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龙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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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牢中的空气凝固了。
    陈玄看着玄龟上人，老者的脸上没有之前的温和与疲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冷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石柱上的龙傲天，眼中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前辈，你之前没说杀他们的事。”陈玄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短刀上。
    “之前不说，是怕你不敢来。”玄龟上人没有看他，目光依然锁定着龙傲天，“但现在你已经来了，也看到了。这三条龙，必须死。”
    龙傲天发出一声低沉的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地牢中回荡，像是砂纸在摩擦岩石。
    “杀我们？老东西，你全盛时期都杀不了我们，只能把我们关起来。现在你伤成这个样子，连化神期的修士都打不过，拿什么杀我们？”
    玄龟上人没有回答。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拔开瓶塞，倒出一滴金色的液体。液体落在掌心，散发出浓郁的龙气，那股龙气之强，让陈玄体内的先天不灭灵光都产生了反应。
    “祖龙精血。”龙傲天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居然还留着这东西？”
    “祖龙临死前交给老夫的。”玄龟上人的声音很轻，“他说，如果有一天龙族中出了不可救药的叛徒，就用这滴精血送他们上路。”
    龙傲天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拼命挣扎，铁链哗啦啦地响，但封印的力量压住了他，他动弹不得。
    “老东西，你疯了！祖龙精血是龙族的圣物，你用在这种地方——”
    “闭嘴。”玄龟上人打断了他，“你们当年背叛龙族，投靠万妖盟，害死了多少族人？祖龙在世的时候，念在你们是纯血龙族的份上，没有杀你们，只是让老夫把你们关起来。但现在，祖龙已经不在了，龙族也已经覆灭了，老夫没有必要再留着你们。”
    陈玄听到“万妖盟”三个字，瞳孔微微一缩。
    “他们投靠了万妖盟？”他问。
    “龙汉初劫之前，万妖盟就已经存在了。”玄龟上人说，“只不过那时候它不叫万妖盟，叫‘妖族联盟’，是妖族为了对抗龙、凤、麒麟三族而建立的。这三条龙，就是被妖族联盟收买的叛徒。他们在龙汉初劫的关键时刻背叛龙族，导致龙族防线崩溃，无数族人惨死。”
    陈玄看着石柱上的三个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叛徒，无论在哪个时代、哪个种族，都是最让人不齿的存在。
    龙傲天停止了挣扎，金色的竖瞳死死地盯着玄龟上人。
    “你以为杀了我们就结束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龙汉初劫之后，万妖盟一直在寻找祖龙留下的秘密。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能在龙汉战场自由进出？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能找到不周山下的封印？都是我们告诉他们的！”
    玄龟上人的手停住了。
    “你们说了什么？”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陈玄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的杀意。
    “一切。”龙傲天笑了，那笑容狰狞而疯狂，“祖龙的一切秘密——他的功法、他的法宝、他的藏宝地、他在不周山下封印的东西。我们都告诉万妖盟了。你以为万妖盟为什么能在短短几百年内发展得这么强大？因为他们拿到了祖龙的宝藏！”
    玄龟上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地牢中的温度骤降，冷得像冰窖。老者的身上散发出一种恐怖的气息，那是准圣级别的威压，虽然只有全盛时期的一成，但依然让陈玄的呼吸为之一窒。
    “你们该死。”玄龟上人一字一顿地说。
    他将祖龙精血抛向空中，双手结印。精血在空中炸开，化作一片金色的血雾。血雾弥漫开来，将整个地牢笼罩。三根石柱上的符文同时亮了起来，封印的力量被激活到了极致。
    龙傲天发出一声惨叫。金色的血雾渗入他的皮肤，像火焰一样灼烧着他的身体。他的皮肤开始溃烂，鳞片一片一片地脱落，露出下面的血肉。血肉也在溃烂，骨头也在碎裂，整个人像是一根被点燃的蜡烛，从外到内，一点一点地融化。
    另外两条龙也醒了，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叫声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衰弱了下去，最终归于沉寂。
    三根石柱上，只剩下三具融化的残骸。
    祖龙精血的力量消散了，金色的血雾渐渐散去。地牢中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陈玄和玄龟上人的呼吸声。
    陈玄看着石柱上的残骸，沉默了很久。
    “前辈，”他开口了，“你说祖龙精血是龙族的圣物，就这么用掉了，不可惜吗？”
    “可惜。”玄龟上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值得。这三条龙活着一天，龙族的秘密就多暴露一天。杀了他们，万妖盟就断了最重要的信息来源。”
    陈玄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走到石柱前，仔细看了看那三具残骸。残骸中，有一些东西没有被祖龙精血融化——几块令牌、几枚戒指、几颗珠子。他用短刀挑出来，用清水冲洗干净，放在手心里端详。
    令牌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万妖”二字，应该是万妖盟的身份令牌。戒指是储物戒指，里面的东西大多已经腐朽了，但还有几样保存完好——一瓶丹药、一卷兽皮、一块玉佩。
    丹药是龙元丹，和玄龟上人洞府中找到的那瓶一样，但品质更高。兽皮上记载的是一门龙族功法，《天龙八式》，据说是祖龙亲创的炼体功法，修炼到极致可以肉身成圣。玉佩是一块护身玉符，可以抵挡准圣级别的全力一击。
    陈玄把东西收进自己的储物戒指，然后站起来，看向玄龟上人。
    “前辈，接下来做什么？”
    玄龟上人沉默了片刻，走到地牢的角落，蹲下身，用手在地面上敲了敲。地面发出空洞的回声，下面是空的。他用力一按，地面裂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中放着一个小木箱。
    木箱不大，只有一尺见方，材质很普通，看起来就像是凡间的东西。但能让玄龟上人藏在地牢暗格中的东西，怎么可能是凡物？
    玄龟上人打开木箱，里面躺着三样东西——一把钥匙、一张地图、一本书。
    钥匙是铜的，锈迹斑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地图是兽皮制成的，上面标注的是一些陈玄看不懂的符号和线条。书很薄，只有十几页，封面上写着四个字——“龙族秘录”。
    “这是什么？”陈玄问。
    “祖龙留给老夫的东西。”玄龟上人的声音很低，“老夫一直没敢打开，因为里面记载的东西太重要了。但今天，老夫觉得是时候了。”
    他翻开书，一页一页地看。陈玄站在他旁边，也跟着看。
    书里记载的是龙族的历史——从祖龙诞生到龙汉初劫，从龙族鼎盛到龙族覆灭。书中详细记载了龙汉初劫的真相，万妖盟的起源，以及祖龙在不周山下封印的东西。
    封印的东西，不是先天不灭灵光。
    陈玄看到这里，瞳孔猛地一缩。他在不周山下吸收了先天不灭灵光，但书上说，祖龙封印的不是灵光，而是比灵光更重要的东西。
    “祖龙封印的是什么？”他问。
    玄龟上人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只有一行字：
    “盘古之心。”
    陈玄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盘古之心。盘古大神的心脏。先天不灭灵光是盘古开天时残留的本源之力，而盘古之心是盘古最核心的力量源泉。如果说先天不灭灵光是一条小河，那盘古之心就是一片大海。
    “万妖盟要找的，不是先天不灭灵光，而是盘古之心？”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恐怕是的。”玄龟上人合上书，“先天不灭灵光只是障眼法，是用来吸引注意力的。万妖盟真正想要的，是盘古之心。谁拿到盘古之心，谁就能拥有盘古的大部分力量，就能与圣人抗衡，甚至超越圣人。”
    陈玄想到了九头蛇。那个准圣级别的万妖盟左护法，明明可以轻易杀死他，却没有动手。当时他觉得奇怪，现在终于明白了——九头蛇不是不想杀他，而是不屑于杀他。因为先天不灭灵光根本不是万妖盟的目标，他拿走灵光，对万妖盟来说无关紧要。
    “前辈，盘古之心在哪里？”
    玄龟上人看着地图，沉默了很久。
    “不周山。”他说，“但在不周山的最深处，比龙族禁地更深的地方。那里的封印是祖龙用生命布下的，除非有祖龙的信物，否则谁也进不去。”
    “祖龙的信物是什么？”
    玄龟上人拿起木箱中的那把铜钥匙，看了很久。
    “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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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龙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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