝贝……局面彻底失控了……」
    江川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奈奈美的手指冰凉，整只手都在微微发颤。她抬起头看着那只超古代胖丁，蓝眼睛里映着那粉红色的巨大身影，嘴唇发白。
    「别担心。」
    江川的声音很稳。他扶着奈奈美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一块大石头旁边。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超古代胖丁，但手已经按在了石板上，超能力在体内缓缓运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情况马上就要好了。」
    奈奈美扭头看他，一脸茫然。
    江川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了一下。「现在我们的情况，是要找一块好的地方。」
    「什么？」
    「别待会儿睡得硌腰。」
    奈奈美更茫然了。「睡？这会儿？」
    她话音未落，超古代胖丁慢吞吞地举起编钟，两只短小的手臂把编钟举到嘴边。
    编钟正好套在它的嘴巴前面，像一个大号的喇叭。
    超古代胖丁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鼓起来，粉红色的表皮绷紧，那些螺旋纹路全部亮了一瞬。
    然后它开始唱。
    没有歌词。只有旋律。一种极其简单丶极其古老的旋律。像是从大地深处升起来的声音，像是远古的风穿过峡谷时留下的回响。编钟把声音放大，声波一圈一圈地荡开，肉眼可见地朝四面八方扩散。
    声波掠过石场。
    正在扭打的胡地动作一僵。它的勺子举在半空中，黄色巨块已经成型了一半，但突然就凝住了。胡地那双永远冷静的眼睛里，瞳孔猛地放大了一下，然后眼皮开始往下耷拉。
    正在膨胀的耿鬼身体一滞。暗紫色的漩涡渐渐慢下来，表面的黑色液体不再往外渗，整个身体像泄了气一样缩回去。耿鬼那双大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然后缓缓合上。
    快龙站在两只巨兽中间，左爪还举着，右爪还伸着。它听到那个旋律的时候，脑袋歪了一下，像一只被挠了耳朵的大狗。然后它的眼睛也开始往下耷拉。翅膀收拢，粗壮的双腿慢慢弯曲，最后轰隆一声，整条龙坐到了地上。
    三只超古代巨兽，就这样在远古的歌声中，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
    胡地先躺下。它侧着身子蜷缩起来，勺子抱在怀里，像一个抱着枕头的孩子。耿鬼跟着倒下，暗紫色的身体铺在地上，像一摊融化的影子。快龙最后躺平，四仰八叉地摊在石场中央，肚皮朝天，翅膀摊开，尾巴甩到一边，嘴角还挂着一丝憨笑。
    石场边缘的考古队营地早就安静了。
    研究员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帐篷旁边。有的靠着设备箱睡着了，有的趴在地上，脸埋在土里。几只跟着考古队的神奇宝贝也倒了一地——小拳石歪在石头堆里，喇叭芽趴在花盆边上，连那只平时最警觉的猫老大都四脚朝天躺在帐篷门口，尾巴耷拉着，打着鼾。
    声波继续扩散。
    树林里的鸟不叫了。草丛里的虫不鸣了。连风都停了。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江川感觉到那股声波穿过自己的身体。
    他的超能力本能地抵抗了一下，精神屏障自动升起，挡住了第一波冲击。但那股声波和他以往遇到的任何精神攻击都不一样。它不强行突破，不粗暴入侵，它从缝隙里钻进来，从皮肤渗进去，从呼吸里灌进去。它绕过精神屏障，直接作用于身体本身。
    江川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放松。眼皮在变重，呼吸在变慢，心跳在放缓。
    他扭头看了一眼奈奈美。
    奈奈美已经软了。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身体朝一边歪过去。江川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的腰。
    江川扶着她慢慢坐下来，让她靠在那块大石头旁边。
    奈奈美的脑袋歪向一边，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她的睫毛很长，在夕阳的余晖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胸口随着呼吸缓缓起伏，工作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江川看了一眼，移开了目光。
    他自己也打了个哈欠。
    江川皱了皱眉。
    他的精神力经过特殊强化，按理说，催眠对他应该无效。
    但这个歌声好像不一样。
    它不作用于精神。它作用于存在本身。
    它像是在本质上定义了一种「平息」的状态——不是让你昏睡，而是让你的身体自己选择安静下来。就像石头会落地，水会往低处流，你累了就会休息。这个歌声只是在提醒你的身体：你累了。
    江川感觉到疲惫感从骨头缝里涌出来。超能力过载的酸胀，波导之力透支的空虚，加上一整天高强度奔跑和战斗的体力消耗。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该休息了。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石场。
    三只超古代巨兽已经彻底安静了。胡地蜷缩着，耿鬼摊平着，快龙四仰八叉着。三只巨兽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三座山在打鼾。超古代胖丁坐在它们中间，编钟放在膝盖上，自己也靠着编钟，眼睛半睁半闭，一副快要睡着的样子。
    安全了。
    江川扶着奈奈美靠好，又看了一眼皮卡丘。皮卡丘趴在他大腿上，尾巴上的电光已经完全熄灭了，小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睡得很沉。
    江川的视线开始模糊。
    他最后看了一眼石场方向，确认三只超古代巨兽都已经安静下来，然后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最后缓缓合上了。
    太阳缓缓升起。
    金色的余晖洒满石场，把三只沉睡的巨兽丶一只抱着编钟的胖丁丶一个靠在石头上的年轻男人丶一个靠在他怀里的女人丶一只趴在他腿上的皮卡丘，全部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
    江川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边只剩下最后一丝橘红色的光。
    夕阳西下，暮色将至。
    他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身体还有些酸，但那种透支到极致的疲惫感已经退去了。超能力恢复了大半，波导之力也重新充盈起来。石板悬浮在他身侧，纹路已经暗淡下去，只有微弱的蓝光在表面流动。
    江川低头看了一眼。
    奈奈美还躺在他怀里。
    她的姿势和睡着之前差不多，脑袋歪在他胸口的位置，一只手搭在他的小臂上，指尖微微蜷曲。她的呼吸很平稳，胸口的起伏缓慢而均匀。几缕碎发贴在她脸颊上，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做什么梦。
    他的大腿上，皮卡丘还趴着。小东西睡得很沉，耳朵耷拉着，尾巴卷在身体旁边，偶尔抽动一下。江川摸了摸皮卡丘的背，毛茸茸的，温热。
    然后他注意到自己好像笼罩在一片阴影中。
    江川抬起头，顺着阴影的方向往上看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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