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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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耀不仅是个哑巴，还是个傻子。
    他从小谁都不理，从不哭闹，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没有反应。
    你拿糖给他，他不吃。
    拿拨浪鼓在他面前摇，他不看。
    抱他他不挣扎，放下他他也不闹。
    总是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出神，一副深沉的样子，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过倒是不流口水，吃喝拉撒也都会，下雨天还知道往家跑。
    而且王耀并没有眼角上斜的唐氏面貌，反而从小就生得眉清目秀，卖相好看。
    人们总是习惯以貌取人，这人一好看，大家甚至会下意识觉得他很聪明。
    尤其这哑巴不会说话，成天一副老谋深算，城府颇深的深沉样子。
    鹅城里不少人头两年都以为王家这小公子是天生的沉稳早慧。
    直到后面大家才终于确认，这孩子真是个二傻子。
    想到这，苏玄衣心里也幽幽叹了口气。
    在轮回的缝隙中，王耀强行冲击【真我】道果失败，对自我意识的摧残太过严重。
    苏玄衣不知道他留下的那一颗种子是什么，也不知道能不能发芽。
    但这一世的他，思维一片空白，直接就活成了半个植物人。
    王树人三岁时，黑色狗子和金色的猫儿如往世一般出现在王家门口，可他却看都没看一眼。
    还是苏玄衣给它们拎回了家，不然两只小畜就要死外面了。
    也因此，这一世另外的变化，就是灵曦真人。
    “王叔。”
    正想着，院门外又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月白旗袍的少女款款走了进来。
    她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身量纤细，面容清丽，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淡漠。
    但那眸子落到王耀身上时，便如冰雪初融，瞬间柔和了几分。
    “灵曦来了。”
    王守拙再度放下书，笑着招呼道。
    他心里感慨，虽然儿子是个傻子，但好在运气似乎不错。
    也许是长得好看的原因？青梅竹马的未婚妻苏玄衣不仅从不嫌弃他是个傻孩子，更是喜欢到了骨子里，天天都来陪着他玩，陪他发呆。
    且苏家也从未提过退婚之事，依旧当这门亲事有效。
    还有这灵家的丫头，王守拙知道她对周遭人事都淡淡的，却唯独对王耀是出奇地好。
    三天两头地往这跑，过来看望他。
    王守拙不知道这傻病还有没有得治，但有这两个丫头陪着，儿子的童年想必不会孤单。
    “王伯伯下午好。”
    灵曦微微颔首，又对苏玄衣点点头：“玄衣。”
    “灵曦姐。”
    苏玄衣看着眼前的清冷少女，心底划过一丝古怪。
    【红尘真界】由轮回法则和【意】而演化。
    前五世，灵曦真人爱而不得，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王耀潜意识中一直将她当成关系亲近的长辈。
    所以【红尘真界】演化时，灵曦真人占据的位置都是些远房亲戚，不是姑姑就是小姨这类身份。
    但这一世，王耀的意识出了问题，一片空白，潜意识里，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
    于是，决定灵曦真人这一世身份的，便成了灵曦自己。
    结果，就成了邻家姐姐……
    苏玄衣心里暗自蛐蛐，这断情命格的老雏女，还真是用情至深，王耀都成傻子了，还这么眼巴巴地贴上来。
    她腹诽着，就见灵曦坐到了另一边的石凳上，伸出手，怜爱地摸了摸王耀的脑袋。
    王耀依旧没有反应，望着远方，仿佛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灵曦心中却满是柔软。
    从见到这个孩子的第一面起，她就没来由地喜欢。
    后来等王耀长大了，她才知道这孩子是个傻子。
    看着他不会说话，不理人，整天发呆的模样，灵曦心疼极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王耀不该是这个样子的，总觉得他应该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如今这般模样，实在是太可怜了。
    从那时起，她便三天两头地往王家跑，和他说话，给他讲故事，陪他在院子里玩。
    虽然王耀从来不回应，她也不曾在意。
    “小耀，玄衣，姐姐今天带了桂花糕。”
    灵曦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金黄色的糕点，散发出淡淡的桂花香气。
    “给。”
    她递给苏玄衣一块，又自己掰下一小块，轻轻喂到王耀嘴边。
    王耀木然地张开嘴，慢慢咀嚼。
    灵曦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更温柔了，又掰下一块，喂给他。
    喂完糕点，又从袖子里掏出手帕，轻轻擦了擦王耀嘴角的碎屑。
    “小耀，姐姐下周不能陪你玩了。”
    她轻声道：“姐姐要去城外的青云观看看。”
    “你乖乖的，等姐姐回来看你。”
    “哦？你爸同意你去道观了？”
    闻言，廊下的王守拙放下了手里的报纸，打趣道：“灵曦丫头，你以后真不准备嫁人了，要去当个女道士？”
    灵曦白皙的脸颊上难得地浮现一抹微红。
    她点点头：“嗯，我想修道很久了，家里终于同意了。”
    “不过……先只当个居家的俗世弟子。”
    她心中想着，若是正式入了道观，断了尘缘，以后便不能常回家，也就见不到小耀了。
    还是先当个俗世弟子好，进退自如。
    王守拙在心里叹了口气。
    灵家这丫头，从小就对道家玄学感兴趣，小小年纪便一副看破红尘的模样，性格也有些孤僻。
    若不是有自家儿子这个大傻子衬托着，也算得上是个怪胎了。
    不过，她对耀儿倒是真好，比亲姐姐还亲。
    而就在这时，听到“修道”二字，一直如木雕泥塑般的王耀，眼皮子终于抬了抬。
    他扭头看了一眼灵曦，然后又看向廊下的王守拙，开口道：“爹，我也要去道观修道。”
    王守拙对自己这个傻大儿向来心疼，也是宠溺到骨子里，听到他开口提要求，二话不说就是点头：“好，耀儿，你也去道观，爹这就……”
    “吔？！！”
    话说到一半，他猛然顿住，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般，僵在原地，瞳孔地震。
    “耀儿！你会说话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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