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太古残躯，星海寻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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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零六章太古残躯，星海寻根(第1/2页)
    东溟海面的黑雾缓缓散尽，被侵染的洋流一点点褪去墨色。澄澈的浪涛卷着海风，漫过礁石，先前漂浮在海面的死鱼枯藻，被海族修士收拢起来，沉入深海无光渊，以水系本源慢慢净化。整片东溟秘境，方才压在所有人心头的窒息感，终于稍稍松弛。
    龙昊立于浪尖，衡剑斜垂身侧，九色剑气敛而不发。墟主那一道传讯意念，沉甸甸落在识海之中，反复回响——太古源蚀核心残躯，无数微尘正向那片虚空汇聚。
    狻猊站在一旁，指尖雷光轻轻跳动，察觉到龙昊神色变化，低声问道：“墟主传来消息了？是不是域外那边，出了更大的状况？”
    龙昊微微颔首，抬眼望向万界壁之外那片混沌无序的域外星海。隔着一层界域屏障，只能看见一片翻滚不休的暗紫色虚空，法则破碎，星骸漂浮，没有固定的天道秩序，是万界修士极少踏足的险地。
    “墟主在归墟外侧的消亡禁制之上，捕捉到大规模的尘粒共鸣。散落万古的源蚀微尘，都在向着同一个坐标聚拢，那里封存着源蚀本体碎裂之后留下的太古残躯。”龙昊语速缓慢，一字一句，“先前袭扰北漠、西荒、东溟，偷袭造化台本源的所有尘粒，本源追溯，皆是出自这一具残躯。只要残躯不灭，尘潮便会源源不断，我们就算清尽万界边界的毒尘，也只是治标，断不掉根。”
    狻猊倒吸一口凉气，雷光在掌心骤然一亮：“难怪我们一路清剿，清完一处，另一处立刻再起。原来所有微尘都是残躯之上剥落的碎片。若是任由无数尘粒汇聚回去，滋养那具太古残躯，等它恢复力量，到时候可就不是几处裂隙涌出黑雾这么简单了。”
    “没错。”龙昊指尖摩挲衡剑剑身的九道印纹，“源蚀生于混沌初分，被三道始祖联手击碎，本体崩解为亿万微尘散落在星海各处。三道始祖无力彻底湮灭它，只能寻一处虚空夹层，将承载本源的残躯封印禁锢，寄希望于岁月流逝，慢慢消磨它的吞噬本源。奈何万古光阴过去，封印的力量不断衰减，残躯向外逸散尘粒，尘粒一次次尝试汇聚回流，滋养本体。先前这一波毒潮，就是残躯力量复苏，召唤散佚尘粒的第一次大规模集结。”
    话音落下，几道海族长老踏浪而来，躬身行礼。为首的海族老妪满头银发，鱼尾之上流转淡蓝色水纹：“尊上，东溟海域各处裂隙已经布好霞光预警阵，海族修士分班值守。若是尊上另有要务，我海族可以守住这片海域，不必分心牵挂。”
    “辛苦诸位道友。”龙昊拱手回礼，“东溟防线暂且托付海族，后续造化台会送来更多阵盘与符文典籍，传授分辨、阻隔源蚀的法门。切记，若是再遇大规模尘潮，不可硬拼，优先稳住洋流灵脉，第一时间传讯造化台。”
    “我等谨记吩咐。”海族长老再度行礼，转身安排族人巩固海防。
    龙昊和狻猊不再耽搁，催动传讯灵光，将墟主传来的情报，送往造化台，告知木依、睚眦与虚衍。同时传讯七大秘境主事，原定在造化台的议事议程更改，议事地点，改在万界壁边界、归墟外侧的虚空隘口。
    做完传讯，龙昊抬手催动苍穹印，金色空间纹路在海面上方铺开，开辟一条通往归墟隘口的虚空通道。
    “走，去和墟主汇合。”
    二人踏入空间通道，周遭景象瞬间变换。温润有序的万界灵气被冰冷、驳杂、紊乱的域外法则取代。漂浮的古老星骸随处可见，断裂的大道符文嵌在碎石表面，早已失去灵光，一片片死寂的虚空碎块悬浮在黑暗里，如同埋在星海之中的坟茔。
    域外星海，本就是大道破碎之后的遗骸之地，也恰好是源蚀最适合蛰伏的温床。
    一路向前疾驰，不多时，前方虚空之中，一片灰黑色的浊流铺展开来，正是归墟的边界。墟主一身灰袍，立在消亡禁制的阵眼之上，周身滚滚消亡道韵流转，一层又一层灰黑色的禁制壁垒层层叠叠向外延伸，拦阻从深处飘来的墨色尘粒。
    见到龙昊与狻猊赶来，墟主缓缓转头，灰袍之下，两道深邃幽暗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你们来了。”墟主的声音如同浊流翻滚，厚重低沉，“我布设的消亡禁制已经挡住了第一批赶来汇聚的尘粒，但禁制撑不了太久。那处封印残躯的夹层虚空，距离此地还有三千里星海。封印的锁纹已经剥落大半，残躯散发出的吞噬引力越来越强，越来越多散落在星海各处的尘粒，都在循着感应奔赴那里。”
    龙昊顺着墟主示意的方向望去。遥远黑暗深处，隐约有一团极淡、却压得人神魂发闷的墨色光晕，藏在虚空夹层之内。隔着遥远距离，都能感受到一股吞噬一切本源的恐怖力量，无声向外辐射。
    “那就是封印之地？”狻皱眉，雷光在身侧盘旋，下意识做好戒备。
    “正是。”墟主点头，“三道始祖当年布下三重封印：第一重为归墟消亡锁，以灭道之力压制残躯向外逸散本源；第二重为虚合幻界，以虚化法则遮蔽残躯气息，避免被域外其他太古凶物发现；第三重，便是衡道封纹。”
    龙昊心头一震。
    衡道封纹。
    他修习的九印衡道，竟然和三道始祖封印源蚀残躯的手段同源。
    墟主察觉到龙昊神色变化，缓缓解释：“三道始祖深知，源蚀的本质是混沌之中生出的失衡之力，攻伐神通、毁灭烈焰，只能打散尘粒，无法永久根除。唯有平衡之道，能够中和它的吞噬本能。所以当年他们以自身道韵，凝练衡道封纹，钉在残躯本体之上，作为最后一重枷锁。而你传承的九印衡道，正是始祖留下，等待后世之人，补全封印，或是彻底消弭源蚀的传承。”
    龙昊低头看向手中衡剑，剑身之上流转的九色印诀，在此刻隐隐和远方夹层虚空之中的衡道封纹产生共鸣，轻轻震颤。原来自他得到九印邪皇传承，龙神血脉觉醒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背负着这份万古以来的宿命。
    “难怪我的衡道可以克制源蚀。”龙昊低声自语，心中诸多疑惑，在此刻豁然开朗，“不是巧合，是始祖早已安排好的制衡。”
    “正是。”墟主道，“可岁月无情，三重封印层层衰败。消亡锁的力量被不断消耗，虚合幻界出现裂隙，最关键的衡道封纹，也已经碎裂大半。残躯借着封印衰弱的机会，释放尘粒，借尘潮试探万界，同时召唤散佚星海的微尘回流，一点点滋养本体。一旦所有微尘归位，封印彻底崩碎，太古源蚀便会重现世间，到时候不止万界，整片周边星海所有大道、灵脉、生灵秘境，都会被吞得一干二净。”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狻猊问道，“直接冲进夹层虚空，趁着残躯尚未完全复苏，动手炼化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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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墟主摇了摇头：“不可鲁莽。夹层虚空之内，到处都是源蚀溢散的本源，一旦贸然闯入，残躯会立刻催动残存力量引爆汇聚而来的尘粒，以自爆之力冲破最后残存的封印。到时候我们非但无法消弭它，反而会提前促成浩劫。而且残躯周边，还有不少已经率先抵达的高阶尘核，这些尘核力量远超先前边界所见，单个尘核，便堪比通天后期修士的修为。”
    就在这时，两道流光划破星海，木依与睚眦赶到。紧随其后，七大秘境的主事修士陆续抵达，一道道灵光落在归墟隘口的禁制之上。南荒秘境主、北漠白袍长老、东溟海族老妪、西荒守御长老，还有其余三处秘境的掌权者，人人神色凝重，目光望向远处那团墨色光晕。
    “我等收到传讯，即刻动身赶来。”南荒秘境主事躬身行礼，目光看向墟主与龙昊，“源蚀根脉在此，我七大秘境愿意全力配合，听从调遣。只是域外星海凶险，我等修士大多不适应无序法则，战力会折损不少。”
    “诸位道友愿意前来，便是守住万界最大的底气。”龙昊目光扫过所有人，沉声开口，“召集大家前来，便是商议两种方略。其一，是修补三重封印，加固枷锁，再度将残躯镇压，延缓复苏，为我们争取漫长的时间，慢慢搜寻散落星海深处的残余尘粒；其二，是集齐力量，进入夹层虚空，借衡道本源，彻底消解残躯本源，永绝后患。”
    众人彼此对视，西荒长老率先开口：“修补封印稳妥，风险更小。可封印终有再度衰败之日，治标依旧不是治本。若是千百年后封印再破，那时未必还有人能执掌衡道传承。”
    北漠白袍长老轻叹：“可彻底消解残躯风险太高，一旦失手，便是万劫不复。我们七大秘境传承千万年，族中亿万生灵，赌不起。”
    一时间，虚空之中一片沉默。两种方案，各有利弊，取舍极难。
    虚衍的光点在半空浮动，传出意念：“我探查过夹层虚空的封印裂隙。虚合幻界的破损最严重，我可以调动全部虚合道韵，重铸幻界屏障，遮蔽残躯气息，延缓尘粒汇聚。墟主可以补全消亡锁。可最后的衡道封纹，唯有龙昊能够接续重铸。若是选择修补封印，我们几人合力，尚有把握。但就算封印修补妥当，散落在星海极远处的尘粒依旧无法召回，它们依旧会在域外漂泊，伺机再次集结。”
    龙昊沉默片刻，目光望向远处那团墨晕，残躯散出的吞噬引力越来越强，已经又有一大片墨尘从黑暗深处飘来，朝着夹层虚空飞去，撞上墟主的消亡禁制，被慢慢消融。源源不断，没有尽头。
    “修补封印，只能拖延。”龙昊缓缓开口，语气坚定，“万古之前三道始祖没能彻底湮灭它，是因为当时没有足够契合的衡道传承承载者。如今九印衡道在我身上，龙神血脉与九印功法相融，这是唯一一次彻底断绝源蚀的机会。若是错过，再过千载，尘粒汇聚更多，封印彻底崩坏，我们连拖延的机会都没有。”
    睚眦向前一步，金色龙气升腾：“我支持龙昊。龙气可以镇压暴乱本源，若是残躯躁动，我可以以龙神血脉锁住虚空，稳住场面。”
    木依轻轻点头：“我携造化霞光，可以护住所有人神魂，隔绝吞噬侵蚀，减少众人损伤。”
    狻猊雷光轰然一响：“算我一个！雷火克制毒尘，高阶尘核交给我来对付！”
    虚衍光点起伏，下定决心：“那我全力铺开虚合道韵，构建临时过渡幻域，供我们进入夹层虚空，隔绝外界星海，避免战斗波动扩散，引来更多尘粒。”
    墟主沉默良久，终是缓缓颔首：“既然你心意已定，我便催动归墟本源，全力加持消亡禁制，为你们挡住源源不断赶来的尘潮，守住后路。只是我有言在先，进入夹层之后，一切变数无人预知，一旦形势失控，立刻撤出，不可恋战。”
    “我明白。”龙昊郑重应下，随即分派任务。
    墟主留守隘口，执掌消亡大阵，拦截源源不断奔赴封印之地的尘粒，守住退路；七大秘境修士分成三队，驻守禁制外围，布下辅助阵纹，清理漏网的零星尘粒；虚衍主导幻域通道，开辟一条通往夹层虚空的安全路径；龙昊、睚眦、木依、狻猊四人，作为主力，进入封印夹层，直面太古源蚀残躯。
    安排既定，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七大秘境修士四散开来，依托墟主的消亡禁制，布设层层拦截阵。霞光、水灵、土纹、风灵符文交织成片，形成一张巨大的防御网络。墟主立于阵眼，滚滚消亡道韵不断向外铺展，迎击源源不断飘来的墨尘。
    虚衍周身万千光点尽数舒展，虚合道韵在黑暗星海之中铺开，一层朦胧虚幻的光幕缓缓成型，光幕之内，法则被重新梳理，化作一条狭长、稳定的通道，一直延伸到夹层虚空的封印裂口。
    “通道已经成型，通道维持的时间有限，只有半个时辰。”虚衍的光点微微颤抖，全力维持幻道通道，“通道尽头就是封印内层，里面已经有十余枚高阶尘核把守，你们务必小心。我在外维持通道，一旦你们传讯撤退，我立刻打开出口。”
    龙昊看向身边三人，微微点头。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狻猊握紧双拳，雷光轰鸣。
    睚眦龙目凝神，龙气蓄势待发。木依周身七彩霞光流转，随时准备护住众人神魂。
    龙昊深吸一口气，握紧衡剑，九色剑气冲天而起。
    “出发。”
    四人踏入虚衍开辟的幻域通道。通道之内一片柔和的灰白，隔绝了域外无序法则，脚下是虚化而成的道路，四周漂浮着细碎的虚灵光点。一路向前疾驰片刻，通道尽头，一道巨大、布满墨纹的裂痕横亘在虚空之中，正是三重封印的裂口。
    跨过裂口的瞬间，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吞噬气息扑面而来。
    夹层虚空之内，一片漆黑。悬浮在虚空中央的，是一团近乎凝固的墨色巨躯，轮廓模糊，像是血肉，又像是凝聚的法则，无数细密墨丝从巨躯之上蔓延出去，如同呼吸一般缓缓起伏。这便是太古源蚀残躯。
    残躯四周，十余团拳头大小、黑雾凝练的尘核悬浮环绕，每一枚尘核之上都散发出通天后期的威压，感知到闯入者，十余道阴冷的意念同时响起。
    “衡道传人……终于来了……”
    “吞噬衡道本源，我们便可重归圆满……”
    十余枚高阶尘核同时催动毒丝，如同黑色洪流，朝着四人席卷而来。
    龙昊横剑挡在前方，九色衡光铺开，挡住铺天盖地的毒丝。
    “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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